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房門上,褲子還沒拉好。
走廊那頭水聲嘩啦嘩啦響,浴室門縫透出昏黃光線。我聽見她踩進浴缸的聲音,塑膠簾子唰地被拉上。水滴打在瓷磚上,節奏單調又刺耳。
千羽剛才那句「你不會搬走的」還在耳邊繞。我伸手摸口袋找菸,發現菸盒壓扁了,剩一根歪歪扭扭的煙。我叼進嘴裡點燃,吸了一口,尼古丁衝進肺裡,才覺得手沒那麼抖。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把煙灰彈在地板上,反正這間公寓也沒什麼好珍惜的。腦子裡把她剛才那種笑重播了好幾遍,越回想越不對勁。那不是正常人的笑法。像等很久終於等到獵物踏進陷阱,鬆了一口氣的那種滿足。
浴室水聲停了。
我聽見塑膠簾子唰地拉開,她赤腳踩在潮濕地板上的聲音。腳步聲從浴室移動到她的房間,門砰地關上。整條走廊又安靜下來。
我捻熄菸頭,脫掉外套扔在床角,整個人倒進那張嘎吱作響的鐵架床。彈簧戳著後背,天花板有塊水漬形狀像張扭曲的臉。我瞪著那塊水漬,試圖整理今晚發生的一切。
我跟千羽做了。
不對,不是做了。是我把她壓在牆上幹了。她從頭到尾沒反抗,甚至在我插進去的時候雙腿夾緊我的腰。她只是在忍,忍到最後才出聲。然後她癱在地上,笑了。
「終於有人肯住下來了。」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釘進我腦袋裡。
她說前幾個人都跑了。是他們看見她的笑,聽見她用那種語氣說話,隔天就收拾行李跑了。我現在懂了。那幾個租客大概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或者更糟。他們發現這女人不對勁,發現這女人骨子裡藏著某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於是連夜逃了。
但我沒跑。
我把手枕在後腦勺,盯著天花板那張水漬臉。為什麼沒跑?因為我沒地方跑。押金付了三個月,簽證卡著,學費繳了,銀行戶頭剩兩萬多盧布。跑回臺灣嗎?跑回那潭死水裡繼續泡著嗎?
算了。
千羽再怎麼怪,好歹是個能喘氣的室友。她冷淡、陰沉、生活習慣一塌糊塗,但至少沒在半夜拿刀捅我。至少她在我掐住她喉嚨的時候,說的是「幹我」而不是「滾出去」。
我閉上眼睛,讓身體沉進那張爛床墊裡。
莫斯科的夜很靜,這棟公寓更靜。偶爾聽見水管裡氣泡咕嚕的聲響,還有遠方火車經過的轟鳴。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門外有動靜。
腳步聲。
很輕,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種。一步一步,從走廊那頭靠近,在我門前停下。
我睜開眼,轉頭看向房門。門縫底下沒有影子,但我知道她站在外面。我屏住呼吸等了好幾秒,什麼動靜都沒有。她沒敲門,也沒離開,就那樣站在門外。
「昭然。」
她的聲音透過門板,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我沒應聲。
門把轉動了。我沒鎖門,大概忘了,或者壓根沒想過要鎖。門被推開一條縫,走廊的暗光從縫隙擠進來,接著是她整個人。
千羽站在門口,穿一件寬大的舊襯衫,長度勉強蓋到大腿根。襯衫領口鬆垮垮的,鎖骨和內衣肩帶都看得見。她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髮尾滴在肩頭上,把襯衫布料沾成深色。她的眼神還是那種結冰湖面的顏色,但現在冰面底下有什麼在湧動。
「睡不著。」她說。
兩個字,冷冰冰的語氣,但整個人跨進我房間,順手把門關上。
我從床上撐起身,看著她在黑暗中走向我。她赤腳走路的樣子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從容。地板嘎吱嘎吱響,她來不及擦乾的腳印留在灰塵覆蓋的木板上,一個接一個,從門口連到床邊。
千羽在床沿坐下來。
鐵架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彈簧往下沉了一截。她側身對著我,襯衫下擺往上滑,露出大腿側面一道淡淡的水痕。她沒看我,眼睛盯著我床頭那扇結霜的窗戶。
「妳幹嘛。」我開口,聲音比預期中更啞。
她沒回答。
