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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与崩塌

第 27 章 · 小镇的救赎?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勉强撑起上半身,断腿的伤口蹭在木台上,不疼,但血还在往外渗。我看着那片漆黑的巷口,手指慢慢攥紧。身边几个同伴都还瘫在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果来的是敌人,我们六个人,没有武器,没有体力,连跑都跑不了。

火把的光晃了一下。第一个人影从巷口冲出来。

是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他跑了两步,猛地停住,油灯的光照在木台上,照在我们六个人身上。他的嘴张开了,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地上。

“是绯月的人!”他回头朝巷子里喊,声音又尖又抖,“是绯月的人!他们还活着!”

巷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脚步声、喊叫声、金属碰撞声全搅在一起,一群人从巷口涌出来。有男的,有女的,有老有少,有提药箱的,有扛担架的,有抱毯子的,有一个老太太手里攥着一卷绷带跑在最前面,脚上的布鞋都跑掉了一只。他们冲到木台边上,全停住了。

油灯和火把的光照在台上。

我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

那个老太太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提油灯的中年男人嘴唇在发抖,眼睛在我们六个人身上来回扫,扫一遍,又扫一遍,像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我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我自己——白衬衫碎成一条一条挂在肩上,领口扯到锁骨以下,胸口上全是青紫的指印和干涸的精斑。白裤子从大腿根往下全撕烂了,碎布片散在脚边,左脚的袜子还在,但袜尖破了个洞,露出沾着泥的脚趾。右脚光着,断腿的包扎布条已经变成深褐色,血水正沿着白靴的靴筒往下淌。靴子是黑色系扣的,左边那只的扣子崩掉了两颗,靴面上糊着一层干了的白色痕迹。右边那只倒是扣子齐全,但鞋底沾满了台上那些不明液体的残渍,踩在木板上黏黏地响。

皇北樱躺在我左边。她的黑短上衣从肩膀被撕到腰际,整片衣料翻卷下来,露出里面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黑百褶短裙的褶子被扯得七零八落,裙摆从右边裂开一道长口子,一直裂到腰头。黑丝袜从大腿内侧到小腿被撕开了三道大口子,裂口边缘的丝线抽成一团乱麻,露出下面白得发青的皮肤。她左脚的黑皮长靴鞋带断了,靴筒歪向一边,右脚那只靴面上有一大块深色的湿痕,正顺着靴筒往下渗。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干裂,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掉的白痕。

夏芊芊蜷在台中央,两条腿并着,膝盖上贴的创可贴已经卷边翘起。淡蓝短裙碎得不成样子,裙摆被撕掉了一大块,剩下的部分只堪堪遮到大腿根。肉色丝袜只剩左腿上套着一只,从小腿到脚踝全抽了丝,袜筒滑到脚脖子上堆成一团。右腿光着,大腿内侧留着好几个青紫色的手掌印,脚趾上沾着干涸的白色液体,已经结成壳。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吸很浅,但很稳。

起源之灵仰面躺在台柱旁边。蓝袍子从领口碎到膝盖,布条一条条垂下来,像被野兽撕烂的旗帜。他额角的伤疤还在渗血,血沿着太阳穴流到耳朵边凝成一条黑线。左脚上的袜子还在,袜尖烧焦了一块,焦痕边缘卷起,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右脚光着,脚背上有一道细长的抓痕。他抬手挡眼睛的时候,手指还在抖,指尖上沾着泥和血。

美琴靠在我右边的台柱上。她的黑发糊在脸上,黏成一条一条的,嘴唇发白发干。衣服被扯得遮不住肩膀,锁骨上印着一排牙印。黑丝袜两只都还在,但从脚踝到大腿被撕开了五六道口子,丝线崩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青紫的勒痕。她的脚趾在丝袜里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在确认自己还能动。她的“黑残之殇”佩刀早就不在身边了,但她的手还保持着握刀柄的姿势。

