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一開,熱氣像一團濕厚的舌頭舔上腳踝。林映晨先走出來,身上還在滴水,黑色項圈貼著頸子,像一條永遠不會鬆口的影子。嚴厲霆跟在後頭,腰間那條深灰浴巾濕了大半,半透明地貼著他窄而結實的腰線,黑髮被蒸氣悶得半塌,幾綹垂在眉骨邊,眼神比夜還沉。他手一抬,指尖摸到牆邊的開關,陽臺燈「啪」地滅了。
房裡也沒開大燈,只留床頭那盞黃光,像一灘懶得流動的蜂蜜。手機的光從石地上追過來,白森森地橫在他們腳後,像一道不肯散去的質問。林映晨沒回頭,赤著的腳踩在深褐色木地板上,一步一個濕印子,從門邊一直拖到床前。她的背影細白,肩胛骨在昏黃裡微微隆起,水珠沿著背脊往下滑,滾到黑色蕾絲G字褲那條細窄的邊上,一閃就不見了。
嚴厲霆走過去,拿起床頭的手機,拇指一滑,螢幕暗了。整個房間突然安靜得過分,只剩她身上水珠落地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數著誰的心跳。他站在床頭,側臉被黃光削成一半亮一半暗,濕髮上的水珠沿著鬢角滴下來,落在他鎖骨上,又順著胸口那條淺淺的線滑進浴巾裡。他沒擦,像根本不在意。
「不接?」他問。
「不接。」林映晨的聲音很輕,卻沒有猶豫。她側過身看他,濕髮貼在臉頰,眼鏡早在湯池前就摘了,一雙眼睛沒有鏡片遮擋,清冷裡透著點剛剛哭過的紅,像被熱水燙開的傷口,表面結了薄薄一層冰。她站在那,身上的水還在一點一點往下滴,腳邊的地板已經積出一小灘深色的印子,像她整個人正在慢慢化開。
嚴厲霆把她的手機往電視櫃上一擱,動作不重,卻在木頭上敲出一聲悶響。他走到床邊,彎腰從深藍色紙袋裡拿出那件黑色皮革半身束縛衣,皮革在燈下反著一層油亮的光,像某種剛從夜裡剝下來的皮膚。接著是黑色肛塞,窄長的一支,尾端一圈金屬環,被他用兩根手指拎著,穩穩地放在束縛衣旁邊。他整個動作慢條斯理,像在擺弄一桌遲來的晚餐。
「第一筆。」他往床沿一坐,背靠著床頭板,長腿閒閒地交疊,眼裡映著她裸白的倒影。他說:「自己穿。自己推進去。」
林映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刀尖在冰面上劃了一下,又收回去。她沒說話,朝床邊走過來,膝蓋碰到床沿時頓了頓,然後彎腰拿起那件束縛衣。皮革還涼,一貼上她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身子,冷得她小腹一縮,肚臍那塊皮膚緊了一下,乳尖在黑色蕾絲胸罩裡硬成兩粒看不見的小點。她把兩條手臂穿進去,肩帶壓在鎖骨上,皮革從胸前一路包到腰下,硬挺的邊緣勒進她柔軟的肉裡。前襟開得很低,兩團奶子被皮革往中間擠,乳肉從邊緣脹出來,白得像要滴下奶汁,上面還凝著剛出浴室的水光,亮晶晶地晃著。
她反手去扣背後的帶子,指尖搆到一半就停在半空。那條帶子不長不短,偏偏就差那麼一小段,像故意跟她作對。她側過肩膀,另一隻手從腰後繞上去,指腹碰到扣孔,卻怎麼也對不準。肩胛骨在背上一聳一聳的,肌肉繃得死緊,腰卻本能地往後塌了一下,整個背凹出一道淺淺的弧。
「嚴厲霆……」她開了口,聲音卡在喉嚨裡,像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我搆不到。」
「所以呢?」他沒動,連眼睫都沒抬,只有視線從她半裸的胸前慢慢滑到她扭在身後的手上,像在審一件還沒完成的工藝品。他的手指在床單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節奏慢得像是故意吊著她。
「幫我扣。」她說。這次聲音穩了一點,卻還是抖,像琴絃被繃到最緊,差一下就斷。
他沒接話,只是偏了偏頭,後腦枕上床頭板,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回她的臉。房裡一時靜得發緊,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和肛塞在床單上被燈照出的那一小圈金屬反光。
「求人要說清楚。」他終於開口,聲音低而慢,每個字都像壓在她心口上,「求的是什麼,要我怎麼幫,你的嘴要會講。這是你自己欠下的。」
