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从无边的黑暗里浮出来。没有痛感,没有温度,整个人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我睁开眼,看见的却是整座中央广场的全貌,从半空向下俯视,仿佛灵魂被拽离了那具残破的身子。
木台还是那座木台,只是比我记忆里更脏了。暗褐色的血块糊在每一道木缝里,干掉的体液结成膜,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我看见了我们六个人的尸首。我的身体仍被麻绳捆在台柱上,断腿的截面已经发黑,裙摆翻卷到腰间,下半身被割掉生殖器的地方结着厚厚的血痂,像一块烂掉的疤。两条齐膝断掉的腿被扔在柱脚旁,白丝袜上全是脚印和泥水,一只黑色系扣小皮鞋不知被谁踩得变了形,鞋尖朝外翻着。
我飘在半空,胃里什么也没有,却涌起一股想呕的凉意。目光往旁边移,美琴的尸体横在木台边缘,两条腿被掰开成古怪的角度,黑丝袜从裆部到脚踝撕成一条条。厚黑连裤袜的残片堆在她腰上,像一堆烂布。她的脸朝着天,眼睛半睁着,嘴里塞着半截断掉的魔杖,深蓝牛仔裙被掀到胸口,整个下半身都泡在干涸的体液混着血污里。
再往旁边,夏玥泠瑶的残肢被摆成坐姿。她的银白色大波浪双马尾散乱着,黑色西装外套被剥走,衬衫撕成布条,百褶裙只剩一截腰带。两条腿从大腿根被劈开,一条横在身子旁,另一条被塞在她自己怀里。白色过膝长筒袜上沾满精斑和泥浆,一只黑色系扣小皮鞋挂在脚趾上,要掉不掉。
皇北樱的头被摆在一根短木桩上,脸朝着台中央。她那条黑白色渐变的单马尾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蝴蝶结发饰不知去向。她的无头身子斜靠着木台另一侧,红色机能风短款外套被撕成两半,白衬衫敞开,黑色百褶裙被割成布条,厚黑连裤袜的裆部破得完全敞开。两条腿被分开绑在木桩上,黑厚底小皮鞋只剩下右脚那只,鞋底上粘着几缕浅色的毛发。
夏芊芊的残肢被摆成趴伏的姿势,浅粉色长卷发散在地上,黑色短款JK上衣被撕到肩膀,黑红镶边短裙堆在腰上。厚白过膝长袜一直被撸到脚踝,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背上。他两条腿被砍成三截,其中一截被插进他自己的嘴巴里。股间一片狼藉,生殖器被割走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凹陷的血洞。
起源之灵被拆得最散。银白色的长双马尾辫被割断,丢在台角。他的藏青色洋装被撕成碎片,白色短裙被翻到身后,厚白色长筒连裤袜被剥到大腿中段。两条腿和两条胳膊被分开放置,摆成一个大字。他被割去生殖器的腿间同样血肉模糊,一根蓝色的三叉戟断成两截,一截插进他的后穴,另一截横架在他胸口。
我越看越冷,连那种轻飘飘的感觉都变得刺骨起来。我飘到自己的尸首前,看着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浅白色的长双马尾散着,蓝白洋装裙上全是干涸的体液,白裤袜已经被撕得完全不成形,半条腿裹着破网状的袜料,半条断腿裸露着发黑的皮肉,断口处有蛆虫在爬。
我张嘴想喊,什么声音也出不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的、雾蒙蒙的一团。我再看台上那摊残肢断体,眼泪没有预兆地涌出来,一滴接一滴,飘在空中像发光的水珠,往下坠。
第一滴泪落在起源之灵腿上。那滴透明的水珠砸到他被玩弄到不成样的腿心,破口的皮肉、翻卷的血痂、沾满黄白污物的长筒袜脚踝。就在那一瞬,我看见他脚上那截被完全浸透的厚白长筒袜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
更多的泪珠落下去,落在夏芊芊被割去物件的腿间,落在那双已经烂成团状的厚白过膝袜脚上,落在美琴那被撕烂到露出五个脚趾的黑丝袜脚心,落在夏玥泠瑶唯一还套着鞋的脚腕上,落在皇北樱那半截还穿着黑色厚底小皮鞋的断脚上。那些混着血污和精液的脚,那些被众人射满、捏过、捅过的脚,被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淋过,浸透,打湿。
一道强光从台面炸开,白得我什么都看不见。那光像一只手,抓住我的意识,拼命往下拽,越拽越快,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木台的气味、血的气息、精液的腥臭,全灌进来。
我猛地一坠,再睁开眼,眼前是昏黄的火光,还有起源之灵那张被撑得变形的小嘴,一根紫黑色的东西正捅进他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