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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女媧後裔-趙靈兒的命運

44 · 承諾

她把筆擱在櫃檯上,像是完成一場儀式似地籲了一口長氣。我接過那張照片的背面端詳,她的字跡帶著水月宮裡抄經留下的娟秀,卻比任何經文都更教人心頭發緊。

「好,就叫霏兒。」我把照片收進她身側的小包裡,指尖擦過她手背時被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比來時暖了些,產檢時那股冰涼已經褪去。

靈兒抬眼望我,忽然問:「方才那大夫問我身分證號碼,我答不上來……他們怎會讓我進去?」

我領著她走出診所,外頭夕陽把柏油路烘得發燙,她的裙襬掃過地面,像從古畫裡誤踏入此間的人。我放慢步子,等她走到與我並肩,才開口解釋。

「前陣子我託朋友弄的,」我頓了頓,挑揀著她聽得懂的字眼,「一張身分證,讓妳在這個世界有了名字、出生年月和籍貫。沒有那張東西,醫院不會讓妳掛號,更別說做產檢。」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眉心微微蹙著:「既是如此,我方才在櫃檯前好生緊張,生怕被人瞧出什麼不對。」

「妳做得很好。」我握緊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無名指上那枚鉑金戒指,冰涼的金屬沾了她的體溫,「往後妳要適應的日子還長,身分只是第一步。」

「嗯」了聲,不再追問。我知道她心裡裝著更多沒有出口的疑惑,這座城市對她而言猶如另一座怪獸,每扇自動門、每盞不知疲倦的紅綠燈,都是沒有仙術的陣法。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暗了。我先去替她放了熱水,又在浴缸邊放了乾淨衣裳。她在客廳裡慢慢繞了一圈,指尖拂過電視螢幕、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最後停在窗臺前,朝外頭張望。

「靈兒,水放好了。」我倚在浴室門邊叫她。

她回過神,走過來時腳步很輕,像踏在水月宮的石板上。我讓她進去,自己退到客廳等她。簾子半掩著水聲斷斷續續,偶爾夾著她低低的哼吟,聽不真切,卻像羽毛刮在耳膜上。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她出來了身上披著我給她的深色浴袍,長髮用毛巾鬆鬆裹著露出後頸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皮膚。她走到我面前,仰起臉看我,眼睛裡盛著水氣。

「我有些乏了。」她聲音輕輕的。

「那早點歇。」我伸手替她把額前濕髮別到耳後,她卻沒躲,反倒把臉往我掌心貼了貼,像隻尋求庇護的幼獸。

我牽她回房,自己先去沖了澡。等我回來時,她已經側躺在床上,浴袍領口鬆了鎖骨下方若隱若現。我躺到她身旁,從身後攏住她,手掌覆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裴兒。」她第一次叫我名字,聲音像是含著夢囈。

「嗯?」

「我總覺得霏兒若真生下來,你會不會……」她沒說下去,身子卻往我懷裡縮了縮。

「會不會什麼?」

她沉默片刻,一根手指勾住我擱在她腹上的指節,慢慢扣緊。「會不會有一日,我也像那張身分證一樣,只是你替我安排好的某樣東西?」

我撐起身,扳過她的肩讓她面向我。她的眼眶又紅了一圈,卻倔著不肯眨眼,直直望我。

「趙靈兒。」我一字一字喊她全名,指腹沿她耳垂滑到頸側,感受她脈搏由慢而快地跳。「我若只把妳當張證件,不會帶著妳來回兩個世界,不會讓妳懷上我的孩子。我要的從來不是個安順擺設,是妳這個人,連同妳每一道不肯低頭的性子。」

她聽著眼底那層水光終於溢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枕巾裡。她沒哭出聲,只伸手攬住我的後頸,用力將我往下帶。她的唇貼在我耳畔,吐息灼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信你。」

我低頭去尋她的嘴,先淺淺碰了碰,像試探。她啟開唇,我便加重了吮吻,掌心沿著她脊背一節一節往下按,每按一處她便細細地打顫,像是身體裡藏著被我慢慢點燃的引線。

我撩開她浴袍下襬,掌心貼著她腿側往上滑。她倒抽口氣,膝蓋微微曲起,那浴袍便從肩頭滑落,半掩半敞地掛在她手肘彎處。我將那件鬆垮的布料徹底褪了讓她赤裸地躺在淡色床褥上,胸膛起伏如受潮的紙。

「冷嗎?」我問。

她搖了搖頭,牙尖卻咬了下唇,像在忍著什麼。我扶住她一隻腳踝,將她右腿輕輕抬起,放在我腰側。她沒抵抗,只是眼神有點羞,偏開臉去看牆上一道斜長的光。

我起步壓得極慢,像要把時間本身都壓進她身體裡。她悶哼出聲,鼻音濃重,手指絞進床單又鬆開。我騰出一手去抓她的手,與她十指纏緊,按在她臉側,掌心貼著她的指背。

「看著我。」我喘著說。

她回過臉來,眼眶裡還濕漉漉的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乖順。她喚我名字,聲線被頂得發碎:「你……應我一句話。」

「什麼話?」

「往後,不管發生何事,別讓我一個人在這裡。」

我停了動作,湊近吻她鼻尖,又一路吻到她唇瓣上,才啞聲應她:「我承諾。妳和霏兒,我都不會離開。」

她聽完這句話,閉了眼,淚水滾進鬢髮裡。我重新動起來,力道比方才重了些,床板發出壓抑的吱嘎聲,混著她破碎的呻吟。我扣緊她的手,循著某個說不清的節奏,一下一下鑿進去,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深、更沉。

她開始喊我,喊得斷斷續續,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求懇。我沒停,俯身吻她鎖骨,再用齒尖輕輕磨過她整個人便痙攣似地弓起,連腳趾都蜷起來。我感受她體內的收緊,像要把我絞裹到底。

「乖,呼吸慢些。」我貼在她耳邊低聲哄。

她依言調整吐息,我卻趁她吸氣的當口猛送進去,她一下叫出來,指甲陷進我手背裡。我吃痛,反而更興奮,動作又密又沉,像要把她釘進這張陌生的床裡,也釘進這個有我的世界裡。

她不曉得過了多久才真真洩出身子,像被抽去筋骨,整個人軟在底下,連眼皮都紅透了。我沒急著抽離,埋在她深處,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聽她心跳從急促慢慢緩下來。

「乏了?」我問她。

她連點頭的力氣都省下,只輕輕「唔」了聲。我慢慢退出來,躺回她身旁,將她重新攬進懷裡。她背對著我,我摟緊了些,掌心貼在她小腹上,霏兒幾不可察地蠕動一下。

「霏兒的爹還不睡?」她睏得含含糊糊,這句話卻帶著笑意。

我悶笑,抵著她後頸吻了吻。「孩子的娘先睡。等妳睡熟,我再睡。」

她沒再應聲,呼吸不過片刻就勻了。我卻醒著目光越過她髮頂,落在窗簾外一點搖晃的車燈光上。身分證、產檢、霏兒……我一件件在心裡清點著像替她紮起一艘能漂上這陌生時代的筏。而她的身子,此刻就在我臂彎裡,暖得發燙,沉甸甸地壓著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