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吊在绳上,嗓子眼像被炭火堵死,意识像一层薄冰浮在水面,底下全是黑沉沉的东西往下拽。手指尖已经没了知觉,只有后颈那根麻绳还在往肉里啃。我勉强掀开眼皮,木台上的人影全变成了深红色的轮廓,美琴倒着被两个人一前一后扯开,那把短斧举起来,落下去,又举起来。血喷出来的声音像谁泼了一盆水,我听见骨肉分离时那一下闷响,接着一团黑发裹着的东西从人堆里抛起来,滚到我脚边不远的地方。
我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动静的气音。那帮人围着美琴的残肢疯笑,有个矮子抓起她的头,把那张半睁着眼的脸按在自己胯间,前后挺动,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另一个人拖起她一条腿,连着扯破的黑丝袜一起扛在肩上,把断口处往自己小腹顶。我拼命想挣开手腕上的绳结,可整条胳膊像被抽了筋,除了能感觉到木台在晃,什么都做不了。
疤脸男人踩着台上的血走到我跟前,短斧柄横过来,抵着我下巴往上抬。我被迫仰起脸,鼻子里全是铁锈和汗臭混成的恶心气味。他把斧背贴在我脸颊上抹了一下,像在擦刀。
「还没轮到你,小娘们。」他张嘴时,烟黄色的牙缝里喷出一股酸气,「老子要让你亲眼看完,再把你切成跟他们一样的块儿,扔到下面去当肉套子。」
台下的人群疯了一样往前挤,无数只手从木台边缘伸上来,抢到一条胳膊或者半截小腿就往回拖。几个男人当场压在地上,抱着残肢像野狗一样拱。我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那些原本还挂在残肢上的裙摆碎片、黑丝、白袜全被扒下来,有的塞进嘴里嚼,有的套在头上。一个老头抢到美琴的半截脚,抱着那团裹着黑丝的东西往裤裆里塞,没两下就仰头叫起来。
高瘦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我背后,抓起我一条腿往上提。我整个人侧着被扯起来,绳子勒得颈骨咔咔响。他把我另一条腿也捞起来,让我的两条腿分成一个耻辱的角度,像要把我从中间撕开。我下体的疼痛已经麻成一片,只感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住我的会阴,一下一下地撞。
「这个也分了吧,」高瘦男人喘着粗气说,「你看她这腿,切下来还能用。」
疤脸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让他退开。我两条腿摔回台面,膝盖磕在木头上,疼得眼前发白。疤脸把斧子举过头顶,我甚至没力气闭眼,只能看见那团白晃晃的光从半空劈下来。第一下砍在我左腿弯处,剧痛像一道闪电从腰椎蹿上头顶。我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喷了满脸。第二下又落下来,同一处地方,骨头断开的震动从那条腿一直传到牙关。
我的视线开始分成一层一层的,像隔着水看东西。左边腿已经没了感觉,只看见一只穿着破烂白丝袜的小腿被人拎走,靴子不知掉在哪,脚趾还在一下一下地蜷。台下十来只手同时伸过来,指甲抠进脚心的肉里,有人咬住脚趾,有人在脚踝上套什么东西。我想转开头,可疤脸正按住我的头,逼我看。
「轮到你右边了,」他笑着说,斧刃贴着我右膝内侧轻轻划了一条线,「别急,这回先留你一口气。等会儿再砍脖子的时候,你得能自己睁着眼看。」
我的右手腕不知怎么从绳圈滑脱出来,整条胳膊砸在台面上,指尖戳进一滩黏糊糊的东西里。疤脸没管,又举起斧子。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前爬了半寸,下巴磕在木台边沿,嘴里漫出来的腥热全滴在台下那些仰起的脸上。他们更兴奋了,有只手抓住我的头发往上扯,有人掰开我的嘴往里掏。
第二斧落下时,我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先从牙床里传上来的。右腿从小腿中段被砍开,筋还连着一点,疤脸用靴子踩住断口,用力一扯,那截小腿和脚就整个离开身体。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从膝盖以下的断口灌进来,凉的,空的。台下的男人一拥而上,抢那条腿的人扭打在一起,有人把脸埋进白丝袜的碎片里,有人抱着那只脚伸舌头从脚背舔到脚趾缝。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把我那截小腿倒过来当飞机杯,断口的血还汩汩地灌了他一肚子,他叫得比谁都响。
高瘦男人走回台边,蹲下来扯我脖子上的绳圈。他把我半提起来,让我的断腿并在一起,又把绳头在台柱上绕了死结。我的视野已经红了大半,只剩正中间一小块还亮着。我看见他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里面握着夏芊芊那根蓝色的发绳,已经吸饱了血,滴答滴答往下掉。他把那东西缠在自己指头上,又抓住我的脸,让我看向台下。
「你们六个人,就剩你还有气,」他贴着我的耳朵低笑,「不过也快了。这绳子一收,你就跟他们一样,头滚下去,胳膊腿分给大家玩。你那个小兄弟夏芊芊的脑袋上,还套着你的白丝袜呢,你看见没?」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人堆里果然有个长粉发的人头被高高举着,头皮上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白,五官被绷得变了形。有人把拳头整个捣进那张嘴里,又抽出来,再捣进去。我喉咙里最后那点气也堵死了,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胸口一下一下地塌下去。
疤脸男人走过来,拿斧背拨了拨我头顶的双马尾。那两束浅白的头发早散了大半,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脖子上、肩上。他把我的一条断腿从人群里拽回来,踩在脚下,然后用斧尖抵住我锁骨正中间。
「你这身皮子底下,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他边说边用斧刃割开我胸前的衣料,露出平平的、带血的胸口,「有根多余的东西。别以为我们没看见,刚才那帮人摸你下头的时候,笑得可欢了。纯白之主居然是个带把的。」
台下一片轰笑。有人高叫:「把他那玩意儿割下来!爷还没玩过男娘的鸡巴!」另一些人扯着嗓子要我的脚,要我的头,要我的屁股带着裙子一起留下来。无数双眼睛全钉在我身上,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冷,断腿处的血不再喷,只是慢慢地往外渗。
高瘦男人翻过我的身子,让我仰面朝天。我最后一丝意识里,看见疤脸蹲在我腿间,一手按住我小腹,一手提起那柄短斧。斧刃在台上磨过,发出细碎的刮擦声。他把我裙下那根已经被鲜血浸透的东西扯出来,用斧背压住根部,往下一按。
那一下并不算最疼。疼的是紧接着的撕扯感,像有一把烧红的钩子从身体最深处往外拽。血涌出来时带走了我最后一点体温,我的头向旁边歪过去,目光扫过木台——美琴的头在不远处,夏芊芊的头被人踩着,起源之灵的下半身还挂在台柱上,皇北樱的断臂和夏玥泠瑶的银发混在一起,被几个男人用鞋底碾来碾去。
我的意识像被斧背拍碎了,一点点散开。最后一个画面是疤脸拎着从我身上割下来的那团血淋淋的东西,转身对台下挥手。人群沸腾,几十只手从黑暗里伸上来。然后那根麻绳往上一勒,我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就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