公車的車廂裡空蕩蕩的,只有後頭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
林映晨把包包放在大腿上,兩隻手交疊壓著包口,指尖摳著皮革的邊緣。車窗上映出她的臉——盤起的頭髮還算整齊,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卻不太對。那種空洞不是累,是腦袋裡塞滿了東西、卻一件也抓不住的茫然。
她從嚴厲霆的住處出來之後,一路上都在想同一句話。
「自己去查。」
查什麼?要帶什麼東西?她走進捷運站的時候開始想,刷了卡進了閘門還在想,站在月臺上、車來了、坐下了、換了公車,那三個字像卡在喉嚨裡的魚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甚至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尋欄裡打了「調教 自己查 要買什麼」,盯著螢幕看了五秒,又把畫面關掉。
公車晃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項圈輕輕壓進鎖骨上方的皮膚。隔著襯衫領口看不出來,但她感覺得到——那一圈皮革的存在感比什麼都清晰。
她回到家,脫了鞋,把包包放在玄關的矮櫃上,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深藍色襯衫,領口第一顆釦子沒扣。她伸手解開第二顆、第三顆,把衣領往旁邊拉開。
脖子上的黑色皮革項圈完整地露出來。銀色的金屬扣環在日光燈下反著冷光,皮革邊緣貼著她鎖骨上方那一片蒼白的皮膚,內側深紅色的絨布壓出一道淺淺的痕。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指摸上項圈表面。
然後她解開襯衫剩下的釦子,讓衣服從肩膀滑下去。胸罩的蕾絲邊上面,還黏著一小塊沒剝乾淨的白蠟。她低頭,用指甲把那塊蠟摳下來,指腹在那一小塊皮膚上搓了搓。
淋浴間的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睛站在水柱底下,讓水從頭頂一路往下淌。熱水打在她胸口和大腿內側那些蠟痕留下的紅印上,刺刺的,像皮膚底下還記著蠟油滴上去的那一瞬間。
她忽然想到嚴厲霆蹲下來跟她平視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等哪天妳求我是因為想要,那才算數。」
她睜開眼,水珠從睫毛上滴下來。
想要什麼?她連「查什麼」都不知道了,還能想要什麼?
──
接下來的那幾天,林映晨的日程表面上和過去幾年一模一樣。
早上七點起床,洗漱,盤頭髮,戴眼鏡,穿白袍。八點進醫院,巡房,看診,寫病歷,中午在員工餐廳吃一份沙拉和一杯無糖豆漿,下午繼續看診,下班前把隔天的病歷調出來預習。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離開醫院,搭公車回家,洗澡,看書,睡覺。
沒有任何人看得出來這個女人跟一個禮拜前有什麼不一樣。
但她自己知道。
週四晚上,她打開筆電,在搜尋欄輸入「SM 調教 道具」,瀏覽了十幾個網頁,從皮鞭看到口球,從繩縛教學看到低溫蠟燭的選購指南。每一樣東西她都點進去看,看完關掉分頁,再開一個新的,像在醫院裡查文獻那樣系統性地掃過去。
看到最後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樑。
不對。這些東西都不是「查不出來就自己想」的答案。嚴厲霆不是要她隨便買個道具帶去,他要的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她查到的、她覺得自己需要或想要的東西。
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週五晚上她坐在床邊,手機拿在手裡,螢幕上是嚴厲霆的對話框。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後發出去的訊息只有一行:「可以給一點提示嗎?」
已讀。沒有回。
她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行字後面始終掛著一個藍色的已讀標記,旁邊卻沒有任何正在輸入的提示。
她把手機翻面扣在床頭櫃上,關燈,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項圈在脖子上,她沒有拿下來,這幾天睡覺都戴著。
週六她值了整天班,忙到沒時間想,週日也是。但週日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她坐在書桌前,筆記本翻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要帶什麼?」
底下空白,一個字都沒有。
她把筆放下,雙手摀著臉,肩膀慢慢縮起來。
她今年二十九歲,醫學院畢業,當了四年的主治醫師,可以在三分鐘內判斷一個病人的症狀屬於哪個鑑別診斷的範疇,卻想不出來自己要帶什麼東西去見一個調教師。
這個念頭本身比查不出東西這件事更讓她難受。
──
週三晚上七點四十分,林映晨站在那棟舊公寓的樓下,抬頭看著三樓窗戶透出來的黃色燈光。
她穿的還是深藍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和上禮拜一樣。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眼鏡擦得乾乾淨淨,包包揹在肩上,脖子上的項圈藏在領口裡面。
