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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与崩塌

第 25 章 · 虚假的黎明

那老鼠从我嘴边退开后,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下巴挂着的粘液还没擦,嗓子眼那股又辣又疼的感觉一阵阵往上翻。我歪着头咳了半天,咳出的气都带着那股腥臊味,眼泪糊了满脸。断腿处的布条被人拨过之后疼得更厉害了,那痛感一抽一抽地从膝盖往上窜,像有人拿锯齿在骨头茬子上来回拉。

我刚缓过一口气,就听见巷口那边传来脚步声。不是之前那种零零碎碎的动静,是一群人在往这边走,脚步又急又重,鞋底碾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我费力地抬起眼皮往那个方向看,火把的光晃得厉害,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形从巷口的杂物堆后面转出来,一个接一个,越聚越多。

我心头猛地一跳。是援兵?绯月还有别的分部?可这念头还没成形,我就看清了打头那人的脸——灰白头发扎成短辫,左脸一道旧刀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穿着件破旧的皮背心,胸口绣了个我从没见过的徽记。他身后跟上来的人个个都带着兵器,有的扛斧,有的提短刀,面上的表情在火光里看得分明——那不是来救人的表情,是来分肉的。

台下原本围着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旁边让,给这群人腾出一条道。那灰白短辫的男人大步走到木台边上,仰头扫了一眼台上被老鼠盘踞的场面,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还真是绯月的人。”他声音粗得像砂石磨铁,说完回头冲身后的人群扬了扬下巴,“老子等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他身后的人哄地笑开了。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是个矮壮的光头,肩上扛着根带铁环的短棍,棍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踩上台边,一把扯住我肩头还在的那只老鼠的尾巴,把那东西甩出去老远,然后蹲下来凑近我的脸看。他嘴里喷出的酒气混着蒜味,熏得我偏过头去。

“这就是绯月的纯白之主?”他用两根手指掐住我下巴,把我脸掰回来,指腹上的老茧刮得我皮肤生疼,“当年你们绯月扫平我们黑礁会的时候,你可在场?”

我不知道黑礁会是什么,绯月打过的大小公会有几十个,我哪记得住每一个。但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不需要我回答,他只需要我活着,好让他把憋了三年的那口气出在我身上。

他没等我开口,松开我下巴,站起来一脚踩在我胸口上。那一脚踩得极重,我整个人被踩得后背贴地,肋骨发出咯吱的响声,嘴里的血沫子直接呛出来。他踩着我的胸,低头看着我说:“听说你们几个被折腾了一整夜了,还撑得住。那正好,撑得住才有意思。”

他弯腰扯住我衣领,把我上半身拽起来。我身上那件原本就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衬衫被他一把扯下来,布片裂开的声音在耳边脆生生地响。凉风贴上我裸露的皮肤,我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起到脖子。

光头男人把我破衬衫丢到一边,转身从台下人手里接过一件东西。我眯着眼看,那是一件全新的白衬衫,跟绯月副会长的制式衬衫一模一样——白底银边,领口绣着绯月的火焰纹。他抖开那件衬衫,像展示战利品似的在火把光里晃了晃,然后蹲下来,拽着我的胳膊往袖子里套。

“别多想,”他一边给我穿袖子一边说,语气倒像是跟我闲聊,“疤脸老大交代过,你们绯月六个人,每个人都要换上全新的衣服,跟你们被俘那天穿得一模一样。为的是照片拍出来好看,让外面的人看看,绯月的王牌战力是怎么被一件件扒干净、又一件件穿回去再弄脏的。”

我听着他的话,浑身发冷。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凌辱,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仪式。他们要把我们反复打碎、反复拼好、再反复打碎,每一次都让摄像机拍得清清楚楚。

光头男人把我的新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动作出奇地仔细,连领口的火焰纹都给我抚平了。然后他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去解我裤子上的破布条。我那裤子早就不成样子了,被刀割过、被手撕过,剩下几片碎布勉强挂在腰上。他三两下扯掉那些碎布,从台下又接过一条新裤子——白底银线,跟我的制服裤一模一样。

他给我套裤子的时候碰到了断腿的伤口,我疼得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倒也没故意去戳那伤口,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别乱动,穿歪了还得重来。”

裤子穿好,他又给我套上新鞋。那鞋子是绯月副会长的制式白靴,靴筒到小腿肚,侧面压着银色暗纹。我的腿虽然断了,但脚还在,他把靴子套上我的脚时,靴筒刚好卡在小腿的断面下方,不碰伤口,却把那只脚裹得严严实实。

穿完鞋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台下的人喊了一句:“这个好了,下一个谁来?”

他话音刚落,那群人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上木台。我被推到台柱边上靠着,眼睁睁看着十几个男人冲向我的同伴。有人扑到夏玥泠瑶身上,把她从那堆老鼠中间拖出来。她的百褶短裙被彻底扯掉,那人从台下拿了条全新的黑红百褶短裙给她套上,动作粗鲁地拽过她的大腿,把裙腰提到她胯骨上。她腿上的白色过膝袜早裂了,另一个人蹲在她脚边,把破袜子从她腿上剥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白色过膝袜,捏着她的脚踝往袜筒里塞。那袜子从脚尖一路裹到膝盖上方,袜跟严丝合缝地贴在她脚后跟上,白得晃眼,跟地上那些血污和秽物形成刺目的对比。

夏玥泠瑶被翻来覆去地摆弄,新裙子刚穿好就被掀到腰上。那个给她穿袜子的男人按住她膝盖,把她两腿分开,嘴里嘟囔着“永恒之主,老子当年被你打得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今天可算轮到你了”。他压上去的时候,夏玥泠瑶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头往后仰,银白色的头发又铺了一地,新穿上去的白袜子被拽得袜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小片皮肤。

