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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女媧後裔-趙靈兒的命運

40 · 返回

我沒再理那灘水,轉身走到床邊,把她的手腕從被褥裡撈出來按在自己膝上。她指頭涼得像剛從井水裡浸過我使了點力氣圈住,沒讓她抽回去。她抬起臉看我,眼底還混著倦意與未褪的慌,我卻不多解釋,只把她的手指一節一節扳直,再合攏,像要把她從方才那些話裡拖回這間房的地板上。

「該走了。」我看著她,語氣不重,卻也沒留商量的縫隙。她沒應聲,只朝劍客那頭望了一眼。李逍遙仍坐在桌邊,手裡無意識地轉著一隻空杯,像在等一個他既怕聽見、又知道遲早要聽見的句子。

我拉著趙靈兒站起來,順手把她鬆開的前襟攏了攏,指節擦過她鎖骨,她縮了一下,我沒停,手指按住她肩頭將她往我身側帶了帶。她站得不穩,半個身子便倚在我臂彎裡。我低頭貼著她耳邊說話,聲音剛好能讓房裡另一個人也聽清:「去把你的東西收一收,天亮前離開這裡。」

她輕輕一顫,像是終於明白我不是在跟她商量。她從我臂間退開,走到牆角去拿那套早已疊好的衣物。我轉向李逍遙,他正盯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啞聲問:「你要帶她走?」他的嗓眼像被砂紙磨過乾得發裂。

我跨過地上那道水痕,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五指收緊,壓得他肩膀一沉。「你活著靈兒也活著,」我俯下身,與他平視,「這個結果比你一個人死在水月宮好。」他眼裡的光忽明忽滅,像風裡殘燭。我鬆開手,退回她身邊,把她剛拎起的包袱接過來掛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卻足夠將她從李逍遙的目光裡拽向房門。

她被他喊住。李逍遙從桌邊倏地站起,動作太猛,那隻空杯滾落在地,「靈兒——」他沒追過來,只站在原地,喉結滾了一下。她停步,腕子在我掌心裡繃緊,卻沒回頭。我感覺得到她整條手臂都在細細發抖,像有話堵在胸口出不來。

我拉了她一把,將她半攏進懷裡,手掌貼上她後腰按向自己,動作不重,卻明明白白是佔有。她仰頭看我,眼裡泛了水光,我對她搖了下頭。她便當真不再回頭,只低低說了句:「逍遙哥哥,保重。」那聲音輕得幾乎是氣音,可房裡三個人都聽清了。李逍遙沒再出聲,我聽見他重新坐回去,木椅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而啞的響。

我掀開門,外頭已透出青灰天光。掌中的珠子微微發燙,我用指尖摩挲過去,扭曲感便從腕骨一路竄上肘彎。趙靈兒下意識將臉埋進我肩窩,我攬著她跨出門檻,身後那間客房的門在風裡「砰」地闔上。我沒再停下,任那股力道把我們從這條街、這座城、這個仙劍世界裡用力抽離出去。耳邊風聲尖嘯,像有無數細碎畫面被撕成殘影;直到腳底踏到平穩地面,指尖才慢慢回血發麻。

再睜眼時,我已站在自己家客廳那扇落地窗前。晨光把玻璃照得一清二楚,樓下早市的叫賣聲混著車流從窗縫裡透進來。趙靈兒還抓著我胸前的布料,身子微微發軟,像剛從高空落地那般眩暈。我沒走開,一手仍按在她背後,等她喘過氣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把臉從我頸邊抬起,茫然地看向四周那熟悉又陌生的水泥牆與日光燈。她已經認得這屋子了,可每次回來,她總要發一陣子愣。

我扶她到椅上坐好,自己蹲下,幫她脫了鞋,又拿布擦乾她腳上沾著的濕痕。她怔怔地看著我,忽然小聲問:「我方才……是不是對他太狠心?」我沒答,只將她兩隻腳踝握在掌心裡,拇指按著她踝骨邊那塊凹處,慢慢揉。她的呼吸漸漸緩了些。

「你該想的是怎麼把自己養好。」我抬眼望她,手仍沒鬆,「等一會帶你出門,去個你沒去過的地方散心。」她眨了下眼,像在消化我的話。我站起來,拉開衣櫃挑了那套淺綠色洋裝丟到她腿上,「先換衣服。」她依言動作,指尖卻有些遲鈍,我便靠過去,捏住她手腕,幫她把舊衣從肩頭褪下。她臉上一熱,偏過頭沒看我,我扯過洋裝替她套好,拉上側邊拉鍊,指腹沿她腰線慢慢滑下,感受她因我的動作而繃緊。她輕哼一聲,沒躲。

