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殿外，看著李逍遙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念頭不太對勁，但它就像一顆種子，從剛才開始就在我腦子裡生根。
「你平常住哪裡？」我問他。
「後殿有間空房，以前是宮女住的。」他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我收拾過了鋪了乾草蓆。」
「帶路。」
李逍遙愣了一下，但沒多問，轉身領著我穿過走廊。我經過姥姥房間時停下腳步，敲了兩下門框。門沒關嚴，我推開一條縫，看見靈兒坐在床沿，手裡捧著一件疊好的舊衣裳。
「我去後殿看看，等會兒回來接妳。」
她點點頭，把衣裳湊近鼻尖聞了聞，眼眶又紅了一圈。
我跟著李逍遙走到後殿。那間房不大，牆角堆著幾個破木箱，地上鋪著一層乾草，上面蓋了條發黃的粗布。窗戶破了半扇，月光從缺口漏進來，照在草蓆上像一灘水。
「你就住這？」我環顧四周。
「夠用了。」他靠牆坐下，兩條腿伸直。
我沒有接話，轉身離開房間。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頭已經垂下去，下巴抵著胸口，像一尊被遺棄在破廟裡的泥像。
回到姥姥房間時，她已經把衣裳重新疊好放回櫃子裡。她站在窗前，雙手撐著窗框，望著外面那片被月光染成銀白色的桃林。
「走吧。」我朝她伸出手。
她把掌心放進我手裡，指尖冰涼。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水月宮正殿時，香爐裡的白煙已經散了只剩下一縷淡淡的檀香味。我牽著她跨過門檻，走進月色下的碎石小徑。
船還泊在岸邊，船伕靠在船舷上打盹。我把他叫醒，塞了錠碎銀過去，讓他載我們回對岸的客棧。
客棧在餘杭鎮東邊，是棟兩層的木樓。我訂了間上房，房裡有張雕花木床，被褥看起來還算乾淨。掌櫃的端來熱水，我把門閂上，轉身看見她已經脫了外衫，坐在床邊發呆。
「還在想姥姥？」
她輕輕頷首，抬手揉了揉眼角。「我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離開仙靈島，姥姥是不是就不會……被黑苗人給殺了...」
「姥姥完全沒有怪妳。」我在她身旁坐下，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李逍遙說的。」
「我知道。」她把頭靠在我肩上。「只是回到那裡，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伸手環住她的肩，拇指在她肩膀上慢慢摩挲。燭火在桌上跳動，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過了好一陣子，她呼吸平穩了些。我低頭看她，她的睫毛垂著嘴角微微抿起，像是終於放鬆下來。
「靈兒。」我壓低聲音。
她抬起眼，對上我的視線。
「我有件事想跟妳說。」我的手指從她肩膀滑到後頸，輕輕按住。那個位置剛好能感覺到她脈搏在跳，一下一下，很穩。「跟李逍遙有關。」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我繼續。
「他現在住在水月宮後殿，睡乾草蓆，每天給姥姥上香，種花掃地。」我停頓片刻。「他求我殺了他。」
她眉頭蹙起，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沒答應。」我繼續按著她的後頸，力道稍微加重了一點，把她往我懷裡帶。「但我想過一件事。與其讓他就這麼爛在那裡，不如給他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我把嘴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到幾乎只剩氣流。「今晚，我們三個一起。」
她的肩膀在我手掌下僵住了。我能感覺到她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了大概兩秒。
「我……不懂你的意思。」
「妳懂。」我另一隻手從她腰側繞過去，扣在她小腹上，把她整個人固定在我懷裡。「我的意思是，我們，妳跟我，還有他，三個人一起做那件事。」
她開始搖頭，動作很小，很輕，但我按在她後頸上的手能清楚感覺到那份抗拒。
「我知道這很奇怪。」我繼續貼著她耳朵說，聲音放得很輕很慢，像在哄她入睡。「但妳聽我說完。」
她沒有掙扎，只是把臉轉向另一邊，不看我。
我的手指在她後頸上畫圈。「妳是我的從頭到腳都是我的。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但是……」我停了一秒。「我的意識深處，偶爾也會想看妳被別人上。」
她的身體又僵了一下。
「不是那種傷害妳的，不是像黑苗人那樣，也不是像殭屍那樣。」我加快語速，手上的力道卻放輕了拇指來回摩挲她頸側的細嫩皮膚。「是那種，我知道妳是安全的我知道妳的心在我這裡，但我就是想在旁邊看著看著另一個男人佔有妳的身體，而妳的眼裡只有我。」
房間裡很靜，只有燈芯偶爾爆出一聲細響。
「這樣很變態，我知道。」我把嘴唇貼在她耳垂上，輕輕抿了一下。「但這就是我。我不想騙妳。」
她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為她會推開我，或者掉眼淚，或者兩個都做。
但她沒有。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她的聲音很輕，沒有顫抖，但尾音有點啞。
「因為之前沒有李逍遙。」我坦白。「因為他那顆腦袋裡裝的全是妳，他願意為妳死在這裡，他就算碰了妳，也不會真的傷害妳。而且……他已經看過我們了，不是嗎？在隱龍窟，他就在旁邊看著我上妳。」
她的臉頰貼在我胸口，我感覺到她吞了口口水。
「你希望我答應嗎？」
我把她摟得更緊，手掌從她小腹往上移，隔著薄薄的裡衣按住她心口的位置。心跳很快，但很穩。「我說了這種事不能是我逼妳的。妳如果真的不願意，我們就當我沒提過。我會想辦法把李逍遙趕走，或者乾脆殺了他，省得以後麻煩。」
「你明知道我不會讓你殺他。」她終於轉過頭，對上我的目光。她的眼眶微紅，但沒有哭，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燭火的光。「你拿這個威脅我。」
「我沒威脅妳。」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只是把所有選項都給妳。包括最後那個，甚至我很同情他，畢竟妳也知道在原本的故事你們本該是夫妻。」
她忽然抬手，用指尖戳了一下我的鎖骨下面那塊骨頭。
「你這個壞蛋。」
我握住她的手，拉到嘴邊，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親了一下。
「所以，妳怎麼想？」
她把手指從我掌心裡抽出來，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側躺下去。被子沒蓋好，露出她一段白皙的脖頸和半截肩膀。她沉默了大概十幾口氣的功夫。
「你打算……怎麼安排？」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聽起來有點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