林映晨咬住下唇,指甲陷進掌心裡,整個人在昏黃的燈下發白。她用力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皮革跟著緊了一寸,像要把她裡面的氣都擠出來。她的眼睛濕了一瞬,又硬生生忍住,喉嚨吞了一下,才一個字一個字地講,語尾帶著一點哭過之後黏稠的沙啞:「我求你,幫我把背後的扣帶扣上。我穿好束縛衣,你才能驗收。」
嚴厲霆低低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像菸剛點著時第一口紅光。他起身,繞到她背後,兩根手指夾住她背上的皮革帶子,慢慢收緊。他扣得一點都不急,每勒一扣,她的腰就往裡縮一寸,奶子被推得更高,像兩團被綁緊的麵團,從皮革邊緣擠出白花花的一片。她的呼吸跟著他手上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斷,嘴裡沒喊痛,但肩膀細細地抖,像在忍什麼憋了很久的東西。他扣完最後一帶,溫熱的指腹順著她的脊椎往下劃,停在束縛衣最下緣那一圈硬皮邊上,按了按,又往裡勾了一下,像在試這皮子吃進她肉裡多深。
「肛塞。」他低聲說,繞回床沿坐下,長腿微張,姿態像局外人。
林映晨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支黑色肛塞。那東西就橫在床單上,窄長,黑得能把燈光都吞進去,尾端的金屬環映出她自己的臉。她伸手去拿,指尖滑得幾乎握不住,上面還帶著商店裡那種新皮革的淡味。她側過身,讓床頭的光照在自己背後,另一隻手繞到身後,慢慢把塞子抵在那圈緊窄的口上。她先是用前端試探,身體僵了一瞬,腳趾在木地板上蜷起來,腰塌得更深,兩條腿微微發抖。然後她閉上眼,手一使勁,那支窄長的黑色物體一點一點地陷進去,肛口被撐得泛白,又在拔出的那一小段來回磨著,發出極細的水聲。痛感從尾椎竄上後腦,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撲,膝蓋撞上地板,跪在床沿,嘴裡漏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我在……把肛塞推進去。」她低著頭,聲音斷成兩截,額前濕髮晃來晃去,「好痛,可是停不下來……後面夾得好緊,含不進去……」
嚴厲霆往前傾,手肘撐著膝蓋,俯視她跪在腳邊的姿態。她整個背裸露著,皮革交錯的綁帶像一張黑色的網,把她的腰肢勒得細細一握,皮膚被帶子切割成一塊一塊,白得刺眼。肛塞還有一小截露在外頭,金屬環在燈下晃著一點冷光,隨著她的喘息一抖一抖。
「再推。」他說。語氣裡沒有商量。
她咬緊牙,手指又往裡按了一寸。那截黑色全部沒入,只剩金屬環貼在臀縫間,像從她身體裡長出來的裝飾。她悶哼一聲,整個上身軟下去,奶子隔著皮革壓在自己大腿上,喘息急而淺,熱氣噴在深色木地板上,激起一小塊潮濕的白霧。痛和漲一起湧上來,她卻夾緊了後穴,像怕它掉出去,又像怕它停下來。那一下夾得又狠又貪,她自己都感覺得到。
就在這時,房裡的電話響了。
鈴聲是旅館那種老式的單音,尖尖短短,像有根針一下下戳著這片黏稠的靜。林映晨的背僵了一瞬,後穴裡那支塞子跟著狠狠一縮,她整個人跪在原地打了個顫。嚴厲霆看了她一眼,慢慢起身,走到床頭櫃旁,接起話筒,低低應了兩聲,然後把話筒朝她遞過來。
「櫃檯。問明天早餐幾點,幾位。」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轉述天氣。話筒離她的臉只有半截手臂的距離,電話那頭隱約可聞櫃檯小姐軟綿綿的嗓音,像從另一個乾淨明亮的世界擠進來的。
林映晨跪在地上沒動,兩隻手還撐在身前,後穴被塞得滿滿的,連呼吸都像隔著一層皮革。她抬頭看他,眼裡水光浮著,像夜裡被車燈照住的鹿。她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點乾澀的聲音,卻沒說出話。她慢慢伸手,去接那支話筒,指尖抖得厲害,差一點沒拿穩,最後還是用兩隻手捧住了。
「喂?小姐?」櫃檯的聲音從話筒裡漏出來,細細甜甜的,背景還有很輕的音樂聲。
