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們找了一間小客棧過夜。
坐在床邊,我摟著她的肩膀,指尖在她肩頭畫著圈。
「靈兒,妳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她哼了一聲,表示在聽。
我把這段時間腦子裡轉的念頭整理了一下,才開口:「從赤鬼王那次開始,到拜月教主、水魔獸,再到主神空間裡那些怪物,還有今天那隻大蟾蜍——每一次妳都被搞到只剩半條命。」
她身子僵了一下。
我繼續說:「可是妳身上的傷,不管多嚴重,總是能撐過去。而且恢復得越來越快。」我捏了捏她的肩膀,「我在想,這大概就是女媧血脈真正的力量——再生。不是單純的皮肉傷癒合,是連內傷、失血、骨裂都能從根本長回來的那種。」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從我肩窩裡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她眉頭擰在一起。
「裴兒....你是說……我被那些東西弄得那麼慘,其實是在練功?」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該痛的還是很痛啊!」她一拳捶在我胸口上,力道不大,但帶著貨真價實的怒氣,「每一次被撕衣服、被按在地上、被那些噁心的東西塞進身體裡,我都覺得自己快死掉了。你知不知道蟾蜍的舌頭伸進來的時候,我連呼吸都沒辦法,嘴裡全是它的黏液——」
「我知道。」我把她捶我的那隻手握住。
「你知道還說這種話!」她眼眶紅了,「再生能力變強有什麼用?我還不是每一秒都在痛。被撐開的時候痛,被撞的時候痛,渾身都是瘀青跟傷口的時候連躺著都痛。你以為恢復得快就不痛了嗎?」
我被她吼得沒話說。
她抽回手,翻身背對我。被子被她扯過去一大半,露出我半條腿。
我看著她的背影。肩膀微微在抖,不是哭,是氣到發抖。她脖子後面有幾綹碎髮貼在皮膚上,被汗黏住的白天溪邊洗頭髮的時候大概沒洗乾淨,還帶著一點草屑。
「靈兒。」
她不應。
我伸手搭在她腰上,她扭了一下,沒甩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再生力變強,不是說妳受的苦不重要。」我把手往上移一點,按在她後腰那個她怕癢的位置,「我是說——萬一以後還有更難打的東西、更狠的招式、更不講理的對手,妳能扛得住。我不是要妳習慣那些痛,我是想跟妳說……妳比妳自己想的還要強得多。」
她沒動。
我繼續說:「而且每一次妳被制住的時候,都是我被絆住的時候。如果我能在三招之內把障礙清掉,妳就不用承受那麼久的折磨。所以變強的不是只有妳,我也得變強。不然配不上妳這個越打越韌命的老婆。」
她噗嗤一聲。
然後她轉過來,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在忍笑了。
「誰是你老婆。」
「拜過天地的妳說呢。」我把她連人帶被子拉回懷裡,「還生了個女兒,想賴也賴不掉。」
她把臉重新埋進我胸口,這次貼得更緊,鼻尖壓在我胸口上,呼吸的熱氣沿著皮膚往下跑。
她悶悶地說,「下次你要不要自己試試看被蟾蜍舌頭塞滿是什麼感覺。」
「我沒有女媧血脈,可能扛不住。」
她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我嘶了一聲,沒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