夏玥泠瑶趴在台边,脸侧贴在木板上。她的白袜子只剩一只套在右脚上,袜底全是灰,袜口松垮垮地滑到脚踝。左脚光着,脚背上有一道擦伤,皮破了,渗着血。黑红百褶短裙的褶子全被扯平了,裙摆从后腰被撕开,裂口一直延伸到裙边。她的背弓了一下,忽然剧烈地咳起来,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眼泪和口水一起滴在木台上。

六个。

我们六个人。

衣服碎成布片,丝袜抽成乱麻,鞋子蹭满污渍,身上糊着精斑、血迹和泥。断腿的断腿,伤疤的伤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但我们都活着。

那个老太太第一个爬上木台。她跪在我面前,颤着手把毯子披在我身上,然后攥着绷带去看我断腿的伤口。她的手碰到包扎布条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气,她立刻缩回去,眼泪掉得更凶了。

“孩子,”她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撑住了,我们带你们回去。”

提油灯的中年男人把油灯往台上一放,回头朝人群吼:“担架!快!”然后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台柱上解下来,动作轻得像在抱一碰就碎的东西。他看见我断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毯子又裹紧了一点。

更多的人爬上木台。一个年轻姑娘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夏芊芊,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夏芊芊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她身上倒。年轻姑娘咬着嘴唇,眼圈红了,但一声没吭,硬撑着把她半扶半抱地弄下了木台。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把皇北樱背起来,她的黑丝袜裂口在他肩膀上蹭得更开了,丝线又抽出来好几根,垂在他手臂上晃来晃去。皇北樱的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起源之灵被人搀起来的时候,蓝袍子的碎布条差点全散开,旁边一个中年女人赶紧脱下自己的披肩裹在他身上。他额角的血蹭在披肩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疲惫,但嘴角动了一下,像在说“没事了”

美琴被人从台柱上解下来的时候,她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扶她的人连忙把她拉起来,她的黑丝袜在膝盖处又崩开一道口子,丝线卷成一个小球挂在膝盖上。她没喊疼,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夏玥泠瑶被两个人架着,她的脚拖在地上,右脚那只白袜子的袜底在地上蹭得更黑了,袜尖磨破了一个洞,露出大脚趾。左脚光着,脚背上的擦伤还在渗血,血和台上那些污渍混在一起,在木板上拖出一条浅浅的红痕。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但肩膀在抖,忍了很久的哭声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漏出来。

我被人抬上担架的时候,看见头顶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火把的光在视野边缘晃动,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在喊“快点快点”。担架颠了一下,我断腿的伤口蹭在毯子上,不疼,但血又往外渗了一点。黑色系扣的靴子还在脚上,右边那只的鞋底在火把光里反着黏湿的光,左边的扣子又崩掉了一颗,靴筒歪向一边,露出里面破洞的袜子。

我闭上眼睛,让担架的颠簸把我摇得昏昏沉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我从担架上抬下来。我睁开眼,看见旅馆二楼房间的天花板。灯是亮着的,暖黄色的光铺在墙上,铺在床单上,铺在被血和精斑糊满的白衬衫上。那个老太太坐在床边,正在解我断腿上的包扎布条。她的动作很轻,但布条黏在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还是扯动了皮肉。我咬住牙没出声,她倒是先哭出来了。

“都这样了还忍着,”她拿袖子擦眼泪,手上全是血,“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能忍。”

我没回答。我偏过头,看见房间里有好几张床。夏芊芊躺在靠窗那张床上,年轻姑娘正在用湿毛巾擦她腿上的污渍。肉色丝袜被剪开了,从脚踝一直剪到大腿,碎成两片黏在床单上。她的脚趾上那些干涸的痕迹被一点一点擦掉,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她没醒,但呼吸很稳,睫毛偶尔颤一下。

皇北樱坐在另一张床上,有人正在帮她擦脸上的污渍。她的黑丝袜被彻底脱下来了,团成一团丢在床脚,丝线抽得像一团乱麻。黑皮长靴放在床边,鞋面上的湿痕已经干成一块深色的印子。她低着头,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浴室里有水声。门没关严,我看见美琴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黑发流到肩膀上,流到锁骨上那排牙印上。她的黑丝袜还在腿上,水把丝袜淋得透透的,贴着皮肤,那些撕破的口子在热水的冲刷下卷得更厉害了。她没脱衣服,就那样站在水里,手撑着墙,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洗。

