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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女媧後裔-趙靈兒的命運

8 · 狐妖女偷襲,李逍遙命在旦夕

金光炸裂開來。

整個溪邊被照得如同白晝,連我都被那股力量震得耳鳴不止。她站在碎石地上,身上的破爛衣衫在光芒中獵獵作響,那些沾在臉上的濁白精痕被靈力蒸騰成霧氣,從她肌膚上剝離消散。

蛇妖男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晴空之中驟然劈下四道狂雷,精準無誤地擊中那四條還在愣神的蛇妖。雷光過處,他們的身體在慘叫聲中化作焦炭,碎成一地黑渣。

蛇妖男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他轉身想往洞窟深處逃竄。

她的手掌翻轉向下。

氣溫驟降。溪水在眨眼間凍結成冰,白色的霜痕從她腳下向外蔓延,沿著石壁攀爬,將整片隱龍窟的入口封死在厚達數尺的冰層之中。蛇妖男的身體被凍住了一半,他的下半身嵌在冰裡,上半身還在掙扎,嘴裡發出咯咯的咬牙聲。

「妳……妳究竟是什麼——」

他沒能問完。她指尖一彈,那半截露在外面的身軀連同冰層一起碎裂,化作滿地晶瑩的紅色冰屑。

困住我和李逍遙的綠霧在蛇妖男死去的瞬間便散開了。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喘著氣。李逍遙則整個人趴在碎石地上,渾身哆嗦,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身上的金光逐漸收斂,轉過身看向我們。那雙原本清澈溫潤的眼睛此刻泛著淡金色的餘暉,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她走到我面前蹲下,冰涼的手指按在我肩頭,一股暖流順著經脈注入,驅散了殘留在我體內的麻痺感。

「能站起來嗎?」她輕聲問我,嗓音裡帶著疲憊。

我點點頭,扶著膝蓋站起身。她又走到李逍遙身旁,同樣為他解了毒霧的禁錮。李逍遙顫巍巍地爬起來,眼神複雜地望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能說出半句完整的話。

「此地不宜久留。」她轉身往洞窟出口走去,步伐卻有些不穩。我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她沒有抗拒,身子微微靠向我。

我們三人沿著結冰的甬道向外走。空氣冷得刺骨,呼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白霧。碎石地上到處是凍裂的蛇妖殘骸,踩上去嘎吱作響。

出口就在前方十來步遠的地方,外面透進來午後的陽光。

一道白影從側面的石縫中竄出。

那速度快得像鬼魅。我甚至沒看清對方的模樣,只看見一把泛著寒光的短刃直刺她的心口。

李逍遙動了。

他的身體比我更快做出反應。他往前跨出一步,側身擋在她面前,那柄短刃刺進了他的右胸,從背後穿透出來,帶出一蓬溫熱的血。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她瞪大了眼睛。

偷襲者是一個身形妖嬈的女子,狐耳狐尾,臉上塗著妖豔的胭脂。她顯然沒料到這一刀會刺中別人,愣了一下之後立刻鬆手後躍,落在三步之外,舔了舔指尖沾到的血。

「可惜了沒捅到正主。」狐妖女的聲音帶著慵懶的嫵媚,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

李逍遙往後踉蹌了兩步,鮮血從他胸前的傷口汩汩湧出,順著衣襟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灘。他摀住傷口想說什麼,嘴巴張開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她扶住了他。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裡,光芒劇烈地搖晃起來。她把李逍遙輕輕放倒在碎石地上,掌心按住他胸前的傷口,乳白色的靈光從指縫間溢出,試圖封住那不斷往外冒的血。可那把短刃上沾了某種陰毒的東西,傷口周圍的皮肉開始發黑潰爛,靈力注入之後又被推出來,反覆數次都無法見效。

李逍遙仰面躺著目光有些渙散,卻固執地望著她。他的嘴唇在動,聲音細若蚊蚋:「……我欠妳的……還了……」

「別說話。」她咬著下唇,另一隻手也疊了上去,靈光更盛了幾分。

血還是止不住。

狐妖女靠在石壁上,雙手環胸,興味盎然地看著這一幕。「喲,還真是深情呢。不過沒用的那把刀上餵的是九幽噬靈散,專剋你們這些修仙之人的靈力。越灌靈力,毒性蔓延得越快。」

她的手掌僵住了。

我蹲到李逍遙身邊,扯開他胸前的衣物。傷口周圍的黑色紋路像蛛網般向四周擴散,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再往下快要觸及心脈。他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氣泡從傷口翻湧出來。

「冷……好冷……」他的嘴唇開始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她脫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外衫蓋在他身上,然後轉頭看向狐妖女。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殺意。只是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狐妖女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了她的狐耳警覺地豎起來,尾巴也不再擺動。

「把解藥交出來。」她說,聲音很輕。

「沒有解藥。」狐妖女往後退了半步,背抵上冰封的石壁。「九幽噬靈散無藥可解,這是蛇妖男壓箱底的東西,連他自己都沒有——」

後半句話凍結在喉嚨裡。

因為她站了起來。

沒有金光,沒有雷鳴,什麼都沒有。她只是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可那一步落下時,整條甬道的冰層同時裂開,細密的裂紋像活物般朝狐妖女的方向蔓延過去,在她腳下猛然收攏。

冰刺從地面破出,刺穿了狐妖女的雙腳,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狐妖女慘叫出聲,試圖掙扎,更多的冰刺從四面八方刺來,穿透她的小臂、肩胛、髖骨,把她整個人架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她走到狐妖女面前,伸出手,指尖抵在對方的眉心。

「等等——我說!我——」

指尖微微用力。

一縷淡金色的光鑽進狐妖女的眉心,後者的瞳孔驟然放大,然後渾身開始劇烈抽搐。那是搜魂術,強行翻閱對方的記憶,粗暴得像用刀子在腦子裡攪動。片刻之後,她的手指收了回來,狐妖女的頭無力地垂落,嘴角淌著涎水,已經失了神智。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回到李逍遙身邊,重新跪坐下來。

「確實沒有解藥。」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李逍遙竟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還是笑完了。「那……那就這樣吧……反正妳也不想再見到我了……這下正好……」

她沒有接話。

我握住李逍遙的手腕探了探脈搏。紊亂微弱,像隨時會斷掉的絲線。黑色紋路已經爬到了下頜,再過片刻就會侵入腦部。到時候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把他的衣服脫了。」我對她說。

她抬起頭看向我,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茫然。

「女媧血脈可以解毒。」我快速解釋,「蛇妖的毒妳能驅散,這種陰毒雖然棘手,但妳的血本身就是最好的解藥。只是需要用量很大,而且必須直接注入傷口。」

她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那種力量的代價。

靈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斷。

她咬破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順著皓白的手腕流下,滴在李逍遙胸前的傷口上。血液接觸到潰爛處,嗤嗤地冒出白煙,那些黑紋像是被燙到般向後縮退了些許。有效。

她把手腕直接按在傷口上,壓緊了讓血源源不斷地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