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牽著靈兒走進鄭吒指的那扇門。
房間比想像中大得多。整面牆是淡灰色的金屬材質,踩上去有種溫潤的觸感,不像外頭那麼冰涼。角落擺著一張雙人床,被褥潔白,枕頭鬆軟。另一側是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門,裡頭透出暖黃色的光。
靈兒鬆開我的手,慢慢走向那扇玻璃門,指尖碰上門把時微微顫了一下。門推開之後,熱氣帶著水霧撲面而來,浴室裡已經備好浴巾和換洗衣物,整齊疊在石臺上。
「先洗吧。」我站在靈兒的身後說。
靈兒轉頭看向我,眼眶還殘留著方才在外頭哭過的紅痕。她點點頭,褪下那件被撕破多處的衣裙,裸著背走進浴室。水聲響起,蒸氣從門縫溢出,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
我坐在床沿,閉上眼感受體內那股還在竄動的劍仙之力。丹田像被人硬生生塞進一團高熱的光,沿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猛鑽,每鑽過一寸皮膚底下的溫度就竄高一截。我握緊拳頭再鬆開,掌心全是汗。
十幾分鐘後水聲停了。
靈兒裹著浴巾走出來,濕漉的長髮貼在鎖骨旁,肩頭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她坐到我旁邊,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卻誰都沒先開口。
「霏兒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靈兒終於說話,聲音壓得很輕。
我望向她側臉。
我把手覆上她手背:「她睡著了吧。平常這個時間她早就睡了。」
靈兒咬住下唇,沒接話。
窗外那片金屬空間沒有任何日夜變化,只有那顆光球永遠懸在原處,散發著死白的恆定亮度。視野所及全是冷硬的鋼材表面,沒有任何自然物——沒有風,沒有樹影,甚至連灰塵都看不見。
她忽然想起霏兒睡前總要摸她的頭髮才能入睡,小小的手指纏著她一縷青絲,邊摸邊嘟噥著聽不懂的嬰兒話語。這個畫面一浮上來,胸口就緊得喘不過氣。
「如果我們回不去呢。」她說。
我沉默了三秒。
「回得去。」
「你憑什麼保證?」靈兒轉頭看我,語氣沒有指責,只有疲憊。
「憑我是你的丈夫。」他直視她眼睛:「憑我是霏兒的父親,憑我能把你從仙劍世界帶出來。」
靈兒怔怔看著我。
然後眼眶又紅了。
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浴巾的絨毛蹭過手臂,她身上全是剛洗完澡的溫熱,皮膚帶著淡淡的皂香,整個人縮在我的胸口,像隻終於找到窩的幼獸。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在輕微地抖。
我低頭親她額頭。
一下。
再一下。
然後順著眉骨往下,吻過眼瞼、鼻尖,最後停在嘴唇上。這個吻很慢,慢到兩人都能清楚感受到對方唇上的溫度在交換,一點一點把緊繃的神經泡軟。靈兒的呼吸逐漸從急促轉為平緩,指尖揪著我衣襟的力道也鬆了幾分。
「我好怕。」吻的間隙中她吐出一句,聲音悶在他領口。
「我知道。」
我捧起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眼角,把還沒落下來的淚水蹭掉。我看著靈兒,然後又吻上去。這一次靈兒回應了嘴唇微微張開,舌尖怯生生地碰上我的齒列,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請求什麼。
她往後退了幾寸,抬頭看我。
然後她從床沿滑下去,跪在他兩腿之間的地板上。
浴巾從肩頭滑落堆在腰際,半濕的長髮垂下來遮住她半邊臉。靈兒伸手解開我的褲頭,動作沒有一絲猶豫,反倒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她將那根已經半硬的陰莖從布料中釋放出來,指尖先是輕輕圈住莖身,感受掌心中那層皮膚底下傳來的脈搏跳動。
我深吸了一口氣。
靈兒傾身向前,先是伸出舌尖,從根部沿著浮凸的血管一路舔到頂端。那個觸感很軟,帶著沐浴後的溫潤潮濕,像一片溫熱的絲絨從皮膚上拖過去。我感覺到的陰莖在她口中迅速脹大,把她的腮幫撐出一個弧度。
她開始含入更深。