她的手伸過來,冰涼的指尖碰在我鎖骨上。剛洗完澡的皮膚帶著濕氣,指腹沿著胸骨慢慢往下滑。她的動作不像剛才走廊上那樣被動,現在是她主動。指尖經過我的肋骨,停在肚臍上方,輕輕按壓。
我抓住她的手腕。
「千羽。」
她轉頭看我。月光從窗戶透進來,把她的臉切成明暗兩半。那雙眼睛在暗處亮得不太正常。
「你沒跑。」她說,語氣平平的。
「押金付了。」我回。
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某種抽搐似的抽動。「那個人都這麼說。隔天就走了。」
「哪個人。」
「上一個。上上一個。還有上上上一個。」她把手指從我手裡抽出來,繼續往下摸,指尖勾住我長褲的鬆緊帶。「他們都說一樣的話。水電費分攤很划算,房間夠大,離地鐵站近。然後發現我會半夜坐在客廳發呆,發現我不吃東西只喝茶,發現我看著窗戶可以看一整天不說話。」
她的手指伸進鬆緊帶底下,碰到鼠蹊部的皮膚。
「然後他們就跑了。」
我握住她的手腕,這回用力了些。
千羽沒掙扎,反而整個人轉過來,一條腿跨過我的腿,騎到我身上。襯衫下擺完全撩起來,內褲底下潮濕的溫度貼在我小腹上。她雙手撐在我胸口,俯視我。
「你為什麼不跑。」她問。
我看著她。濕髮垂下來,掃在我臉上,帶著浴室裡那種廉價肥皂的鹼味。她襯衫釦子只扣了中間兩顆,從上往下看,乳房在鬆垮布料間若隱若現。內衣是那件褪色的棉質款,肩帶滑到上臂,乳頭隔著布料微微凸起。
「懶得跑。」我說。
她低頭,一口咬在我鎖骨上。
不是調情那種輕咬,是真咬。牙齒陷進皮肉,痛感尖銳地炸開,我悶哼一聲,掐住她後頸要把她拉開。她鬆口,舌尖舔過牙印的位置,抬起頭看我,嘴唇上沾著我的血。
「說實話。」她說。
我鬆開她的後頸,手從襯衫下擺伸進去,沿著她脊椎一節一節往上摸。她背部肌肉在我掌下繃緊又鬆開。我摸到內衣後釦,單手解開,棉質布料從她胸前鬆脫。
「沒地方去。」我承認。
千羽聽完這句話,眼神變了。不是變溫柔,也不是變熱情,比較像冰層底下那道裂痕終於擴散到表面。她雙手捧住我的臉,拇指壓在我顴骨上。
「那就別去。」
她吻下來。
嘴唇是冷的,帶著薄荷牙膏的涼意。舌頭卻燙,伸進我嘴裡攪動,沒有試探也沒有猶豫。她吻得很用力,像要把我吞進去。我含住她下唇,咬回去。她在我嘴裡嗯了一聲,臀部開始蹭我胯下。
我扯掉她襯衫。
鈕扣彈開,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幾聲。襯衫從她肩膀滑落,露出光裸的上半身。她解開的內衣掛在手臂上。乳房不大,形狀漂亮,乳暈是淺淺的褐色。鎖骨以下有幾道淡淡的紅痕,是我剛才在走廊留下來的。
我把她按倒在床上。
鐵架床發出巨大的嘎吱聲,彈簧整個沉了下去。她在下面仰躺著看我,濕髮散在枕頭上,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但腿已經自動分開,纏上我的腰。我扯掉她的內褲,棉質布料從腳踝褪下,隨手扔在地板上。她陰毛修剪過,不濃密,觸感柔軟。
她伸手下來握住我的陰莖。
手指還是涼的,圈著龜頭輕輕套弄。她掌心有薄繭,摩擦起來粗糙又有感覺。我把她手撥開,對準,頂進去。
千羽仰頭抽氣,後腦勺抵著枕頭,喉嚨繃緊。她裡面還濕著,剛才走廊上殘留的液體攪得黏滑,讓整根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悶的水響。我壓在她身上,手肘撐在她耳側,挺腰開始抽送。
動作不急,深而重。
每一下都頂到底,恥骨撞在她陰戶上,肉貼肉的悶響在房間裡迴盪。她大腿夾住我腰側,隨著節奏越夾越緊。我低頭看她臉,她嘴唇微張,眼睛半閉,呼吸被我撞得一頓一頓的。
「叫出來。」我命令。
她搖頭。
我加快速度。陰莖在她體內進出的頻率驟升,淫水被攪成白沫,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流。她咬住下唇,鼻息變急促,但依然不肯發聲。我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按在她小腹上,拇指壓住陰蒂搓揉。
她身體彈了一下,從喉嚨擠出一聲很輕的呻吟。
很短,馬上就被她吞回去。
我把她翻過來。
陰莖從她體內滑出來,帶出一灘透明的液體滴在床單上。我讓她趴著,膝蓋跪進她腿間,從後面插回去。這個角度進得更深,龜頭撞在子宮頸口上,她整條脊椎都僵住了。我俯身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