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床頭沒動,讓她像隻貓一樣縮在我身上。她的吻落在我喉嚨上時,嘴唇乾裂得刮人,卻帶著一股淡薄的菸味。我攬住她後腰,把她往懷裡按了按。
她身上那件舊T恤已經皺成一團,領口鬆垮垮掛在鎖骨上。我手指摸到她後背,脊椎骨一節節凸出來,瘦得不像話。
「妳幾天沒吃東西了?」我問。
千羽從我頸窩抬起頭,瀏海散開,露出那雙顏色極淺的眼睛。她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扯起嘴角。
「你現在才想到要問這個?」
她翻身跨坐到我腰上,兩條腿夾住我胯骨。舊T恤下什麼都沒穿,濕熱的觸感隔著我褲子布料透過來。我抓住她大腿,她俯下身,頭髮垂落在我臉上。
「冰箱是空的,」她把嘴唇貼在我耳邊,氣音搔得我耳廓發麻,「我本來打算餓到第三天就出去買,但你剛好搬進來了。」
我握住她後頸把她拉開一點距離,看著她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她眼眶下青紫一片,顴骨高聳,嘴唇乾到裂開好幾道口子。
「妳有錢買吃的嗎?」
千羽眨了眨眼,像是我問了什麼蠢問題。她伸手從床頭櫃摸出一張銀行卡,夾在兩指間晃了晃。
「父母留的遺產,夠我在這間破公寓爛到死。」她把卡片隨手一扔,又趴回我胸口,「但你來了我就不用出去買了。」
我還沒回話,她已經咬住我鎖骨,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試探。我扣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床上,翻身壓上去。她仰躺著看我,嘴角還掛著那抹笑。
「妳到底想幹嘛?」我問。
千羽沒回答,只是把手伸進我褲腰,冰涼的手指握住我還硬著的性器。她力道很輕,虎口圈著頂端慢慢滑到根部,再原路回去。掌心冰得讓那股慾望反而更膨脹,我壓住她手腕,她把腿打開夾住我的腰。
「想幹嘛?」她重複了一遍我的問題,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想讓你留下來啊。」
我把她的手拉高壓在枕頭上,下身抵住她已經濕透的入口。她腰肢往上抬,主動貼過來,我腰一沉,整根沒入。她喉嚨裡發出悶哼,指甲陷進我手背。
這次不像之前那樣粗暴。我動作很慢,每一次都退到只剩前端在裡面,再緩緩推進到底。她裡面又緊又熱,吸附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吞進去。千羽的呼吸變得破碎,她咬住下唇,眼尾泛起水光。
「昭然……」她叫我名字時聲音抖得厲害,「你說你不會跑……是真的嗎?」
我停下動作,俯視她。她那雙淺色眼珠裡倒映著天花板的昏黃燈光,眼眶蓄滿淚卻死活不讓它掉下來。我把她瀏海撥開,額頭貼上她的額頭。
「真的。」
千羽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之前那樣冷,反而帶著點孩子氣。她伸手環住我脖子,腿夾得更緊,腰肢開始自己動起來。我配合她的節奏,一下一下頂進深處。她叫聲悶在喉嚨裡,壓抑又急促,身體隨著撞擊上下聳動。
「快點……」她貼著我耳邊說,聲音帶著哭腔,「快點,不要停。」
我扣住她腰側,開始加快速度。撞擊聲在房間裡迴盪,夾雜著她細碎的呻吟。她裡面開始絞緊,我知道她快到了更深地頂進去,她身體猛地弓起,手指死死掐住我後背。
高潮過去後她癱軟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我退出她身體,躺到她旁邊。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我臂彎裡,悶不吭聲。
過了好久,她才開口。
「冰箱空了,」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明天你去買東西。」
我轉頭看她。她還是埋著臉,只露出半截耳朵。
「不然我會餓死。」她補充道,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嗯了一聲。
窗外開始飄雪,細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聲。暖氣管咕嚕咕嚕響了一陣,又歸於沉寂。千羽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但我知道她沒睡著,因為她的手指還緊緊攥著我衣角。
隔天早上我被冷醒。窗戶結了一層薄霜,房間裡呼出的氣都是白的。我轉頭發現千羽不在床上,被子全裹在我身上。我坐起來,聽見廚房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
