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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女媧後裔-趙靈兒的命運

14 · 時空珠威能

我衝到一半,一股黑風從側面掃來。

那東西撞上我的肋骨,像被鐵柱掄中,整個人翻了三圈摔在黑土上,嘴裡全是土腥味。我撐著手臂想爬起來,胸口痛得讓視線發白。

赤鬼王抬手,五根枯指從鬥篷下伸出,指節泛著暗綠的磷光。他朝靈兒一握。

黑土裂開。

數十根白骨從地底竄出,像倒生的尖刺,密匝匝地朝靈兒圍攏過去。骨尖擦過她剛補好的裙擺,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靈兒往後躍開,指尖凝出三道雷光,甩出去劈碎六根白骨,碎屑紛飛。

但骨頭長得太快。

劈碎一根,原地竄出三根。劈碎三根,地底湧出十根。它們編成牢籠,一層疊一層,從外往內收攏,把靈兒困在正中央。

靈兒雙手合十,玉佛珠亮起,一道金色結界從她周身張開,硬生生撐住收攏的骨籠。結界與骨尖相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像指甲刮過石板。

赤鬼王低笑。

他另一隻手也抬起來,十根枯指同時彎曲,骨籠開始旋轉。骨尖像鑽頭一樣磨著結界表面,每轉一圈,結界就往內縮一寸。

靈兒的額頭滲出汗珠。她咬著下唇,結界上的金光開始顫動,像風中燭火。

我從懷裡摸出珠子。

它還在發燙,表面那層光暈忽明忽暗,像在呼吸。我握緊它,掌心被燙得刺痛,但顧不上。

「撐住。」我喊。

靈兒側頭望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平靜,像她已經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把時空珠舉高。

它在我掌心跳了一下,像心臟搏動。接著光從指縫裡噴出來,顏色從淡藍轉成銀白,再轉成刺眼的純白。光束打在地上,黑土開始扭曲,像被攪動的水面,一圈一圈地往四周擴散。

赤鬼王轉頭。

他看見時空珠時,那雙暗紅眼眸第一次露出猶豫。他撤掉一隻手,朝我這邊抓來,五道黑氣從指尖射出,像五條毒蛇咬向我的手腕。

晚了。

珠子爆開。

不是碎裂,是膨脹。它從掌心大小脹成拳頭大,再脹成人頭大,表面佈滿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流出灼熱的白光。光淹沒我的手,淹沒我的手臂,淹沒我的胸口。

空間開始扭曲。

我能感覺到它。空氣像被揉皺的紙,擰成一股一股的紋路,從珠子中心往外扯。黑土地面斜了骨籠斜了連赤鬼王的身影都斜了像透過扭曲的玻璃看出去。

靈兒的結界在那片扭曲裡碎開,但她沒有受傷。骨籠也被空間褶皺壓斷,碎骨亂飛,還沒落地就被光扯進漩渦裡。

赤鬼王朝我跨了一步。

這一步跨出時還在十丈外,落地時已在我面前五丈。他臉上那團黑霧被光撕開一角,露出一截灰白下顎,皮肉乾癟地貼在骨頭上。

「不知死——」

後面的字被吞掉。

時空珠炸出一圈銀色衝擊波,把赤鬼王整個籠住。他的身體開始拉伸,像畫在布上的墨跡被人扯住一角往外拉。鬥篷扯長了手臂扯長了那十根枯指彎成不可能的弧度,在光裡扭曲變形。

他張嘴,沒能發出聲。

空間塌縮。

珠子所在的位置凹下去一個碗口大的空洞,洞緣泛著銀光,裡面漆黑一片。空洞開始吸,先吸光,再吸土,最後連周圍的空氣都往裡灌。赤鬼王的身體被扯成一道暗影,旋轉著往洞裡縮。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眼裡不是恐懼,是困惑。像在問——這是什麼。

空洞閉合。

時空珠落回我掌心,表面的光全滅了只剩微溫。我握著它,手臂還在抖,五根指頭僵得像鉗子。

黑土上什麼也沒留下。骨籠的碎片、赤鬼王的鬥篷、那雙暗紅眼眸,全都不見了。空氣裡殘留著一股燒焦的甜味。

靈兒朝我走來。她的步伐不穩,剛補好的裙擺拖在地上,沾了黑土。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拿珠子的那隻手,指節冰涼。

「他……去了何處。」她聲音很輕。

我搖頭。時空珠只會撕開時空,卻無法指定去向。可能百里外,可能千里外,也可能——墜進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時間節點。

誰也說不準。

靈兒沒再問。她把額頭靠在我肩上,長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呼吸淺而急促。我環住她的腰,隔著衣料能摸到她背上那層薄汗。

「走吧。」我說。

她嗯了一聲。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退。洞窟裡那些殭屍的殘骸還散在黑土上,斷肢、碎顱、乾涸的黑色血漬,踩上去嘎吱作響。靈兒沒往下看,只握緊我的手臂,指尖微微發顫。

出了洞窟,天色已近破曉。山道上的薄霧被晨光染成淡金色,樹梢有鳥在叫,叫聲清脆得不像真的。

回到白河鎮時,鎮口那棵老槐樹下站了一排人。

為首的是韓醫仙,白鬚沾了露水,顯然站了很久。他身後站著鎮上的居民,有老有少,手裡提著燈籠,燭火在晨光裡顯得微弱而固執。

「殭屍——」韓醫仙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沙啞:「全倒了。今早巡鎮時發現的一隻不剩,全化回屍首了。」

他看著我們,老眼裡泛著水光。

「是二位做的嗎。」

我還沒開口,靈兒輕輕點了下頭。

韓醫仙深揖一禮,腰彎得很低,白鬚幾乎碰地。他身後那些居民也跟著彎腰,燈籠晃成一片,燭火在薄光裡搖曳。

「不必。」靈兒伸手虛扶。

韓醫仙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瓶口封著紅蠟,遞到我們面前。

「黑玉斷續膏。祖上傳下來的方子,只剩這三錢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筋斷可續,骨碎可接。二位日後若用得著便收下罷。」

我接過瓷瓶,入手沉甸甸的。瓶身上的釉色已磨損大半,看得出年頭很久了。

「多謝。」

韓醫仙搖頭:「該謝的是老漢。」

他往後退開,給我們讓出路。居民們也退到兩側,燈籠的光在霧裡拉成兩條長長的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