「……喂。」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鎖住,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後穴裡那支肛塞像在跟她作對,稍微一動就絞得她整個下身發酸,她不得不微微挺直腰,讓自己不要整個塌下去。
「跟您確認一下,明天早餐要幾點送?兩位嗎?」
「七點半……兩位。」她說。她仍跪在地上,肩膀縮著,腰卻不由得挺直了一點,讓肛塞更往裡頂。她的嘴唇在話筒邊發顫,聲音卻奇異地保持了平穩,像這些年在診間和家屬說明病情練出來的本能。她甚至補了一句:「謝謝。」
「好的,七點半兩位,謝謝您,晚安。」
話筒裡只剩斷線的嘟嘟聲。嚴厲霆從她手裡把話筒拿回去,掛好,低頭看她。她的手指抓著自己的大腿,指尖陷進發紅的皮肉裡,整個人小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像剛從水底浮上來的魚。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下來,淌過鼻樑,滴在木地板上,她也不擦,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
「剛才那樣,算不算有反應?」他問,聲音貼著她頭頂落下來。
林映晨閉了閉眼,眼淚又掉兩行。她點頭,聲音碎得幾乎拼不起來:「算。我夾緊了……我接電話的時候,後面一直在縮,怕被聽出來,又不想掛掉。櫃檯小姐的聲音一靠過來,我就……我就夾得更用力。」
嚴厲霆蹲下來,與她平視。他蹲身的動作很穩,浴巾在腰間繃了一下,露出大腿上緊實的肌肉線條,又很快遮住。他伸手,從她的肩帶開始,沿著皮革綁帶一寸寸往下摸,像在確認每一處到底有沒有穿好。他的指腹滑過她後頸的扣帶,滑過背上交錯的皮帶,滑過腰側被勒出的凹痕,最後停在臀縫間那圈金屬環上,輕輕一勾。
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背弓起來,一聲呻吟從齒縫裡漏出來,又硬生生吞回去。肛塞被那一勾往外帶了一小截,又彈回原位,她整個下身一緊,連跪都跪不穩,伸手抓住床沿才沒往前倒。
「第一筆,算過了一半。」他起身,聲音從上頭壓下來,像黃昏的山影。他走向落地鏡,手搭在鏡框上,黃光照出他半裸的背影,肩胛中間那條背溝一路沒進浴巾裡,像黑暗本身。他回過頭,眼裡沒什麼情緒,只說:「過來,看看你自己。」
林映晨撐著床沿想站起來,膝蓋發軟,試了兩次才直起身。肛塞隨著她的動作在後穴裡攪了一下,她幾乎要跪回去,只能扶著床頭一點一點站穩。每動一下,那支塞子就往裡磨一輪,她腿根一陣陣發麻,像有細小的電在皮膚底下爬。嚴厲霆站在鏡前,冷眼看著她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體裡那支塞子卻磨得她腿根發麻,連腳趾都微微蜷著。
她在鏡前站定。昏黃的燈光照著她,黑色皮革橫橫豎豎地綁著她雪白的身子,奶子從前襟擠出來,乳肉上還凝著未乾的水光,像兩團剛出水的棉花,軟得不成形。項圈下的一截鎖骨細而分明,像被誰特意雕出來的,下面緊接著皮革的硬邊,陷進肉裡一線紅。她的臉頰潮紅未退,眼睛濕亮,嘴唇因剛才的呻吟而微微張開,像等著被塞進什麼。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個女人和診間裡穿白袍的林醫生隔著一整片黑夜,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還欠我什麼?」嚴厲霆站到她身後,下巴幾乎抵著她的耳廓,聲音低而清晰。他的手放在她肩上,沒使力,只是壓著,像要她站直,又像不許她退。
她看著鏡子,看自己那張和平常診間裡判若兩人的臉。耳邊是他的呼吸,身上是冷冷的皮革,體內是那支一直在提醒她的塞子。她知道他不會再說第二遍。
「還欠你下面兩個請求。」她說,聲音很輕,卻穩得詭異。她的眼裡映著鏡中的自己,像終於認出那個女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