一個鐘頭後,我帶她出門。她穿著那件洋裝,外頭罩了件素色短外套,我用一件薄圍巾裹住她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市中心商圈已經有了人潮,我專挑人少的巷子走,手始終扣在她指間,將她拉在身側,不讓她有半點落後的空隙。她挨得我很近,像怕被陌生人沖散,又像不敢看那些亮得刺眼的招牌。路過自動門時她僵了一下,我按住她後頸,低聲說:「聚在我身邊,走就是。」她便順從地跟上我,手心裡滲了薄汗。

我們走進一間燒肉店。門口暖簾被冷氣吹得輕晃,油煙裡夾著甜香。趙靈兒在門邊停下,我拉她上前,替她拉開木椅,自己坐她右手邊。店裡燈光昏黃,烤爐一上,火光映在她臉上,她一雙眼睛被照得水盈盈的盯著爐上冒煙的鐵網,神情滿是疑惑。我夾起一片油花分明的牛五花平鋪上去,滋滋聲響大得她往我肩頭縮了縮,我伸手攬住她靠向自己,等她適應。

「這是做什麼?」她指著那肉,小聲問,像孩子見到新奇的物事。我好笑,用剪刀剪成小塊,夾到自己碟裡,再遞到她唇邊。她遲疑地張嘴,舌尖先碰了碰,跟著才咬下去。那肉烤得剛好,油脂化在嘴裡,她愣了一下,眼裡竟慢慢泛起光。我看著她,心裡那股佔有慾幾乎要漫出來,於是又夾了第二塊,這次沒遞,只捏著她下巴,逼她微微張嘴,再親手送進去。她被我這般餵得耳根通紅,卻也乖乖嚼咽。

吃過幾盤,我放慢動作,自己喝著茶水,看她用筷子和蘆筍搏鬥。她夾不起,我伸手握住她右手,帶著她夾住,再放回她碟中。她瞅了我一眼,眼裡含著一點無奈的柔光。「我這樣,是不是很好笑?」她問。我搖頭,食指按在她唇上,把沾沾的一點油光蹭掉,再舔了舔自己指尖。她全身一僵,臉燙得別開去。我不追,只把手覆在她放在椅邊的手指上,輕輕扣住,拇指在她無名指那枚戒指上慢慢打圈。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低聲說:「這裡好吵,比仙靈島……吵太多了。」我湊過去,在她鬢邊聞到炭火味和她的髮香,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腰,將她按向自己。她被按得坐不直,半靠在我肩上。我沒放鬆力氣,只對她說:「那也別太清靜。」她眨著眼看我,我接著道:「太清靜的地方,你會一直想那些不該想的。」她沒說話,手指在我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

我喚來店員加肉,又點了一道石鍋拌飯。她看著那冒煙的石鍋,終於露出半個笑,像被熱氣燻得忘了方才的茫然。我一手翻拌,一手按在她膝上,隔著裙料也感覺得到她腿在發抖。我不知道她是冷還是緊張,只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背後,再替她攏了攏頭髮。她要自己動手,我卻扳開她手指,取過湯匙,把一口拌得金黃的飯送到她嘴邊。她被瞧得太緊,閉了閉眼,才張嘴接住。

這頓飯吃得極慢。她從最初的侷促,到後來願意和我搶同一片烤菇,也不過半個多時辰。火光把她眼睫的陰影投在臉頰,我越看越覺得喉頭發緊。最後一塊烤肉我沒讓她吃,夾到自己碗裡,又從碗裡叼進嘴,接著站起身,越過烤爐,捏住她後腦勺,將那半塊肉抵進她唇間。她驚得瞪著我,卻下意識咬住。我坐回去,舔了舔唇上的油,低聲說:「這才是最夠味的吃法。」她整張臉從耳根燒到頸項,像是這間店裡的炭火全灌進她骨頭裡去了。

我沒在外面待太久,怕她累。結帳時我掏錢,她好奇地看那些紙鈔與零錢,眼睛一眨不眨。我攬著她走出店門,外頭天已大亮,日頭把整條街烘得發白。她往我身上靠了靠,像吃飽了犯睏的小獸。我攔了她的腰,攔得不緊,卻足夠把她整個人釘在我身側。她沒抗拒,只低低「嗯」了聲。

回到家後,她脫了外套便倒在廳裡那張小榻上,臉頰還帶著被炭火烤出的紅。我坐在她腳邊,把她的小腿抬到自己腿上,替她揉著走路走酸了的腳掌。她半睨著眼看我,過了許久,忽然輕聲問:「以後……我都得這樣跟你一個人過麼?」我手一停,抬眼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