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木板縫隙中篩落下來,在林凡臉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他動了動眼皮,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鼻尖蹭到一片溫軟的肌膚,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
「醒了?」林若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柔而平穩。
林凡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整張臉還埋在她乳溝之間,耳根一下子燒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手掌卻按在她柔軟的腰側,整個人反而往她懷裡又栽了一下。林若水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幫他穩住身體,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宿、宿主大人早安。」林凡結結巴巴地說,眼神不敢往她身上看。林若水已經穿上一襲素白長袍,腰間束著淺藍腰帶,將那具豐滿得近乎下流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只餘領口處露出一小截鎖骨。她垂下眼簾看他,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他狼狽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
「您該洗漱了。」她說,從床邊的木架上取過一條乾淨的布巾遞給他。
林凡接過布巾,匆匆擦了把臉,把昨晚殘留的汗漬和睡意一起抹掉。他從窄床上下來,套上自己的灰布衣袍,手指還在笨拙地繫腰帶,腦子裡已經開始轉著今天的安排——宗門剛起步,靈田才開墾了三畝,宗門大殿也只有個地基,要做的事情堆得像山一樣高。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已建立基礎宗門設施,觸發新手引導任務:下山收徒。任務目標:前往山腳村落尋找具備靈根者,收入玄元宗門下。任務獎勵:記名弟子名額一名、下品靈石十枚。是否接受?」
林凡愣了一下,隨即興奮起來。收徒!宗門總不能只有他和林若水兩個人,系統終於開始給這方面的任務了。他在心中默唸接受,系統面板上立刻浮現出一條簡短的地圖標記,指向山腳下約莫二十裡外的一處村落。
「媽媽,」他轉頭看向林若水,脫口喊出這個稱呼後才意識到自己又叫了,臉又紅了一層,「呃、那個,系統說要下山收徒,我們得去山腳那個村子一趟。」
林若水對「媽媽」這個稱呼沒有任何異樣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從木架上取下一件淺青色的外袍披在身上,又將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我隨您去。」
兩人走出廂房,穿過那片才剛剛翻整過的靈田,沿著山徑往下走。清晨的山林裡霧氣還沒散盡,松針上掛著露珠,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的氣味。林凡走在前頭,腳步輕快,不時回頭看林若水一眼。她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步伐從容,白色袍角拂過草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山徑漸漸平緩,林木也稀疏起來,遠遠地就能看見山腳下那片村落——約莫三四十戶人家,土牆茅頂,炊煙裊裊,看上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村落。
林凡踏進村口的時候,最先注意到他們的是一個在井邊打水的婦人。那婦人抬頭看見林凡,先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然後視線落到他身後的林若水身上,手裡的水桶「哐噹」一聲掉回井裡。
「天、天仙下凡啊……」婦人喃喃地說,眼睛瞪得老大。
這句話像石子投進池塘,漣漪一圈圈盪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村裡大半的人都圍了過來,男女老少擠在村口的土路上,伸長脖子往林若水身上瞧。男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女人則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幾個小孩在大人腿邊鑽來鑽去,好奇地打量這兩個外地人。
「這姑娘長得也太美了吧,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那身段……嘖嘖,咱村裡可沒見過這樣的。」
「旁邊那小夥子是她什麼人?看起來普普通通的。」
林凡被這些目光和議論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林若水身邊靠了靠。林若水倒是神色不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人群,像在巡視一片無關緊要的風景。她微微瞇起眼睛,元嬰期的靈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在人群中一層層篩過去——凡人、凡人、凡人、還是凡人。
然後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外圍的角落,一個瘦小的少年正蹲在土牆根下,手裡捏著半塊乾硬的窩窩頭,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那少年穿著一件打了七八個補丁的灰布短褐,頭髮亂糟糟地紮成一個小髻,臉蛋倒是長得秀氣可愛,圓圓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洗過的葡萄。
林若水的靈識觸到那少年身上時,反彈回來的是一股溫熱的、帶著微微灼燒感的靈力波動——火系靈根,品質不算上乘,但足夠踏入修行的門檻。
周小白顯然也注意到了林若水的視線。他抬起頭,圓亮的眼睛眨了眨,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轉為驚喜,然後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小跑著穿過人群,來到林凡和林若水面前。
「兩位仙師!」他仰著臉,聲音清脆得像剛敲開的嫩核桃,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天真的熱絡,「您們是山上那個仙門的人對不對?我前幾天看到山上有靈光沖天,就知道一定有仙師降臨了!」
林凡被他這股熱情弄得一愣,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年。周小白的笑容燦爛得沒有一絲雜質,嘴角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就是個純真無邪的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林凡問。
