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沉。呼吸又淺又慢,像怕吵到誰似的。
我沒有馬上閉眼。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已經從灰白轉成淡金,又從淡金褪成橘紅,最後徹底暗下去。期間我起來上過一次廁所,泡過一碗泡麵,還把手機滑到沒電。她全程沒動過連翻身都沒有。
這幾個月她真的太累了。從仙靈島到苗疆,再從苗疆穿過那道裂隙來到這裡,她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每一次閉眼之前,都有新的追兵、新的傷口、新的絕望等在後面。
我側過身看她。她眉毛放得很鬆,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門牙露出半顆。枕頭上有一小灘口水印,正在慢慢往外擴。我伸手用指背碰她臉頰,她沒反應。我又用指腹順著她的眉骨滑到太陽穴,她眼皮動了一下,還是沒醒。
「靈兒。」我壓低聲音叫了一次。
她沒應。
我把手收回來,看著天花板,等睡意來。但睡意沒來,倒是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打在冷氣室外機上,規律得像節拍器。我數了大約兩百下,終於闔眼。
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是青白色的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乾淨。空氣裡有雨後混著灰塵的潮味,還有冷氣吹太久的那種乾燥感。
她還在睡。
我翻過身面對她,手肘撐在枕頭上,看著那張臉。她睫毛不長,但很密,闔著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陰影。鼻樑的線條柔軟,順著往下是那兩片顏色很淡的唇,下唇比上唇厚一點點,邊緣有一道不明顯的齒痕,是她睡著時自己咬的。
我伸手去碰那道齒痕。指腹壓在上頭,來回蹭了幾下。她嘴唇很軟,帶著睡了一整夜的微溫。
我把手移開,改去摸她的鎖骨。她穿的是我的睡衣,領口太大,鎖骨整片露在外面,骨頭的形狀清晰分明,皮膚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若隱若現。我用指尖沿著那根骨頭的弧度劃過去,從喉嚨下方一路劃到肩膀,再劃回來。
她還是沒醒。
我撐起身體,把睡褲跟內褲一起褪到膝蓋。陰莖已經硬了半截,握在手裡還有點乾。我往掌心裡吐了口唾沫,套弄了幾下,讓前端那圈肉亮起來,然後把身體挪近她的臉。
我先用龜頭碰她的下唇。只是輕輕點一下,像拿筆在紙上試墨那樣。她的唇被壓下去一個小凹,彈回來的時候沾了點濕痕。
我又點了一下,這次壓得比較久。她的呼吸噴在鈴口上,溫溫的帶著一整夜沒喝水的乾燥氣息。
我把陰莖往前送,讓整顆龜頭貼在她兩片唇之間,順著那道縫來回滑。她的嘴唇被頂得微微翻開,露出裡頭更淺的粉色。滑了幾趟之後,唾沫跟前端滲出來的前列腺液混在一起,把她唇上抹得一層薄亮。
她眉毛皺了一下。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的眼皮。眼球在底下來回滾了幾圈,睫毛開始顫,像蝶翅被風掀動那樣。她還沒全醒,但意識已經浮到表層。
我把陰莖又往前頂了一點,這次用了些力,龜頭擠開她的唇縫,抵在門牙上。那觸感硬硬的帶著琺瑯質特有的光滑。
她的眼睛睜開了。
先是半睜,瞳孔還沒對焦,眼白上浮著幾條血絲。她眨了幾下眼,睫毛刷過我的前端,我感覺那截肉跳了一下。然後她看清了眼前是什麼,視線從龜頭移到我臉上,又移回去。
「醒了?」我說。
她沒回答。愣了大約三秒,然後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但嘴巴一張開,陰莖就往裡頭滑了進去。她的舌頭本能地縮了一下,舌尖擦過繫帶,濕熱柔軟。
她沒有退開。
這就是她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多睏多累多委屈,她都不會退開。她只是把眼睛閉上,嘴唇收攏,含住。
我往裡送。龜頭滑過她的舌面,壓過味蕾那些細小的突起,一路頂到舌根附近。她喉嚨裡發出一個悶悶的吞嚥聲,舌頭被擠得拱起來,像座軟橋架在我陰莖底下。
