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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女媧後裔-趙靈兒的命運

59 · 劍仙功法

我先開了口。

他握住了那隻冰涼的手,用自己的指腹搓著她的手背,搓出些許溫度之後才轉向鄭吒與西婭。胸口還悶著剛才被擊傷的餘痛,但他把背脊挺直了。

「我叫裴。」我看了身旁的靈兒一眼,語氣放得很輕:「她是我的妻子,趙靈兒。」

鄭吒本來正準備彎腰去撿地上那件被撕破的外衣。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趙靈兒?」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個藍白衣衫破損、腿間還殘留著血痕的女子身上。這一次他的眼神裡不再是愧疚,而是一種突然被什麼東西撞到的震動:「仙劍世界的那個趙靈兒?女媧後裔?」

靈兒沒有答話。她只是把手從裴兒掌中抽出來,攏了攏胸前被扯裂的衣襟,將裸露的肩頭盡量遮住。布料太破,遮不完整,她索性不遮了放下手,靜靜站在原地。

西婭從地上爬起來,扶著鄭吒的手臂站穩。她的裙子下擺也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她沒有理會,只是用低聲問了鄭吒一句:「你認識她?」

鄭吒點了一下頭

「趙靈兒在我們的現實世界是某個遊戲裡的女主角,擁有高強的靈力...但這不可能,你們既是第一次來到主神空間,那你又是如何去到仙劍世界帶出趙靈兒的?」

「這個不方便說。」我打斷了他。

語氣沒有敵意,但斷得很乾脆。我迎著鄭吒的目光,沒有閃避,也沒有多做解釋的打算。我已經看出來了鄭吒這個人對趙靈兒這個名字有反應,而且反應不小。這種反應背後通常牽著一長串追問,而他現在沒有力氣應付那些。

鄭吒張了張嘴,拳頭握緊又鬆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殘留的血跡——那是剛才化身惡魔時濺上的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斑塊。

他最終沒有繼續追問。

就在他準備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的時候,頭頂那顆懸浮的光球突然發出嗡的一聲低鳴。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金屬空間的空氣都跟著震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合成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沒有方向,沒有來源,像是直接灌進每個人的顱骨內側:

「新人確認完畢。下一部恐怖片:奪魂鋸。開啟倒計時:二十四小時。」

光球上浮現出一行發光的文字,數字從二十四開始往下跳。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五十八秒,五十七秒,五十六秒。

西婭的臉色變了。她把鄭吒的手臂抱得更緊,指節用力到發白。

「奪魂鋸...」她重複了一遍,聲線壓得很低,像怕被什麼東西聽見:「那個該死的拼圖殺人狂。聽那些白人說過,他們上次八個人進入奪魂鋸2,最後只活了兩個。」

鄭吒沒有說話。他盯著光球上的倒計時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裴與靈兒。

他的目光在靈兒腿間那道半乾的血痕上停了一瞬,喉結動了一下。隨即他移開視線,用一種下定決心之後才會有的語速開口:「我的獎勵點數還有剩。不多,但夠換一個初級的劍仙功法。」

西婭猛地把頭轉向他:「鄭吒!那是你存了二部片子而且玩命般的解開隱藏任務才——」

「我知道。」鄭吒打斷她的話,語氣很平,不像在跟未婚妻爭辯,倒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算好的帳目:「我做的事,我自己還。明天就要進奪魂鋸,一個是普通人,一個傷成這樣。不幫的話,撐不過去,我也過意不去。」

他說完就走向光球底下,抬起手按在那團發光體的表面。光球浮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條目,文字飛快滾動,最後停在某一欄上。

「劍仙血統,初級。兌換需一千兩百點獎勵點數,B級支線劇情一個。」合成音再次響起,語調毫無起伏:「確認兌換對象為裴?」

「確認。」鄭吒說。

一道白光從光球射出,直直打入我的胸口。

我悶哼了一聲。那不是痛,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往外翻湧的熱。像是每一根骨頭都被拆開來,在裡面灌滿了什麼流質的東西,然後重新拼回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有極淡的青色光絲在遊走,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鑽進了血管裡。

那股熱流從胸腔往下灌,一直灌到丹田的位置,然後在那裡凝成了一團溫熱的漩渦。我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五感變了——他能聽見鄭吒心跳的頻率,能嗅到西婭身上殘留的血腥味,能感覺到靈兒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她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點。

鄭吒沒有停。他又在光球上操作了幾下,光球再次投射出一道較小的光束,這一次光束落在靈兒面前,懸在半空中沒有打下來。光芒散去之後,一個銀灰色的手環浮在那裡,環面上刻著細密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都在微微發著淡藍色的光。

「護體手環。三百點。」鄭吒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那大概是心疼,但他很快就把表情壓了回去:「戴上之後,遇到致命攻擊會自動觸發一層靈力護盾。差不多能擋三次,很雞肋的東西,但是⋯⋯」

他沒有把但是後面那句話說完。他想說的是——但是對一個剛被輪番侵犯、腿都合不攏的女孩子來說,至少有個東西能在她前面擋一擋。這句話他講不出口,因為那傷害是他給的。

靈兒看著那枚手環。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金屬表面的時候縮了一下——手環是涼的涼到像從井底撈出來的。她把它拿起來,套在左手手腕上。符文接觸到她的皮膚,藍光微微亮了一瞬,然後暗下去,手環自動調整大小,緊緊貼合在她的腕骨上。

「謝謝。」靈兒說。

她的聲音還是很輕,但這一次沒有發抖。她抬起頭看著鄭吒,眼裡沒有恨,也沒有原諒。她只是用一種很安靜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做錯事之後正在試圖彌補的人。

我走到靈兒身邊,伸手按在她肩頭。掌心傳來的體溫比剛才暖了一點,手環的銀灰色在她手腕上安安靜靜地躺著符文深處有極淡的脈動,像一顆小小的、還在沉睡的心臟。

鄭吒兌換完之後從光球底下退回來,臉上的血色比剛才更淡了額角滲出一層細汗。西婭連忙扶住他,用袖子給他擦汗,嘴裡小聲罵了一句髒話,語氣裡全是心疼。

「你他媽的把所有東西都換出去了。」她說。

「還剩兩百點。」鄭吒笑了一下,笑容很疲憊:「夠買藥了。」

我體內那股劍仙血統的熱流還在翻湧。我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都在被重新改造,肌肉纖維在微微震顫,骨骼密度在增加,丹田那團漩渦越轉越快,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破殼而出。我閉上眼睛,壓下那股躁動,然後睜開眼,看向鄭吒。

「奪魂鋸是什麼?」我問。

鄭吒示意西婭解釋。西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對未婚夫的心疼中切換出來,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一部恐怖片。你們進去之後會被關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裡面有各種機關和陷阱。每一關都有一個拼圖殺人狂設計的遊戲,通關條件通常是⋯⋯」她抿了一下嘴唇:「你要在限定時間內做出選擇,而每個選擇都會讓你或者你的同伴付出代價。斷手、挖眼、割舌頭。或者死。」

靈兒聽著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腕上的手環。

「明天就要進去。」她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重複這個事實。

我握住靈兒的手,這一次握得很緊。兩人的戒指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金屬脆響。

「先休息。」他說:「二十四小時,能恢復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