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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女媧後裔-趙靈兒的命運

19 · 拜月殞落

我的步子踏出殿門那一刻,聖靈珠的光忽然變得灼燙。

靈兒在我懷裡皺了皺眉,指尖攥緊珠子,光從她掌心炸開,直直射向殿外那片黑沉沉的林子。光影掃過樹梢,一個人從暗處被逼出來。

拜月教主。

他站在離我不到二十丈的地方,黑袍拖在地上,身後帶著十幾個黑苗武士。

「把女媧後裔交出來。」他的聲音不高,卻像蛇一樣鑽進耳朵裡。

我沒有答話,先把靈兒放在神殿門口的石階上,讓她的背靠著柱子。天蛇杖插在她身側,杖身上的鱗片張開,在她周圍結出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然後我轉身面對拜月。

「赤鬼王死在我手上。」我踩著碎冰往前走,每步都故意踩得很重,「你覺得你比他經打嗎。」

拜月教主瞇了瞇眼。那些黑苗武士抽出彎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藍,顯然淬過毒。

我手探進懷裡,握住珠子。空間塌縮的手感還記得,但這顆珠子充能還不夠,硬催的話我自己也得搭進去。

就在我猶豫的那兩秒,靈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跟你走。」

我猛地回頭。

她撐著天蛇杖站起來,袍子從肩上滑落半截,露出的鎖骨上還殘著紫紅的掐痕。她直視拜月,眼神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我沒見過的平靜。

「放了苗疆。」她說,「你要的是我。」

拜月教主笑了笑聲像砂紙刮在石板上:「女媧後裔果然識大體。」

他朝靈兒走去。

我橫跨一步擋在她前面,手按在她肩上把她往後壓。她踉蹌半步,撞在柱子上,天蛇杖晃了晃。

「閉嘴。」我對她說,沒回頭看她。

拜月教主停在五步外,抬手示意武士們圍上來。彎刀在四周排成一個圈子,刀刃上的毒光連成一片。

我盯著拜月的眼睛,同時把懷裡的珠子掏出來攥在指間。珠子在發熱,比剛才更燙,但不是充能的那種熱,是它自己在躁動。

拜月教主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落在我拳頭上,瞳孔縮了一下:「你手上是什——」

話沒說完,珠子炸出一道環形的波。

不是空間塌縮,是排斥。波紋從我拳心盪出去,黑苗武士全部向後彈飛,彎刀脫手釘在樹幹上。拜月教主退了七八步才站穩,胸口黑袍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低頭看那道破口,然後看我的拳頭。

「有意思。」他伸手探進那道口子,從懷裡摸出另一顆珠子。

水藍色的拳頭大,像把一片海封在琉璃裡。

水靈珠。

靈兒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很輕,但我聽見了。

拜月教主把珠子託在掌心上,珠子表面滲出水滴沿著他的指節往下流。

靈兒推開我的手,從柱子旁走出來。她的腿在發抖,每一步都踩不穩,可是她一直走到我跟拜月中間那塊空地才停下來。

「給我。」她伸出手。

拜月教主把珠子舉高:「跪下。」

靈兒的背僵了一下。

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後扯,她掙了兩下沒掙開。我把她拉到身後,用身體擋住她,同時另一隻手把珠子按在她胸口上。

「站著。」我說。

拜月教主的臉沉下去:「你以為你能——」

我放開靈兒的手腕,朝拜月衝去。

五步距離,他來不及躲。

我的肩膀撞進他胸口,把他整個人扛起來砸在地上。水靈珠從他手裡滾出去,靈兒撲過去接住了。拜月教主從地上翻身想爬起來,我一腳踩住他喉嚨把他重新釘回地面。

他掙扎著手指插進土裡,指甲翻了出來。

我彎腰,從他腰間拔出他自個兒的短匕。刃子貼上他頸側的時候,他停住不動了。

「苗疆不需要教主。」我說,然後割了下去。

血噴在我手腕上,溫熱黏稠。他喉間的氣管被割開,發出幾聲漏風的嘶響,然後四肢抽了兩下,癱軟了。

我丟掉匕首站起來。

黑苗武士從地上爬起來看見拜月死了全部愣在原地。有幾個轉身跑了剩下的丟了刀也跟著跑,腳步聲很快被林子吞掉。

靈兒跪在地上抱著水靈珠,珠子在她掌心裡發瘋似的轉。她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淚,可是沒有掉下來。

「雨。」她說,聲音在抖,「要下雨。」

我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她抓著我的手臂,把水靈珠高舉過頭。

珠子脫手飛上半空。

它在天上炸開,不是爆裂的那種炸,而是像一顆水滴落入靜湖,一圈一圈的波紋從珠心盪出去。波紋跑過的地方空氣裡的水氣全部被扯出來,凝成雲,再從雲裡砸下雨來。

雨水打在冰面上,把碎冰衝進泥土裡。打在靈兒臉上,把她臉上的血跡一道一道沖淡。

她站在雨裡仰著頭,嘴巴張開,雨水灌進她嘴裡。她吞下去,喉間發出細細的嗚咽。

我沒說話,只是把袍子撿起來披回她肩上。

她握住袍子的前襟,轉頭看我,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袍子貼在她身上勾出肩膀和腰的弧度。她開口想說什麼,可是聲音被雨聲蓋過去了。

我彎腰撿起天蛇杖塞回她手裡,然後把她的手連同杖柄一起握住。

雨下了整夜。

天亮的時候苗疆的山從灰濛濛裡露出來,山腰上那些枯黃的梯田開始泛出青色。靈兒站在山崖邊往下看,天蛇杖插在她腳邊,杖身上的鱗片吸飽了水靈珠的靈力,每一片都在發光。

我把聖靈珠從懷裡拿出來遞給她。

她接過去,把兩顆珠子合在一起。水靈珠的水光纏上聖靈珠的白光,兩道光擰成一股,衝進天蛇杖杖尖。

靈兒舉起天蛇杖。

杖尖射出的光柱打進雲層,雲開始轉,從灰轉白再轉深黑。雷聲在雲層裡滾,然後雨又落下來,比昨晚更大,雨滴打在臉上會痛。

她舉著杖站在雨裡,袍子濕透了,可是她沒有放下手。

乾涸的溪床開始有水,水從山上衝下來,灌進梯田,漫過田埂。苗寨那邊有人跑出來,站在雨裡尖叫、大笑、哭。

靈兒的杖終於垂下來。

她轉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她說:「做到了。」

我把她拉進懷裡,她全身都是雨水和汗,貼在我胸口上像一塊被焐熱的玉。她抓著我背後的衣料,把臉埋進我肩窩,肩膀輕輕顫抖。

我按著她的後腦,把她固定在懷裡。

梯田那邊傳來苗民的歌聲,聽不清詞,調子卻很老,像唱了幾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