「吸。」我說。
她照做。兩頰凹下去,口腔裡的空間縮小,黏膜從四面八方貼上來。她吸得很輕,力道像在用吸管喝太燙的湯,怕燙到又捨不得放。我感覺陰莖被一股均勻的負壓包著從根部到前端都麻麻的。
我開始動。不快,只是慢慢地抽,每次都退到只留龜頭在她嘴裡,再推回去。她嘴裡已經積了不少唾沫,每一下進出都帶著黏稠的水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裡聽得很清楚,像踩進濕泥地。
她眼睛一直閉著。眉頭蹙得很緊,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的豎紋。睫毛上沾了點水光,不知道是剛醒的眼淚還是被嗆出來的那種。
我伸手去摸她的臉。手掌貼在她顴骨上,拇指壓著那道蹙起來的眉心,把它揉開。她眉毛放鬆了一點,但很快又擠回去。
「難受?」我問。
她搖頭。搖頭的時候陰莖還在嘴裡,鼻尖蹭到我的恥骨,涼涼的。
我把手從她臉上移開,改去按住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髮絲從指縫間滑出來,細軟得像水。我壓著她的頭往下按,讓陰莖進到更深的位置。龜頭頂到喉嚨口的軟肉,那圈肉痙攣似地縮了一下,緊緊箍住前端。
她發出一個類似乾嘔的聲音,很小,壓在喉嚨裡沒出來。眼角的淚終於擠出來一顆,順著太陽穴滑進髮鬢。
我放鬆手上的力道,退出來一些,讓她喘口氣。她趁這個空檔吸了一下鼻子,呼吸又急又亂,胸口的起伏隔著睡衣都看得見。
「繼續。」我說。
她張開嘴,舌頭伸出來,平貼在下唇上,等我。
我把陰莖重新放上去。她舌面溫熱濕潤,味蕾那層細小的粗糙感刮過繫帶,傳上來的觸感像被貓舌頭舔。她用舌尖繞著冠狀溝畫了半圈,動作很慢,像在描一個看不見的圓。
我吸了口氣。她聽見了睜開眼睛看我,然後把嘴張得更大。下顎的關節發出很輕的咔一聲。
我加快速度。陰莖在她嘴裡進出,水聲變得又急又密。她兩隻手原本垂在身側,現在抬起來,一隻抓住我大腿,一隻按在自己鎖骨上。抓大腿那隻手用力的時候指甲陷進皮肉裡,痛感細細的像被貓抓。
射之前我本想先跟她說一聲。但那感覺來得太快,從尾椎一路竄上後腦,根本來不及開口。我悶哼一聲,把陰莖從她嘴裡退出來,手握住根部套弄最後那幾下。
第一道濁白的弧線落在她左邊眉毛上,順著眉骨的弧度往下淌,差一點就流進眼睛。第二道打在她鼻樑側面,濺開的細點沾在睫毛尖上。第三道沒那麼遠,堆在她上唇與鼻尖之間的凹陷,稠稠地聚成一窪。
她閉著眼,眉頭又蹙起來,但這次沒擠出淚。她只是靜靜地跪坐在床上,雙手放在大腿上,任那些黏稠的液體順著臉的線條往下流。有一道滑過嘴角,她下意識伸舌頭去舔,舌尖碰到自己的唇角,把那道白濁捲進嘴裡,然後吞下去。
我喘著氣看她。她睜開眼,視線穿過睫毛上那些白點望向我,表情不是委屈也不是羞恥,就只是一種「好了嗎」的平靜。
「去洗臉吧。」我說。聲音比我自己預期的啞。
她點頭,用右手去摸床沿找方向。她左眼被眉骨上那灘東西糊住了睜不太開。我伸手把她眉上的白濁抹掉,指腹擦過她眼皮的時候她眨了眨眼,睫毛在我指節上掃過去。
我跨下床,把她拉起來。她跪太久膝蓋紅了兩片,走第一步的時候腿還有點軟,身體晃了一下,我按住她肩膀才穩住。
浴室燈打開的時候她被白光刺得瞇起眼。鏡子裡那張臉很狼狽,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濁跡,鼻樑上那道已經半乾,結成一層薄薄的啞光膜。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去摸臉上那道印子。
「冰冰的。」她說。這是她睜眼之後講的第一句話。
我轉開水龍頭,把毛巾浸濕擰乾,轉過來對著她。她自動仰起臉,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脖子那條筋拉得很直。我用毛巾從她額頭開始擦,擦過眉毛、眼皮、鼻樑、人中、嘴唇,最後在下巴收尾。動作很輕,像在擦一件易碎的東西。
毛巾移開之後她的臉乾淨了,但皮膚上殘留被搓過的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皮上那塊尤其明顯,紅紅的像剛哭過。
「下次跟我說一聲。」她說。
「說什麼?」
「說你要出來了。我好把眼睛閉緊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