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吒從我身後竄出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斧，二話不說朝最近的那個面具人劈了過去。斧刃砍進那人的肩胛骨，血噴出來，黏稠又滾燙，一股鐵腥味混著汗酸漫開整個房間。那人慘叫著往後倒，短斧還嵌在骨頭裡。
蹲著解鐵絲的那個瘦小身形猛地彈起，從腰後抽出一條帶倒刺的鐵鞭，反手朝鄭吒抽了過去。鞭梢擦過鄭吒前臂，帶下一小片皮肉，血珠濺到牆上，像灑出去的熱油。
我趁這空檔衝上前，一腳踹翻按住她腰的那個壯漢。他往後摔去，後腦撞上鐵門邊緣，豬皮頭套歪到一邊，露出半截滿是鬍渣的下巴。他嘴裡罵了句什麼，我沒聽清，又一腳踩在他那隻剛才行兇的手上，骨節在我鞋底咯咯作響。
持鐵針的那個見狀，尖針猛往下插。我撲過去，手抓不住那柄滑膩的鐵針，針頭偏了半分，扎進她鎖骨外側，一縷血絲從皮膚下湧出，細細的、溫溫地流進頸窩。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側了側，被蒙住的眼睛下方有一片淚痕被紅光映得發亮。
我扯下她嘴上的布條，她大口吸氣，嘴唇乾裂，下唇有幾個自己咬出來的傷口，正滲著淡紅的口水。她的手被綁得太緊，手腕皮膚翻出一圈暗紫的淤痕，護體手環在她腕上輕輕震了一下，微光把血澤切出幾道遊動的影。
另一頭，鄭吒已經把用鞭的瘦小人物按在牆上，短斧拔出後又補了一記，血從那人的喉間湧出來，氣泡一漲一破。剩下的壯漢趁亂推開我，跌跌撞撞地往門口爬，一瘸一拐消失在走廊轉角。我沒追，心臟狂跳得發痛，反手去解她手上的鐵銬。沒有鑰匙，我便用劍尖抵進鎖孔，狠勁一撬，扣環彈開，一股血腥混著汗水的熱氣撲到我臉上。
她整個人滑了下來，我攔腰抱住，她的身體又冷又黏，汗水與乾掉的血混在一起，像一層冰涼的膜貼在皮膚上。鄭吒從那兩具屍體身上摸出一串鑰匙，拋過來，我一把接住，把兩個腳鐐也打開。她的腳踝腫得發紫，少了一隻鞋，那隻光著的腳沾滿溼答答的灰塵與暗紅血跡。
她把頭靠在我肩上，呼吸細得幾乎聽不見。我把自己外衫扯開，裹住她光裸的身子。她還在發抖，下巴頻頻磕在我鎖骨上。我把她抱離那張鐵桌，她的小腿軟軟垂著，腳趾不時抽動。
鄭吒在搜另一個面具人的腰包，翻出兩管針劑和一把折疊刀。他把折疊刀別進腰間，又踢了踢地上不動的鞭子。我們沒時間多留，紅光外頭有沉重的腳步聲正在靠近，像有好幾個人從通風管道上方爬行。我抱緊懷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