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裡站了很久,久到肩膀濕透、久到騎樓的燈一閃一閃,才終於移動腳步。
車鑰匙在口袋裡,我摸出來的時候手還在抖。坐進駕駛座,褲襠裡那根東西硬得發疼,安全帶勒過去的時候我整個人縮了一下。我沒有馬上發動引擎,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盤上,看著擋風玻璃外的雨刷靜止在正中央。
手機又亮了一次。同一個號碼。我沒有點開。
回家的路上我開得很慢,慢到後方來車按了我兩次喇叭。進家門的時候ノエル從客廳探出頭,喊了句「回來啦」,我應了一聲就閃進房間。那晚我沒吃晚餐,隔天也沒提ルイ提早回來的事。ルイ自己倒是表現得和平常沒兩樣,隔天早上照常坐在餐桌前喝味噌湯,只是話比平常少了一半。
兩天後,手機在下午兩點多響起來。我正在客廳裝作在看電視,ノエル在廚房煮東西,フブキ趴在茶几上剪影片。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一串我已經看到就胃痛的號碼。
我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才接。
「喂。」
「奈特啊。」大雞哥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背景有翻紙張的聲音。「ルイ小姐的租約手續還有一些文件要補,你明天下午再帶她過來一趟。」
「……什麼文件?」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麼文件。」他停了一下,笑了一聲。「你只要把人送到門口就好,跟上次一樣。這次不用在門外等,進來坐著。」
我抓著陽臺欄杆的手指收緊,鐵欄杆冰得刺手。「進去坐?」
「對,進來坐。沙發很軟的。」他又翻了一頁紙。「明天下午兩點,一樣送到門口。ルイ小姐那邊你自己想辦法,我不干涉你怎麼跟她講。掛了。」
電話斷掉之後我站在陽臺又待了五分鐘。東京的天空灰得像塊抹布,遠方有烏雲壓過來,氣象預報說傍晚會下雨。我回到客廳的時候ノエル正好端著一鍋湯走出來,對我笑了一下,說「明天晚餐想吃什麼?」——我居然還能回答她「都可以」。
那天晚上我去ルイ的房間敲門。她開門的時候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髮剛洗過還微濕,看見是我,表情沒有特別變化,只是把門開得大一點讓我進去。我站在她書桌旁邊,盯著她桌上那疊隨手放著的雜誌,想了很久才開口。
「明天下午……」
「又要送我去哪裡?」ルイ靠在門框上,語氣很平。她沒有問「為什麼」,好像早就知道我會再來講這種話。
「大雞不動產。他說租約還有文件要補。」
ルイ沉默了兩秒,然後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沒有笑意。「你這次要送到哪裡?還是在門外聽?」
我沒有回話。
她看著我,眼神疲憊得像兩天沒睡。「知道了。明天兩點,我會準備好。」
隔天下午的天空果然下起雨。ルイ這次穿得比上次簡單,白色襯衫外面搭了件深藍色的薄外套,下半身是黑色長褲,頭髮綁了個低馬尾。她提著同一個黑色公事包上車的時候,車內的空氣比外面還沉。一路上我們兩個都沒講話,雨刷規律地左右擺動,廣播裡的天氣預報講到「山手線部分區間延遲」,我伸手把廣播關掉。
車子停在大雞不動產那棟大樓樓下,我熄火,手還擱在排檔桿上。ルイ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了我一眼。
「你停好車就上來吧,外面下雨。」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像是叫我上樓收快遞。
我愣在駕駛座上,ルイ已經推開車門撐起傘走進雨裡。她沒有回頭確認我有沒有跟上。
我把車停進對面的收費停車場,在車上坐了三分鐘。雨打在車頂上,聲音很密。最後我還是下車了。
四樓的霧面玻璃門這次是開著的。我走進去的時候,辦公室裡的格局和上次在門外偷聽時想像的不太一樣——空間很大,靠窗那側有一組深色皮沙發,中間是辦公桌,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
大雞哥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看到我進來就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沙發。ルイ站在辦公桌旁邊,公事包放在桌上,拉鍊開著,裡面空空的。