「周小白!」少年挺了挺胸膛,「我從小就在這村子長大,爹孃早沒了,靠村裡叔伯嬸娘們接濟過活。」他說著,笑容淡了一點,語氣卻不帶自憐,反而有種故作堅強的坦然,「仙師大人,我、我能不能拜入您們門下?我什麼活都能幹,挑水砍柴種地,只要給我一口飯吃就好,絕不給您添麻煩。」
林凡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一軟。他自己穿越前也是個普通大學生,沒什麼特別的長處,看著眼前這個孤苦伶仃卻笑得這麼燦爛的少年,莫名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他轉頭看向林若水,想徵詢她的意見。
林若水正靜靜地看著周小白。
她的靈識比林凡敏銳千百倍,在周小白說話的時候,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與他那張天真臉龐不太協調的東西——他眼底有一瞬間閃過的光芒,不是那種孩子見到仙師的單純崇拜,而更像是一個精明的獵人在評估獵物的價值。那眼神消失得很快,快到換作任何一個築基期以下的修士都不可能察覺,但她畢竟是元嬰期,靈識如鏡,纖毫畢現。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記下了這一筆。
「媽媽?」林凡見她不語,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林若水收回思緒,低頭對上林凡詢問的目光,微微頷首。「此子確有火系靈根,可收為記名弟子。」她的語氣平淡如常,聽不出任何保留。
林凡鬆了口氣,轉頭對周小白露出一個笑容。「好,周小白,從今天起你就是玄元宗的記名弟子了。」
周小白眼睛一亮,當即跪下來就要磕頭。林凡趕緊把他拉起來,連說不用這麼多禮。周小白順勢抓住林凡的手,仰著臉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謝謝仙師大人!謝謝仙師大人!我一定好好修行,絕不辜負您的大恩!」
「叫我宗主就好,」林凡被他這股熱情感染,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叫仙師了,聽起來怪彆扭的。」
「是!宗主!」周小白響亮地應了一聲,又轉向林若水,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弟子周小白,見過長老大人。」
林若水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周小白熱情地邀請兩人在他家住下,說天色不早,山路夜行危險,不如歇一晚明天再回山。林凡看了看已經偏西的太陽,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答應了。周小白的家是村子最邊角的一間土屋,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的,好在還能遮風擋雨。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和兩個破陶碗。
「地方簡陋,委屈宗主和長老了。」周小白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跑去鄰居家借了一床乾淨的褥子鋪在床上,「長老睡床,宗主睡——」
「不必。」林若水打斷他,語氣平靜,「我與宗主同寢即可。」
周小白愣了一下,圓亮的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乖巧地點點頭。「那我睡地上,把床讓給您們。」他說著就抱了一捆乾草鋪在角落,動作麻利得像做慣了粗活的人。
夜深之後,月光從窗洞裡照進來,在泥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林凡躺在林若水身邊,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而均勻。林若水側躺著,一隻手搭在林凡腰側,冰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睜開。
角落的乾草堆上,周小白翻了個身。
她聽見他的呼吸節奏變了——不是睡夢中的那種無意識起伏,而是一種刻意控制的、淺而慢的呼吸。他在裝睡。
然後她感覺到一道視線,從乾草堆的方向投過來,落在她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側躺時那具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身體曲線上。那視線停留了很久,久到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其中那股灼熱的、不加掩飾的貪婪。
林若水沒有動。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周小白那張童顏可愛的臉。是的,那張臉確實長得討人喜歡,圓潤的線條、清澈的眼睛、天真無邪的笑容——這些特質組合在一起,讓她在發現他眼底那絲算計之後,依然沒有立刻升起戒備。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張臉有著本能的放鬆警惕,就像看見一頭毛茸茸的幼獸,明知道它有爪子,還是會下意識覺得它無害。
角落裡,周小白又翻了個身,這回他坐起來了。
「長老大人,」他用氣聲輕輕喊了一聲,「您睡了嗎?」
林若水沒有回應,呼吸平穩如常。
周小白等了片刻,確認她「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踩著乾草慢慢走到床邊。他低著頭,月光照在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表情卻已經不再是白天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年。他的目光沿著林若水側躺的身體線條慢慢往下滑——從那張清冷聖潔的臉龐,滑過修長的脖頸,停在白色袍領下那對被布料緊緊包裹卻依然鼓脹如瓜的豐乳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林若水腰間的腰帶上方,猶豫了一瞬,又縮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不能做——這個女人是元嬰期的修士,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成粉末。他不能急。
但他可以等。
林若水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在自己胸口和腰臀之間反覆徘徊,像一頭耐心的野獸在打量獵物。她依然沒有動,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彷彿真的沉浸在睡夢中。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了第二筆。
這個少年,比她最初判斷的還要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