兩手空空。
她在騎樓底下站了兩分鐘,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沒有關緊的鐵門,走上樓梯。
三樓的門虛掩著,和上次一樣。她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嚴厲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條腿蹺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滑著手機。他穿著黑色短袖T恤,布料貼著精實的上臂和胸口,袖口剛好卡在二頭肌最鼓的那一圈。短黑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額頭露出來,讓那雙深色的眼睛顯得更利。他沒穿皮質配件,但光那件黑T恤和那副從容的姿態,就已經把整個空間壓得像是他的地盤。
客廳的黃光打在他身上,影子落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拉得很長。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往下掃到她的手,再掃回來。
「空手。」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語氣像在描述天氣。「所以是沒查出來?」
林映晨站在玄關,包包從肩上滑下來,她接住,放在鞋櫃旁邊的矮凳上,彎腰脫鞋。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在拖時間。
「我查了,但不知道要買什麼。」她把鞋子擺整齊,赤腳踏上木地板,走到客廳中央,站在那盞黃光的正下方。脖子上的項圈從領口露出一小截,黑色皮革在燈光下反著微光。「上禮拜回去之後,我每天上網查,查到半夜,查了快一個禮拜——我真的不知道。」
最後那句「我真的不知道」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裡已經沒有半點醫生的從容。她說得很快,聲音壓得很低,像在承認一件很難堪的事。
嚴厲霆靠回沙發椅背,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自己走進陷阱邊緣的微表情。
「所以妳的答案是——沒有答案。」
「……對。」
「好。」他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站在這麼近的距離,她得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臉。黃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他的影子裡。「那照規矩來。」
他伸手抓住她襯衫的領口,沒有用力扯,只是用指節抵著她的鎖骨,往下壓了一點。領口的釦子本來就沒扣,這麼一壓,露出更多項圈和鎖骨上方蒼白的皮膚。
「脫光。全部。」
林映晨的喉嚨動了一下,吞了口口水,然後開始解襯衫的釦子。她的手指沒有抖,但動作很慢,一顆一顆地往下解,深藍色的布料從肩膀滑下去,接著是胸罩的背扣,再來是長褲的拉鍊和釦子,最後是內褲。
她把脫下來的衣物一件件折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和上禮拜一模一樣的習慣。折到最後一件內褲的時候,她頓了一下,還是照折了,放在最上面。
然後她站直,全身赤裸,只在脖子上戴著那條黑色皮革項圈。
嚴厲霆繞著她走了一圈。他的視線從她盤起的頭髮沿著後頸往下,滑過肩胛骨之間那條淺淺的凹陷,落到腰窩,再往下是那對緊緻的蜜桃臀。她的屁股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臀肉緊實地撐出兩道圓弧,在大腿根部收攏,中間那條縫隙剛好藏在陰影裡。
他走回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雙腿之間。
上禮拜剃光的恥毛還沒有長回來,整片陰阜光禿禿的,皮膚比周圍的膚色更淺一點,隱約看得見底下細小的血管。兩片大陰唇緊緊闔著,像一顆還沒打開的貝殼。
林映晨沒有用手遮,只是站著,呼吸讓胸口那對34G的奶子微微起伏。她知道自己光著身體站在這個男人面前會是什麼樣子,上禮拜的蠟痕已經全退了,皮膚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奶子上兩顆淺褐色的奶頭因為客廳的空調而微微翹起。
「跟我進來。」
嚴厲霆轉身走向調教房,她跟在後面,赤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響。
調教房裡面的聚光燈已經打開了,正中央放著一樣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上禮拜那張皮質躺椅,也不是開腿椅,而是一張黑色的金屬調教椅。椅背微微向後傾斜,椅面上有兩排金屬扣環,椅腳焊接了四個固定用的卡榫,壓根沒打算讓人從上面掙脫。
椅子旁邊的小推車上放著一樣東西,她認得,是遙控跳蛋,粉紅色,尾端連著一條白色的電線,電線另一頭接在一個小小的接收器上,接收器的指示燈亮著藍光。
嚴厲霆走到調教椅旁邊,拍了拍椅面。
「坐上去。」
林映晨走過去,坐下來。金屬椅面冰涼地貼在她光裸的臀肉和後背上,她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腿,放上去。」