口腔內部比指尖更燙,舌面貼著莖身的下側蠕動,每一次吞嚥的動作都讓喉頭產生一陣緊縮。靈兒閉著眼睛,睫毛在輕輕顫動,鼻息噴在我下腹的恥毛上,熱一陣涼一陣交替著掃過去。她一手扶著他大腿保持平衡,另一手託著囊袋,拇指在上面畫著極慢極輕的圓圈。
「靈兒⋯⋯」
她聽到我喚她的名字,抬起眼皮看我。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慾。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某種她讀懂了卻說不出來的東西——心疼,自責,愧疚,或許還有更多。但靈兒只是把視線收回來,專注於嘴裡的動作,讓每一次吞吐都更深一點,讓自己的唇瓣裹得更緊一點。
她想讓我放鬆。她覺得剛剛的那句問話給了我太大的壓力。
我的手指插進她濕潤的髮間,沒有按壓,只是輕輕託著。
靈兒加快了速度。淫水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在鎖骨上,混著唾液把胸前打濕了一片。她的鼻息變得急促,每一次吞到最深處的時候喉間會發出一聲低抑的悶哼,像在壓抑著什麼。那個聲音傳進我耳中,比任何呻吟都更讓我五臟六腑縮成一團。
「快到了。」我啞著聲說。
靈兒聽到之後把陰莖從嘴裡退出幾寸,只用唇瓣含住前端,舌頭抵著冠狀溝快速舔弄。她同時抬起頭,讓自己整張臉正對著我,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掛著被嗆出來的淚花。
我低吼了一聲。
第一道精液射在她眉心,稠白的液體順著鼻樑往下淌。第二道落在左臉頰,沿著顴骨的弧度滑到耳際。第三道、第四道接連濺在下巴和嘴唇上,其中一股甚至飛進她半張的嘴中,掛在舌尖上像融化的乳酪。
靈兒沒有躲。
她維持著跪姿,讓我把最後一滴都交代乾淨之後才慢慢闔上嘴,喉頭滑動,把我射進嘴裡的部份吞了下去。然後她伸手從旁邊拿過浴巾的一角,正要擦臉,卻被我一把拉住手腕。
我彎腰,用自己袖口幫她把臉上的濁液一點一點擦掉。
動作輕得不像話。
「傻瓜。」我聲音有點抖:「明明妳才是受最多苦的人。」
靈兒抬起濕潤的眼睛看他,嘴唇動了動。
「這樣⋯⋯你會不會好過一點。」
我心口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妳總是這樣...不管自己剛剛經歷了些什麼,第一時間都會先關心我...就算剛剛妳又差點...」
我把她從地上拉起來,重新用浴巾裹好她身體,然後緊緊抱進懷裡。抱得很用力,用力到我自己手臂都在發抖,用力到靈兒幾乎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
「對不起。」我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得快聽不清:「我不該帶妳去找那老人的。如果我不帶妳去,妳不會進到這個鬼地方,不會被那四個畜生⋯⋯如果我沒那麼自以為是,妳現在應該在家裡,跟霏兒在一起,在我們床上,安安穩穩地睡。是我把妳捲進來的。」
我說著說著呼吸開始變得紊亂,胸腔裡有某個壓了很久的東西正在崩裂。我想起靈兒被那四個白人按在地上的畫面,想起她被各種妖物輪番侵犯時連叫都叫不出來的模樣,想起她每一次都是因為站在他身邊才被拖進地獄——然後發現自己從頭到尾能做的事,除了在她傷口結痂之後說句對不起之外,什麼都沒有。
靈兒抬手按住我後頸,輕輕地。
「你沒有。」她說:「是你把我從命運裡拉回來的。從頭到尾都是。」
她退開一點,直視著我。
「所以不要再說對不起了。」
我看著她臉上還沒完全擦淨的痕跡,看著那雙紅腫卻倔強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趙靈兒更乾淨的東西——哪怕她被泥濘潑了滿身,哪怕她被世界反覆踐踏,那雙眼底下始終有一層洗不掉的澄澈在發光。
我再次吻上她額頭。
「休息吧。」我把靈兒輕輕按倒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自己躺在她外側,一隻手始終握著她的手,戒指碰戒指。
靈兒側過身把臉貼近他肩頭。沒多久呼吸就平穩下來,握著的力道也從緊緊揪著變成輕輕搭著。我聽著她逐漸變深的鼻息,睜著眼盯著那片金屬天花板,在想明天那部叫奪魂鋸的恐怖片裡到底有什麼在等他們,在想霏兒現在醒了沒有,在想能夠讓靈兒陪在我身邊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