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的風從谷底往上翻,把林映晨的風衣吹得貼在她身上,又像一隻手從她腰後往前摸。她沒去拉。腳底踩著碎石,疼痛早已不那麼尖銳,變成一種均勻的、從腳心一路燒到小腿的熱。肛塞在她每一步裡往裡頂一下,像有另一顆心臟長在她體內,跟著嚴厲霆的步子跳。
嚴厲霆走在她前面,深灰襯衫被汗浸出一條淡淡的背脊線。他沒有回頭,右手腕上的車鑰匙每走一步就撞一下,發出細小的金屬聲,在整片山裡像某種用來叫她的鈴。林映晨盯著那聲音,喉嚨發乾。她不曉得他要帶她走去哪裡,只曉得這條路一旦踩上去,就沒有哪一步是她自己的。
山路在兩棵老樹中間分岔,左邊那條被矮草壓得模糊,右邊那條碎石較多,看得出常有人走。風從右邊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還有極淡的、不知從哪傳來的菸味。嚴厲霆停下來,轉過半張臉,視線從她赤裸的小腿掃上去,掃過她膝蓋沾著的泥,落在她半開的風衣襟口。
「近一點,還是遠一點?」
他的語氣像在問她要點什麼飲料。林映晨知道這不是選擇題。她看著左邊那條路,草深得看不見地面,像會把她的腳吞掉;右邊那條路,碎石尖得發白,每一步都會留下聲音。她抿了一下唇,沒有低下頭。
「近一點。」
「想快點走到,還是想快點被聽見?」
他問得平平的,卻像把她的答案從喉嚨裡拉出來。林映晨感覺體內的肛塞被自己夾了一下,不是故意,是身體先一步替她回答。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竟比風還乾脆。
「想快點被你驗。」
嚴厲霆笑了一下,那笑很短,短得像山徑上一閃而過的鳥影。他轉過身,繼續往右邊那條路走,手在褲袋裡摸出一支煙,沒點,只咬在唇間。林映晨跟在後面,腳下的碎石扎進來,她沒哼。她忽然想,如果這片山有眼睛,會看見什麼樣的一對人:男人穿得整齊,女人赤著腳,脖子上戴著狗才戴的項圈,走得比他還急。
風衣下襬被吹開,她沒有攏。半邊肩膀露出來,白皙得像是這條山路上唯一沒有被太陽管過的地方。嚴厲霆回頭,目光停在她肩上,又往下移,停在她膝蓋沾著的泥上。
「林醫生,妳曉得妳現在像什麼嗎?」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這樣叫她。林映晨喉頭動了一下,沒應聲,只把下巴抬起來一點。他站定,等她走到他面前,煙還咬在齒間,聲音從唇縫裡擠出來。
「像隻從診所翹班跑出來的小母狗,還他媽的自己把尾巴塞好。」
她的臉終於紅了。不是羞,是某種從身體深處衝上來的熱。林映晨別開眼,胸口起伏,乳尖在蕾絲胸罩裡磨得發疼。嚴厲霆伸手,食指勾住她風衣的腰帶,慢條斯理地一扯,她整個人就被拉近他,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混著煙草與皮革的氣味。他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曬痕,皮膚貼著薄汗,在樹影下像剛從夜色裡走出來的東西。
「這條路再往上走,有片休息平臺,假日常有登山的人。」他頓了一下,像在等她反應。「走到那裡之前,妳最好想清楚,第二個請求要怎麼還。」
她一震,猛地看他。嚴厲霆沒有放開她的腰帶,反而將它纏在指間繞了一圈,那雙眼睛深得能把人吸進去。他俯下身,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廓。
「在那裡,我要妳做一件事。」他的聲音低下去,每個字都像從喉結滾出來的石頭。「一件只要有人經過,就會被看見的事。」
林映晨沒有問是什麼,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先說。他把她放開,腰帶鬆散地垂回風衣旁,像剛剛那一拉扯走了她僅剩的一點遮掩。嚴厲霆繼續往前走,腳步平穩得像在量這座山。
越往上,路越窄。她的腳踩進一灘涼涼的溼泥,腳趾陷下去,再拔出來時帶著悶悶的聲響。肛塞在她體內被頂得一下深一下淺,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她,她的身體已不再只屬於她自己。她緊咬著牙,不敢喘得太用力,就怕那聲音會追上前面那個男人的耳朵。
嚴厲霆忽然停住,側耳。林映晨也聽到了,山徑上方不遠處有人聲,斷斷續續,像幾個中年人在聊天,還有登山杖敲在石頭上清脆的頻率。他回頭,眼裡帶著一種野火似的亮。
「有人。」他說,唇角勾起來,聲音放輕,輕得只剩嘴型。「這樣更好。」
林映晨的心跳像被人從外頭捏住。她沒有退,反而往前挪了半步。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知道她的腳在動,身體在熱,那顆被稱之為羞恥心的東西,在他那句話裡碎成一地,又被風吹散。
嚴厲霆往路旁一側,背靠著一塊長滿青苔的巖壁,雙手抱胸看她。風從人聲那頭吹來,把她的風衣吹得澎澎作響。他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極低。
「脫掉風衣。」