「坐啊,奈特。」大雞哥把筆放下。「沙發很軟,我上次說過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背挺得很直。沙發確實很軟,皮面冰涼,一坐下去整個人陷了半截。
大雞哥轉向ルイ,語氣輕鬆得像在談公事。「ルイ小姐,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聊到哪裡了?啊,對,聊到妳的室友關係。」
ルイ沒有出聲。
「今天奈特在場,我們把事情講清楚一點。」大雞哥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ルイ面前。他比ルイ高出將近兩個頭,近兩米的身高讓他在這個空間裡看起來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妳上次說跟四個室友同住,其中一個是男的。」
ルイ的眼睛看著前方,沒有看他。「是。」
「那個男的是誰?」
「……奈特。」
「奈特是妳的什麼人?」
ルイ的喉嚨動了一下。「室友。」
「只是室友?」大雞哥往前傾,手撐在桌面上,把ルイ整個人框在他和桌子之間。「再想一下。」
「……是家人。」
「家人。」大雞哥重複了這兩個字,然後笑了。「家人會把妳送到我這裡來?會把妳的名字、妳的行程、妳穿什麼衣服、妳後頸的痣長在哪裡都告訴我?」
ルイ的下巴微微收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說出來,ルイ小姐。」大雞哥的聲音放低,語速變慢。「說給沙發上那位家人聽。」
「我是被室友送來的女人。」ル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誰送來的?說名字。」
ルイ的視線移到大雞哥臉上,停了一秒,又滑開。「被奈特送來的。」
大雞哥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張符紙,黃底紅字,跟第一章那張貼在我家門把上的一模一樣。他把符紙輕輕貼在ルイ的後頸上,順著她的脊椎往下壓了一下。
「現在開始,妳不需要忍耐,也不需要假裝。」
ルイ的肩膀明顯鬆了。
大雞哥的手指從她的後頸往下滑,勾住深藍色外套的衣領,往兩側一剝。外套滑落在她腳邊,白色襯衫露出來。他直接抓住襯衫前襟往兩邊扯,鈕扣彈了兩顆在地板上滾出很遠的聲音。襯衫敞開,底下是淺灰色的蕾絲胸罩,包裹著H罩杯的乳房,罩杯上緣浮出一小截被壓迫的肉。
ルイ沒有去遮,兩隻手垂在身側。
「轉過去。」大雞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ルイ就轉了半圈,背對辦公桌,面對沙發上的我。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大雞哥站在她身後,解開胸罩的背扣,肩帶往兩邊一拉,胸罩掉在地上。兩團豐滿的乳房跟著重量落下,乳尖在冷氣裡縮起來。大雞哥的雙手從背後繞到前面,整個手掌覆上去,用力揉捏。ルイ的頭往後仰,靠在大雞哥的肩膀上。
「嗯……」她的喉嚨裡發出短促的聲音。
「叫什麼名字?」大雞哥在她耳邊問。
「……ルイ。」
「不對,重新講。」
「ルイ。」她重複了一次,聲音比剛才更清楚。
大雞哥捏住她的乳尖,用指腹碾壓。ルイ的腰往前弓了一下,呼吸亂掉。「ルイ、ルイ。」
「好女孩。」大雞哥的手從乳房往下滑,解開她黑色長褲的鈕扣,拉下褲頭。長褲順著她的腿滑落,連著內褲一起堆在腳踝。他從後面用手指探進去,ルイ整個人往前傾,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
「啊、」她的聲音被桌面吃掉一半。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握成拳頭。指節發白,但我沒有移開視線。
大雞哥的手指在ルイ身體裡進出,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很明顯。ルイ的腿開始發抖,腳踝上掛著的長褲跟著晃。她的頭低下去,馬尾的尾端掃在桌面上。
「看著他,ルイ小姐。」大雞哥用下巴指了我。「跟妳的家人說,妳現在什麼感覺。」
「……很熱。」ルイ的眼睛看著我,聲音浮浮的。「裡面很熱。」
「是誰讓妳熱的?」
「……你。」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大雞哥。」
大雞哥把手指抽出來,拉下自己的褲頭,硬得發紫的陰莖彈出來。他讓ルイ彎腰扶在桌邊,從後面一口氣插進去。