他把她的兩條腿分別抬起來,放在椅子兩側延伸出來的腿架上,腳踝用金屬扣環扣住。她的腿被分開到一個很寬的角度,雙腿之間的一切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聚光燈底下。然後他把她的手腕拉到椅子後方,用一條黑色的束帶綁在一起,束帶扣緊的時候發出輕輕的「喀」一聲。
綁完之後,他繞到她面前,單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上禮拜我讓妳回去想清楚為什麼沒說紅燈,妳想了,也說了。所以今天我給妳一個新的功課——妳自己查不出來要帶什麼,那就用另一種方式告訴我。」
他放開她的下巴,從推車上拿起那顆粉紅色跳蛋,蹲下來,正對著她大開的雙腿之間。
「這顆東西塞進去之後,我會坐到後面那張桌子,用手機控制強度。從最低段開始,妳要在強度往上加之前,親口說出一個『自己想要被怎樣對待』的請求。」他用兩根手指撥開她緊闔的陰唇,把跳蛋抵在她乾燥的穴口,沒有馬上推進去的,只是停在那裡。「說不出來,我就往上調一段。說夠三個,我就關掉。」
林映晨低頭看著蹲在自己腿間的這個男人,他的手就停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前面,拇指和食指捏著那顆粉紅色的矽膠跳蛋,動作穩得像在拿一個醫療器械。她吞了口口水,感覺到穴口被跳蛋的尖端輕輕抵著,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聽懂了嗎?」
「……聽懂了。」
嚴厲霆沒有多說一個字,直接把跳蛋推進她的陰道裡。乾澀的甬道被異物撐開,她悶哼了一聲,身體在椅面上弓了一下,被綁在背後的手腕本能地扯了扯束帶。他把跳蛋推到足夠深的位置,外頭只留一小截白色電線,尾端連著接收器,他把接收器用一小片醫療膠帶貼在她大腿內側,藍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亮著。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她對面那張辦公桌後面,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手機,點開控制跳蛋的APP。
「開始。」
他按下第一段。
跳蛋在她體內嗡地一聲啟動,震動的強度很輕,像一隻蜜蜂困在玻璃罐裡拍翅膀。林映晨的腹部微微收緊,腳趾在腿架上蜷了一下,但整體來說還可以承受。她深吸一口氣,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條線。
「第一個,想要怎樣。」
「我……」她開口,聲音乾澀,然後又閉上嘴。
五秒。十秒。
嚴厲霆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一下。
第二段。
跳蛋的震動從嗡嗡變成嗡——嗡——嗡——,頻率沒變,但力道更沉了。林映晨的大腿內側開始微微顫抖,被綁住的腳踝在金屬扣環裡扭了一下,金屬環和椅架碰撞發出輕微的喀喀聲。
「不知道。」她說,聲音已經沒有剛才平穩。
「不知道不是請求。」他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語氣和她在醫院裡跟實習醫生說話的時候一模一樣——不帶情緒,但每個字都壓著你。「再想。」
「我……我想要……」她咬著嘴唇,胸口起伏的速度變快了,奶子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晃。「我想要你不要每次都——」
「不要每次都怎樣?講清楚。」
「不要每次都——」她喘了一口氣,跳蛋在她體內的角度因為她扭動的姿勢稍微改變了,震動剛好壓在某個讓她的腰會自己彈起來的位置。「不要每次都讓我自己猜!」
最後那個「猜」字是用吼的,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用過的語氣。
嚴厲霆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沒有按下去。
「第一個,不要讓妳自己猜。繼續。第二個。」
林映晨的頭往後靠,眼鏡因為汗水從鼻樑滑下來一點。她眨著眼睛,大口喘氣,那顆跳蛋還在體內震,震得她小腹深處開始發燙。
「第二個……」她的聲音抖得很厲害,眼神開始散,焦點不知道該對在哪裡。「我想要——」
跳蛋又震了好一陣子。
嚴厲霆的手指往下移了一點。
「想要、什麼?」他一字一頓地問。
「我想要你碰我的時候不要停在那裡!」她幾乎是用喊的,聲音在吸音棉貼滿的房間裡悶悶地彈回來。「上次——上次在躺椅上,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快到了,你就停手——我不要那樣,我不要再那樣了!」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癱在椅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奶子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在聚光燈下亮晶晶的。她的臉頰紅了,不是害羞,是身體被震了太久、血液循環加速之後的生理反應。
嚴厲霆從辦公桌後面看著她。這個女人被綁在調教椅上,雙腿大開,陰道裡塞著一顆嗡嗡作響的跳蛋,全身赤裸,滿臉通紅,剛才用近乎嘶吼的聲音說出她想要什麼——這一幕跟她白天在醫院裡穿著白袍、戴著聽診器的樣子,根本是兩個人。