起源之灵靠在床头,蓝袍子被人脱下来放在一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他额角的伤疤被重新包扎过了,缠了一圈白纱布。他闭着眼睛,手指还保持着握三叉戟的姿势,虚虚地蜷着。那双蓝靴子放在床脚,靴筒上糊着的泥巴被擦掉了,但靴面的划痕还在。

夏玥泠瑶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她换上了旅馆的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背上那道擦伤贴了一块创可贴。她走到我床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断腿的伤口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帮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第二天早上,镇民们送来了新衣服。

全部是照着我们原来那套买的。一模一样,一件都不差。

我的床上放着一件全新的白衬衫,料子挺括,扣子齐全。白裤子叠得整整齐齐,裤缝笔直。白袜子的袜口松紧刚好,袜尖没有破洞。黑色系扣靴子放在床脚,两只都是新的,扣子一颗不少,鞋面擦得锃亮,鞋底干干净净,没有黏湿的痕迹。

皇北樱坐在床边,手指摸着那件新的黑短上衣,摸了一遍又一遍。黑百褶短裙的褶子压得齐齐整整,黑丝袜卷成一团放在裙子上,丝线光滑,没有一道抽丝。黑皮长靴放在地上,鞋带完好,靴筒笔挺,鞋面没有湿痕。

夏芊芊的新淡蓝短裙挂在衣架上,裙摆完好,没有裂口,没有缺损。肉色丝袜的包装还没拆,透明的塑料袋在灯光下反着光。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条裙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贴在脸上。裙料的触感是新的,干净的,没有精斑,没有血迹,没有被撕烂的痕迹。

起源之灵的蓝袍子叠放在床头柜上,袍角绣着的纹路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蓝色三叉戟靠在床柱上,戟尖擦得发亮。他穿上新袍子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在确认每一寸布料都完好无损。蓝靴子套上脚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

美琴的黑衣黑裙黑丝袜全换了新的。她站在镜子前面,把黑色混沌长鞭重新挂在腰侧——那是镇上的铁匠连夜赶制的,不是原版,但形制一模一样。她对着镜子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很稳,一下一下,把腰带系得紧紧的。

夏玥泠瑶穿上新的黑红百褶短裙,新的白色过膝袜套上脚的时候,她弯下腰,把袜口拉到膝盖上方,仔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白袜子是新的,袜底雪白,袜尖没有破洞。她站起来,踩了踩地板,感觉了一下袜底和地板的触感。

我坐在床边,把黑色系扣靴子套上脚。新靴子的皮料有点硬,扣子一颗一颗扣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左脚,右脚,扣子全扣好了。靴筒裹着小腿,没有歪,没有崩开的扣子,没有黏湿的鞋底。白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到领口。白裤子的裤腰扣好,裤缝笔直地垂到靴筒上沿。

我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站着六个人。

白衬衫一尘不染,黑短上衣挺括利落,淡蓝短裙裙摆完好,蓝袍子纹路泛金,黑红百褶裙褶子整齐,黑衣黑裙腰佩长鞭。白丝袜雪白,黑丝袜光滑,肉色丝袜完好。靴子锃亮,扣子齐全,鞋底干净。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木台上那些血、那些污渍、那些撕烂的布料和抽丝的丝袜,都只是一场噩梦。

我们知道那不是。

但穿上这身新衣服的时候,我们还是那六个人。

绯月公会副会长,纯白之主。

绯月四天王,黑残之殇。

永恒之主。

冰凌之王。

不败传说。

绯月公会会长,起源之灵。

我们六个人,还是那六个高高在上的、高贵高冷的绯月领导者。

我们在镇上的旅馆住了几天。镇民们每天送饭送药,那个老太太天天来给我换药,每次都红着眼眶念叨“去年水库的事我们记着呢”。我追问了一句,她就摆摆手不说了,低着头继续缠绷带。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伤口在愈合,体力在恢复,皇北樱能下床走动了,夏玥泠瑶脚背上的擦伤结了痂,起源之灵额角的纱布拆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一天晚上,天刚黑透,旅馆外面那条街上飘来烤肉的香味。皇北樱从床上坐起来,看了我一眼。