我套上褲子走過去,看見千羽站在爐臺前,還是那件鬆垮垮的舊T恤,光著兩條腿。她手裡拿著鍋鏟,正在煎什麼東西。鍋子裡飄出焦味,油煙嗆得她瞇起眼睛。
「妳在幹嘛?」我問。
千羽轉頭看我,臉上沾了一小塊麵粉。她指著流理臺上那袋包裝全是俄文的麵粉,又指了指鍋子裡那坨黑糊糊的東西。
「煎餅。」她說,「但好像失敗了。」
我把瓦斯關掉,把那鍋焦黑的東西移到旁邊。千羽握著鍋鏟站在原地,表情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點不甘心。
「妳多久沒煮飯了?」我問。
「從來沒煮過。」她把鍋鏟扔進水槽,靠著流理臺邊緣坐下,赤腳踩在冰涼的磁磚上,「以前都是叫外送,但上個月那間店倒了。」
我打開冰箱,確實是空的。冷藏室只有半瓶過期的牛奶和一根發皺的胡蘿蔔。冷凍庫倒是塞滿了伏特加,整整三排,像軍隊一樣排列整齊。
「妳靠喝酒過活?」我拿起其中一瓶,瓶身結了一層霜。
千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否認。她站起身走到我旁邊,從我手裡拿走那瓶伏特加,擰開蓋子直接灌了一口。她喝完後皺著眉,把瓶子塞回我手裡。
我放下酒瓶,從架子上拿了件大衣披到她身上。她沒拒絕,只是把衣領攏緊,整個人裹在過大的外套裡,看起來更瘦小了。
「我去買菜。」我說。
千羽抬頭看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慌張。她很快垂下眼簾,點了點頭。
我套上羽絨外套,從鞋櫃上抓起錢包和鑰匙。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你會回來吧?」
我轉頭。千羽裹著我的大衣站在廚房門口,頭髮亂糟糟的臉色還是那樣蒼白。她沒看我,視線落在自己腳尖上。
「會。」我拉開門。
外面的風雪停了積雪堆到膝蓋高。我踩著雪走到巷口的超市,買了雞蛋、牛奶、麵包、冷凍水餃,還有幾塊豬肉和一把青菜。結帳時收銀檯的俄羅斯老太太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大概是這附近很少有亞洲面孔出現。
走回公寓時雪又開始下了。我掏出鑰匙開門,屋裡很安靜。我把購物袋放在廚房流理臺上,喊了一聲千羽的名字。
沒回應。
我走到她房門口,門虛掩著。推開門,她蜷在床上,裹著被子縮成一團。我走近才發現她在發抖,嘴唇發紫,額頭全是冷汗。
「千羽?」我蹲下來摸她額頭,燙得嚇人。
她睜開眼睛看我,眼神迷離,像是看不清我是誰。她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什麼,我湊近才聽清楚。
「你不要跑……」
我掀開被子把她撈起來。她全身都在發燙,手腳卻冰得像從雪地裡撿回來的。我把她抱到我房間,用被子把她裹緊,翻出抽屜裡的退燒藥。冰箱裡沒有水,我倒了杯伏特加,想想又放回去,去廚房接了自來水燒開。
千羽縮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呼吸又淺又急。我把藥片塞進她嘴裡,扶著她後腦餵了兩口溫水。她吞得很痛苦,喉嚨發出咕噥聲,但還是嚥下去了。
我把她放平,坐在床邊看著她。
她燒得迷迷糊糊,嘴裡斷斷續續說著什麼。我聽不太清楚,只捕捉到幾個詞:「對不起」「不要走」「我會乖」。
半小時後燒開始退了她的呼吸平穩下來。我起身去廚房,把剛買回來的豬肉切塊,丟進鍋裡煮粥。爐火舔著鍋底,蒸氣模糊了窗玻璃。
粥煮好時天已經黑了。我端著碗走回房間,千羽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我。她臉色還是很差,但那雙眼睛恢復了一點清明。
「吃東西。」我把碗遞給她。
她接過去,捧著碗低頭喝了一口。她眉頭皺了一下,又繼續喝第二口、第三口,最後整碗粥都喝完了。她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舔了舔嘴唇。
「難喝。」她說。
「那以後自己煮。」
千羽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沒有之前那麼銳利。她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床墊。我躺下去,她立刻靠過來,把頭枕在我肩膀上。
「昭然。」她閉著眼睛說,「你買了很多菜。」
「嗯。」
「夠吃多久?」
「一個禮拜。」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低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