「兩個。還差一個。」他說,語氣沒有任何放鬆。
「我——我現在這樣說不出來,你關掉、先關掉——」
「還差一個。」他重複,手指移到第三段的按鈕上方。
「等等——」
他按下去。
第三段。
林映晨的身體在椅子猛地彈起來,如果不是腳踝和手腕都被綁著,她大概會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去。跳蛋的震動從「很沉」變成「很快」,而且不是持續的,是一陣一陣的脈衝式震動,一波一波地打在她陰道裡最敏感的那幾個點上。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屁股在金屬椅面上磨蹭,腿間那兩片光禿禿的陰唇已經從剛才的乾澀變得濕亮,穴口滲出來的淫水沿著白色電線往下淌,滴在椅面上。
「第三個,快。」嚴厲霆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壓過跳蛋嗡嗡的低鳴。
「我想要——」她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眼鏡已經歪了,掛在鼻尖上快要掉下來,眼睛裡全是水光,不是淚,是身體被推到極限之後的生理反應。「我想要你——我想要你看著我!」
最後那三個字,她是一邊喘一邊講完的,聲音破得不成樣子。
嚴厲霆的手指終於從螢幕上移開,他點了一下「停止」的按鈕。
跳蛋在她體內停了,房間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劇烈的喘息聲和接收器藍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微弱光芒。
他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平視她被汗水浸濕的臉。
「第一個,不要每次都讓妳自己猜。」他用手指一根一根數給她看。「第二個,碰妳的時候不要停在半路。第三個,要我一直看著妳。」
他把手放下來。
「這三個要求,妳在平常的時候說得出口嗎?穿著白袍、坐在診間裡面的時候,說得出口嗎?」
林映晨搖頭,眼鏡從鼻尖滑下來,掉在她赤裸的大腿上。
「所以妳今天不是查不出來。」嚴厲霆伸手把那副眼鏡撿起來,摺好,放在旁邊的推車上。「妳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這樣想,當然查不出來。」
他站起來,拿起手機,把螢幕轉過來給她看。
上面是APP的記錄畫面,清楚地標示著三段強度和每一段的持續時間。第一段她撐了不到十秒,第二段她拖了快一分鐘,第三段她只撐了不到三下脈衝就喊出來了。
「這就是妳查不出東西的代價。」
林映晨看著那個螢幕,眼睛對不了焦——沒有眼鏡,什麼都是糊的。但她看得見那一條一條的紀錄,數字的起伏像心電圖,畫出她從逞強到崩潰的全部過程。
她忽然想笑,和上禮拜懸吊結束之後一樣的那種荒謬感。但這一次,荒謬裡面還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說不出名字,但她的身體知道。
嚴厲霆繞到她背後,解開她手腕上的束帶,再蹲下來把她腳踝上的金屬扣環一個一個鬆開,然後把那片貼在大腿內側的醫療膠帶撕下來。膠帶離開皮膚的時候發出輕輕的嘶一聲,她把腿縮了一下,那片皮膚上留了一個淺淺的紅印。
他把接收器連著跳蛋的電線從她腿間拉出來,跳蛋從陰道裡滑出,整顆裹著一層透明黏稠的淫水,在聚光燈下亮得反光。
他把跳蛋放在她手心裡。矽膠的觸感溫溫熱熱的,上面全是她的體液,濕滑得差點從她掌心跳出去。
「帶回去。」他站起來,低頭看著縮在調教椅上的她。「從明天開始,到下禮拜三,每天自己用一次。每次用完,在筆記本上寫下——當時你想要什麼。不用很複雜,一兩句話就可以。下禮拜帶來給我看,我對照你這三天的紀錄,看妳有沒有對自己說謊。」
林映晨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粉紅色的跳蛋,接收器的藍色指示燈還在一閃一閃的。她的手指慢慢收攏,把它握住。
「每天?」
「每天。」嚴厲霆轉身走向房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間、地點、姿勢,隨妳。但每天都要,一次都不能少。」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今天妳說的這三個,我記住了。之後我會一個一個跟妳算。」
門在他身後關上。和上禮拜一樣的動作,和上禮拜一樣的節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沉沉的,穩穩的。
林映晨坐在調教椅上,全身赤裸,頭髮散了,眼鏡被拿走放在推車上,掌心裡握著一顆還在微微發燙的跳蛋。她的腿還維持著剛才被分開的角度,腿間的濕亮痕跡從穴口一路淌到椅面上,拉出一條細細的水線。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抹了一下臉,手背沾滿了汗水和一點點從眼角滲出來的東西。
不是哭。她對自己說。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扶著調教椅的扶手穩住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推車去拿眼鏡。
掌心裡的跳蛋,她一路握著,沒有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