林映晨看著他,沒有動。他沒有重複,只看著她,那種眼神像在說:妳可以現在回頭,妳的腳長在妳身上。可她的腳像是被這條山路咬住了。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風衣的領口,一顆一顆解開,像在剝掉自己白天最外面那層皮。風衣滑下來,堆在她腳邊。她站在山徑上,只著黑色蕾絲胸罩、G字褲與項圈,頸上那圈皮革黑得發亮。山風從她皮膚上擦過去,她全身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奶頭在蕾絲裡挺起來,頂出兩個明顯的點。
嚴厲霆的視線從她臉上往下壓,像在檢查自己剛剛拆開的東西。她沒遮。她知道遮也沒用,遮了只會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在逃。於是她站著,讓山風和樹影一齊落在她身上,白得像從這座山裡憑空長出來的。
「走到那棵樹倒下的地方再停。」他指著上方不遠處一棵橫在路邊的枯木,聲音像命令,又像引誘。林映晨吸了一口氣,邁步。赤腳踩過碎石,石頭扎進腳心,痛得她眼眶發燙,可她一步步走得很穩。人聲更近了,她甚至能聽出某個女人在抱怨路太滑。她告訴自己不要停,不要看,不要讓那具身體裡正在翻湧的什麼東西跑出來。
她走到橫木前,站定,回過頭。嚴厲霆已經跟上來,悄無聲息地停在她身後,像一頭從山裡長出來的獸。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腰,停在G字褲的細帶上,勾起來,又鬆開,啪地彈回她皮膚上。她整個人縮了一下,下面溼得厲害,連自己都感覺得到那條細帶陷進去的份量。肛塞在她剛才那陣緊縮裡被吸得更深,她不得不用力穩住呼吸。
「第二個請求,我要妳在這裡說。」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後頸,聲音混進風裡,像從她自己的身體裡響起來。「在他們可能聽見的地方,大聲求我操妳。」
林映晨閉上眼。人聲還在,不遠不近,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她知道那些人只要再往上走一段,就能看見樹影後站著一個只穿內衣的女人,像個不該出現在陽光下的鬼。她的腳趾陷進碎石裡,腳背上的細小紅痕被汗浸得發亮,像有人拿刀輕輕劃過,又捨不得真的割開。
她張開眼,從喉嚨深處擠出那句話。聲音清楚地穿過樹葉,散進山裡。風把它帶走了,也把她的最後一點矜持撕成碎片。她不記得自己重複了幾遍,一遍比一遍清楚,一遍比一遍更像她自己。那聲音不像她的,像從她身體裡被壓了二十幾年終於放出來的另一個女人,比林醫生更狠,更下賤,更知道怎麼把自己撕開。
嚴厲霆從背後攬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小腹上,往下壓,像要把那句話從她身體裡重新撈出來。他低低地笑,唇碰到她的肩。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打了個圈,指尖按著她皮膚下的跳動,像在數她心跳的節拍。
「乖,我聽到了。」他在她耳邊說,手卻沒放開。「不過,還沒到那棵樹倒下的位置,妳已經求了。不算。」
林映晨整個人僵住,猛地回頭看他,眼裡又驚又羞,像被人從高處推下。那一瞬間她什麼都聽不見了,耳裡只剩下自己血管裡嗡嗡的聲音。她看他,看他眼裡那點野火,看他的煙還咬在唇間,看他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停在她乳尖前方一吋,像在等她做出選擇。
嚴厲霆迎著她的視線,目光暗沉,指腹擦過她的乳尖,隔著蕾絲慢慢地按了一下。她倒抽一口氣,腰往後折,整個人幾乎倒進他懷裡。他沒有接住她,反而往後退,靠上那棵倒下的樹,朝她勾勾手。人聲仍在不遠的山徑上此起彼落,那女人還在抱怨石頭滑,男人在笑她走得慢。她的呼吸碎成一片,耳鳴蓋過了整座山的風。
「到這裡,再求一次。」他說。
嚴厲霆後腰抵著那棵橫倒的枯木,一條腿微屈,黑長褲的褲管塞進登山鞋,鞋尖在泥裡踩出一道淺坑。他從唇間拿下那支沒點的煙,夾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放回去。那動作散漫得不像在等,像早就知道她會怎麼做。
林映晨沒動。她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風從她背後灌過來,把她散下的幾縷髮絲吹到嘴邊。她沒撥,也不開了口。她知道那些登山客的聲音就在那個彎道後面,只要他們多走十幾步,就會看見她。看見一個脖子上戴著項圈、身上只有黑色蕾絲的女人,站在山徑中央,像被誰遺棄在這裡,又像專程來這裡把自己送出去。
「你故意的。」她說。
她的聲音乾乾的,尾音被風削掉一半。嚴厲霆看著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把頭往後一靠,視線從她臉上一路滑到她的大腿,像在用目光慢慢拉下她最後那點遮擋。
「林醫生,妳要拖到他們走上來看嗎?」他低低地笑,那笑聲比風還短。「我無所謂。倒是妳,想清楚。要嘛現在叫,要嘛等一下被他們看見,再叫給他們聽。」