另一边,夏芊芊也被几个人围住了。她的裙子被撕成两片丢到台下,有人取了条新的淡蓝色短裙过来,套上她的腰。她蜷着身子不配合,那人就揪着她头发把她拽直,另一个人趁机把裙子往下拉,一直拉到臀下。她腿上原本的丝袜早没了,有人捧着一双新的肉色丝袜蹲在她脚边,把袜筒卷起来,从她脚尖开始往上套。丝袜裹住她的脚趾、脚背、脚踝,一寸一寸地往上推,推到小腿时袜面绷得发亮,推到膝盖时那人故意放慢速度,手掌贴着她腿弯来回摩挲了好几遍,才把袜口拉到大腿根。那肉色丝袜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把她整条腿裹得像件瓷器。

夏芊芊被按住后腰趴在台面上,新裙子被推到背上,丝袜的裆部被人用刀尖挑开一个小口,然后手指伸进去把口子撕大。她咬着破布发出一声闷叫,身体往前拱了一下,又被压回来。那个撕丝袜的男人把她翻过来,让她面朝上躺着,然后解开自己的裤带往下坐。夏芊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里全是泪,那眼神越过压在她身上的人,直直地望着我。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起源之灵那边更乱。作为会长,他吸引了最多的人。至少五六个男人把他围在中间,有人扯掉他身上破烂的袍子,有人从台下递上来一套全新的蓝色长袍,跟他被俘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他们给他穿袍子的时候倒不急着动手,反而做得极仔细——把袍子从头上套下来,拉平肩线,系好腰间银色的束带,连袖口的褶皱都给他捋顺了。穿完之后,起源之灵看上去就跟被俘那天一样,一身蓝袍整洁庄重,衬着他那张女性化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但那整洁只维持了几秒钟。给他穿袍子的男人按着他的后颈把他推倒在台上,袍子的下摆被掀起来堆在腰上。起源之灵两条腿在袍子底下蹬了几下,有人按住他的脚踝,把他脚上的靴子脱掉,换上一双新靴——蓝色皮面,靴口滚银边,跟绯月会长的制式靴一模一样。那靴子刚穿好,他的腿就被架起来搭在一个男人的肩上,蓝色靴底朝天,鞋跟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我靠着台柱看着这一切,眼眶干得发疼,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光头男人穿完我的衣服后就一直蹲在我旁边,像是在看守,又像是在欣赏。他偏过头看我,咧嘴笑了笑,说:“你们绯月当年灭我们黑礁会的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要把你们一个个按在地上操到死。今天老天开眼,还让我赶上你们换好新衣服再被操。”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纯白之主,你现在这身可真白。”

我没说话,也用不着说话。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台边的皇北樱和美琴。她们的尸体还半悬在台边上,袜子被扒了,鞋子也没了。几个刚从巷口冒出来的人正围着她们,有人手里拎着新的黑色过膝袜,有人提着新靴子,弯着腰在给她们穿。

皇北樱的腿被人抬起来,新袜子从她脚尖套上去,袜口拉过小腿、拉过膝盖,一直裹到大腿中部。那黑色袜面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把她已经僵硬的腿裹得笔直修长。袜子穿好后,那人又给她套上靴子——黑皮长靴,靴筒到膝盖下方,侧面的银色扣带一颗颗扣好,靴跟抵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美琴那边也一样,新黑丝袜裹上她的腿,裹到脚踝时那人的手明显多停了一会儿,指腹在丝袜表面来回碾了几遍,才继续往上拉。袜口提到大腿时,她的皮肤已经被丝袜绷得发亮,整个腿看上去跟活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脚趾在丝袜里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们被重新穿戴整齐,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难受。死了都不让安宁,死了都要被洗干净、穿新衣,然后继续被摆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台上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从巷口涌出来的小公会骨干们像饿急了的狼群,在木台上抢占位置。夏玥泠瑶身上压着两个人,她的新白袜子被扯得袜口松开,袜筒皱巴巴地堆在脚踝上方。夏芊芊仰躺着,新的肉色丝袜从裆部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丝线抽出来翻卷在她大腿内侧,像被撕破的皮肤。起源之灵的蓝袍子揉成一团垫在他腰下,新的蓝靴子掉了一只,脚上只剩袜子裹着,袜尖上沾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光头男人终于蹲不住了,站起来朝夏玥泠瑶走去,边走边解裤带。我靠着台柱,浑身上下被新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白衬衫、白裤子、白靴子,干净得像是刚参加完授勋仪式。可这干净本身就是一种羞辱,比脏更让人恶心。

我垂下眼,看见自己靴尖上溅了一滴血。那血是从我断腿的布条里渗出来的,沿着新裤管往下淌,一直淌到靴面上,在白皮靴上晕开一小朵红花。我盯着那朵红花看了很久,忽然听见夏玥泠瑶发出一声极尖的惨叫,然后是光头男人的笑声混着粗喘。我闭上眼,把那声音关在外面,可关不住。夏芊芊的呜咽、起源之灵袍子被撕扯的裂帛声、皇北樱尸体被翻动时靴跟磕在台面上的闷响,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进来。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夜风卷着腥味和烟味灌进我鼻子里。我睁开眼,看见台下还有影子在往这边走,一个接一个,从巷口和广场边缘的暗处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他们手里拎着绳子、棍子,还有人扛着摄像机,镜头对准台上,红色的录制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只不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