“饿了,”她说,“去吃夜宵。”

我套上靴子,扣好扣子,跟着她出了门。她穿着那条崭新的黑百褶短裙,黑丝袜裹着修长的腿,黑皮长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穿着白衬衫白裤子,黑色系扣靴子鞋底干干爽爽,踩在石板上没有黏湿的声响。

夜市的烟火气裹着人声飘过来。我们走得不快,皇北樱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黑丝袜在路灯下反着柔润的光。我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靴子的扣子在走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我们路过一条巷口。

巷口堆着几只空酒瓶,烟味和酒气从巷子里飘出来。几个男人靠在墙根喝酒,看见我们走过来,手里的酒瓶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穿花衬衫的站起来,手里端着两杯酒,笑嘻嘻地朝我们走过来。

“哟,这不是绯月的大人吗?”他把酒杯往前一递,酒液在杯子里晃荡,“赏个脸,喝一杯?”

我看了一眼皇北樱。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这是帮过我们的镇子,镇民对我们有恩。本着友好对待该镇居民的原则,我接过酒杯,皇北樱也接了过去。

酒液入口有点苦,还有点发涩。

我咽下去的时候,皇北樱已经把她的那杯喝完了。她把空酒杯还给花衬衫,转身要走,然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黑皮长靴的鞋跟在石板路上磕了一下,她伸手去扶墙,没扶住,整个人往旁边倒。

我想去拉她,但我的手抬不起来了。一股热浪从胃里涌上来,直冲头顶。眼前的东西开始变模糊,路灯的光化成一片黄色的雾。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沉又慢。

视野在缩小。我最后看见的是花衬衫的脸,他的嘴角往上翘,翘成一个奸笑。他身后的几个男人站起来,丢了烟头,朝我们走过来。

皇北樱已经躺在地上了,她的黑短上衣蹭在石板路上,沾了一层灰。黑百褶短裙翻起来一角,露出下面黑丝袜裹着的大腿。黑皮长靴的靴筒歪向一边,鞋底在路灯下反着光。

我倒下去的时候,肩膀先着地,然后是腰,然后整个人被翻了过来。有人抓住我的脚踝,拖着我在石板路上走。我的背蹭在地上,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衣料在石板上磨得沙沙响。白裤子的后腰蹭在粗糙的地面上,布料被磨得起了一层毛边,白色的纤维一根根翘起来。黑色系扣靴子的鞋底在石板上摩擦,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响,左边的扣子蹭在石板缝上崩开了一颗,靴筒被拖得歪向一边,鞋面上刮出一道道灰色的划痕。

巷子很深,路灯的光照不到最里面。我被拖过一个水洼,脏水溅起来泼在白裤子上,洇出一片深灰色的湿痕。靴底沾满了泥和碎石子,扣子又崩掉一颗,靴筒的皮面被石板磨得发毛,蹭掉了一小块皮。

皇北樱被拖在我旁边。她的黑百褶短裙在拖行中被翻到了腰上,裙摆蹭在石板路上,褶子被磨得乱七八糟,裙料刮出了好几道白印。黑丝袜的大腿后侧直接蹭在地上,丝线被粗糙的石板磨断,从大腿根一直抽丝到膝盖弯,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被蹭得发红的皮肤。黑皮长靴的鞋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靴筒蹭在墙根的碎石上,皮面刮出一道道浅痕,鞋带被拖散了,鞋带的两头在地上拖得脏兮兮的。

我被扔在巷子最深处的墙根下。背撞在墙上,闷响一声,白衬衫的肩胛骨位置蹭在粗糙的砖墙上,衣料被磨得发毛。皇北樱被丢在我旁边,她的身体软软地歪过来,肩膀靠在我肩上。

花衬衫站在我们面前,低头看着我们。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围上来,影子罩在我们身上。花衬衫把空酒杯往地上一摔,玻璃碎了一地。然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裤腰上。

我听见裤链被拉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