「啊——!」ルイ的背猛地弓起來,喉嚨裡擠出被撞開的聲音。「等一下、太深——」
大雞哥沒有等她,掐住她的腰開始抽送,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肉和肉拍擊的聲音在辦公室裡回響。ルイ的馬尾隨著撞擊的節奏甩動,手指在桌面上抓了幾下,抓住一疊文件。
「叫大聲點,」大雞哥說。
「啊、啊、」ルイ的叫聲被撞得支離破碎。「大雞哥、大雞哥——」
「他聽到了沒有?」
「聽、聽到了——」
「他坐在那裡看,妳感覺怎麼樣?」
ルイ的頭往側邊偏,視線跟我對上。她的眼睛裡有水光,嘴唇張著喘氣,臉上沒有我之前以為會看到的抗拒。她看著我,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奈特……你在看嗎?」
我沒有回答。我說不出話。
大雞哥加快速度,ルイ的叫聲變得又短又急,最後整個人趴在桌面上,肩膀抖了幾下,腿間有水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大雞哥在她體內射了一次,抽出來的時候白色的液體從入口淌出來,沿著她的大腿往下滑。
他把ルイ翻過來,讓她坐在桌沿,抬起她的一條腿架在自己腰側,重新挺進去。ルイ的背貼在桌面上,手往後撐,胸前的乳房隨著撞擊晃動。
「這次要射在哪裡?」大雞哥問。
「裡面……」ルイ喘著氣說。「裡面。」
「求我。」
「求你、射在裡面——」
大雞哥壓上去,在她體內第二次射出。ルイ的腰整個弓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很長的、被逼出來的呻吟。她的膝蓋夾住大雞哥的腰側,腳背繃直。過了幾秒,她整個人鬆下來,躺在桌面上喘氣,眼神失焦。
大雞哥退出來,拉好褲子,走到沙發前面拍了拍我的肩膀。「第二個差不多了。」
我抬頭看他。
「第三個是誰?」
ルイ在辦公桌上慢慢坐起來,開始撿地上的衣服。衣料摩擦的窸窣聲裡,我聽見自己開口:「フブキ。」
大雞哥點了一下頭,把手機拿出來按了幾個鍵。「回去等指示。」
開車回家的路上,車內只有雨刷的聲音。ルイ靠在副駕駛座的窗邊,衣服穿回去了但頭髮沒重新綁,散在肩膀上。快到家裡巷口的時候她忽然開口:「フブキ知道了會怎樣?」
我握著方向盤,雨刷在擋風玻璃上推開水,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ルイ把頭轉回窗戶,看著雨水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嗯。」
車子停進車庫之後,ルイ先下車走進屋裡。我坐在駕駛座上又待了一會兒,才拔鑰匙進門。門一開,ノエル的聲音先傳過來——
「啊、奈特你回來啦!我剛剛跟大雞先生講電話!他說下星期六有空!」
我站在玄關,鞋子脫到一半。
ノエル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繫著,手裡拿著手機。「燒肉約會啊,之前勾小指約定的那個,他終於有空了!」她的笑容很大,眼睛亮得像是要去參加什麼慶典。
客廳的沙發上,フブキ把抱枕抱在懷裡,抬起頭看我。「奈特,你同學真的很妙耶。我昨天上傳的那個剪輯,他居然回覆了,還講得頭頭是道的,什麼轉場節奏太快,他看得好仔細喔。」
「真的假的,」ノエル接著說,「他上次跟我聊的時候我也覺得他講話很風趣。」
「對吧對吧,」フブキ整個人坐起來,「我覺得他挺有趣的。」
廚房那邊傳來ミオ的聲音,帶著笑:「我從ノエル那邊聽了好多,聽起來是個很有趣的人,下次也讓我認識一下嘛。」
我站在玄關,一隻手還拎著車鑰匙,聽她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大雞哥的好話。ノエル在講燒肉店訂位,フブキ在講剪輯回覆,ミオ附和著說想認識。胃裡那股翻攪的感覺又上來了,像是有人用手在裡面擰。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沒有當場拿出來,一直等到藉口去上廁所才點開。
「第三個的行程,這次換你主動告訴我。」
我盯著那行字,廁所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外面客廳傳來ノエル的笑聲,フブキ喊著「我要點牛舌」,ミオ說「那我要點內臟」。
我把手機鎖上,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然後我打開フブキ的行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