林映晨的呼吸亂了。她曉得他在逼她,用最爛的方式,用她自己親手交出去的那點害怕。她該覺得屈辱,該轉身就走,把風衣撿起來,離開這條山徑。可是她的腳沒有動。她的腳心陷在碎石裡,像被這塊地咬住了。她知道只要走回去,回到診間,回到那身白袍裡,她會死。不是身體死,是裡面那個剛剛醒過來的女人會再死一次。
她不要。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心踩上一塊尖石,痛得她小腿一抽,她沒停。又一步,再一步,直到站到嚴厲霆面前,近得他只要伸手就能把她按進懷裡。她低頭看他,眼眶是溼的,可眼淚沒掉。她的下巴揚得很高,像這不是求,像她贏了。
「操我。」她說。
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可怕。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樣子,像兩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圈往外盪,盪到那片樹影外頭,盪到那群人聲中間。林映晨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抖,只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轟地一聲,塌了。
嚴厲霆沒動。他靠著枯木,慢慢抬起手,用那支菸的濾嘴挑起她胸罩中間的細帶,像在掀一片樹葉。蕾絲被拉起來,繃緊,他的力道控制在最痛與最癢之間。她挺了一下胸,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不夠。」他說,語氣淡得像在改病歷。「他們沒聽見。再來。」
林映晨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點玩笑。她的手指在身側抓緊又鬆開,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道淺白色的痕。她張開嘴,吸進一口冷冽的山風,胸膛鼓起來,奶子從蕾絲裡往外溢,像熟透的水蜜桃從裂開的皮裡往外擠。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口的,只知道接下來那一句,不是誰逼她的。
「求你,操我!就在這裡!」她的聲音衝出喉嚨,劈開整片風,往山徑那頭撞過去。群鳥從頭頂的樹冠裡炸開,枝葉嘩啦啦地響。「快點,操我,不要停!」
嚴厲霆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整張臉抬起來。那力道大得她頸子繃直,項圈的皮革陷進皮膚裡。他的拇指壓在她的下唇上,來回摩挲,像在把她的話重新塞回她嘴裡。
「好乖。」他低聲說,語氣像在哄一隻剛咬過人的貓。「這才是林醫生的另一面。記住這種感覺,回頭錄影給自己看,看妳剛才多他媽下賤,也看妳活得多真。」
林映晨看著他,眼裡全是水光,卻倔強地撐著不眨。他放開她的下巴,手指順著她的頸子往下滑,停在她項圈的金屬扣環上,用指腹彈了一下。那聲金屬的響混進風裡,像從她喉嚨裡敲出來的。
遠處的人聲忽然靜了一瞬,接著響起幾句模糊的談論,像在說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聲音。林映晨的心臟撞得發疼,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血在往四肢衝。嚴厲霆卻笑了,笑得像獵物終於走進網裡。
他直起身,脫下自己的深灰襯衫,往她肩上一披,遮住她大半個身子。那件襯衫全是他的味道,混著汗、菸、皮革,像一堵牆壓在她身上。他替她把釦子只扣了中間兩顆,其他都敞著,衣襬垂到大腿。她整個人像從他的衣服裡重新被生出來一次。
「回去吧。」他拍了一下她的腰,力道不輕,啪地一聲,把風都嚇停了。他湊到她耳邊,補了一句:「該去驗第三個了。」
林映晨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她扶住他的手,指尖掐進他的手腕,又猛地放開。她轉過頭,往來時路走,腳底還是疼,肛塞還是深一下淺一下地頂,可她的身體像著了火。那件襯衫貼在她皮膚上,被他體溫烘得發燙。
她沒有回頭。她知道那個男人就跟在後面,一步一步踩著她剛剛留下來的腳印。山路往下,風從背後吹來,帶著那些登山客細碎的交談聲。她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最後什麼都沒做,只把下巴抬得更高。
嚴厲霆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疾不徐,像在交代明天天氣。
「第一個請求妳還了一半。第二個,算妳過了。第三個,就等天黑。」
林映晨腳下一頓。心臟像被什麼東西一把攥住,又猛地放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應聲。只曉得風還在吹,天還亮著,而她的身體裡有個女人,正一步一步往更黑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