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身上的水擦乾，換上帶來的短袖睡衣。浴室的門一開，蒸氣跟著湧出去，房間裡冷氣的涼意撲上來，我打了個哆嗦。
林秀英比我還快，已經穿著一件寬鬆的細肩帶睡裙趴在床邊滑手機，頭髮還半濕，髮尾在枕頭上印出一小塊深色。「予安快來，這床超大。」她拍了拍中間的位置，「你睡中間。」
「為什麼我睡中間？」
「你那麼小隻，睡邊邊半夜滾下去怎麼辦。」她講得理所當然，還伸手比了比床沿到地毯的高度，「摔下去會痛耶。」
林美華從我身後走過來，手裡拿著吹風機，頭髮吹到一半。「你阿姨說得對。」她把我往床中央推了一下，掌心貼在我背上，很輕，卻不容拒絕，「睡中間。」
「我又不會滾。」
「你會。」林美華說，「上次在家裡你睡到整個人橫過來，腳在我臉上。」
林秀英笑出聲，「真的假的？」
「真的。」林美華把吹風機收進抽屜，語氣淡淡的，「所以睡中間。」
我只好爬上床，陷進那層厚棉被裡。床墊軟得誇張，我一坐下去整個人都歪了。林秀英從另一邊爬上來，長腿一伸，直接跨過我面前，睡裙下襬翻起來一角，又若無其事地壓回去。她躺下時整張床都跟著晃，然後是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甜甜的，像某種水果。
林美華關了大燈，只留浴室外那盞小燈。她從另一側上床，動作比妹妹輕得多，被子拉到我胸口，順手把我額前的頭髮撥開。「眼睛閉上。」
「我還不睏。」
「那就躺著。」她自己也躺下來，背對著我這邊，長髮散在枕頭上，像一片深色的水。
房間安靜下來。窗外隱約有蟲鳴，冷氣送風的聲音低低的，像有人在我耳邊吐氣。林秀英翻了一次身，棉被被她扯走一角，我伸手拉回來，她又翻回去。來回兩三次之後她終於安分，呼吸慢慢拖長。
我盯著天花板。小燈的光在牆上投出一圈昏黃，剛好照到林美華的肩線。她側躺著，睡衣的布料貼在腰上，隨呼吸微微起伏。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把手伸過去的。只是覺得那截腰離我很近，近到我不需要想太多。左手繞過她的腰側，掌心貼上她的肚子，隔著薄薄的棉料，那裡的溫度比我想的還要暖。我的手指在她肚子上慢慢打轉，一圈，又一圈，很輕，怕吵醒她。
她沒有動。呼吸還是那個節奏，肩膀沒有繃緊，也沒有把我的手推開。
我稍微撐起頭看她。她的側臉在昏光裡很柔和，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像真的睡著了。可是她剛剛才叫我把眼睛閉上，哪有那麼快就睡沉。
我右邊忽然有一點動靜。林秀英翻了個身，面朝我這邊，眼睛閉著，手卻隔著睡衣慢慢揉起自己的胸口。她的動作很小，像半夢半醒間那種無意識的撫摸，手指隔著布料按壓、收攏，偶爾停一下，又繼續。睡裙的肩帶滑落一邊，她沒有去拉。
我沒有理會，視線回到林美華的側臉。我的手指還在她肚子上畫圈，圈子越畫越小，最後停在她腰側那塊軟肉上，輕輕按著。
就在這時候，有一隻手從我右邊的棉被底下探過來。
我先感覺到的是指尖，隔著我的睡褲，準確地落在那個位置上。然後是虎口收攏，五指一起輕輕捏住。
我整個人僵住。
那力道不重，帶著一種沒有算計過的隨意，像人在睡夢裡抓到什麼順手的東西就握著不放。可它捏的位置太準了，準到我沒辦法當成意外。我的呼吸卡在喉嚨，一動也不敢動，連手指都停在她腰上沒敢再轉。
是嬸嬸。她的手從她那一側伸過來，越過我們中間那截距離，手心貼著我的褲襠，指節還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像是要握得更穩。
我慢慢轉頭看她。她還是背對著我，側臉的輪廓和剛剛一模一樣，睫毛沒有顫，呼吸也還是那個均勻的節奏。睡著的樣子太完整了，完整到我開始懷疑她根本沒睡。
「嬸嬸？」我用氣音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我左邊的手還貼在她肚子上。我試著把手指往上一點，碰到她睡衣下緣的邊，她還是沒有反應。我又把手收回一點，那隻捏著我的手也沒有鬆開，反而在我不動之後，收得更緊了些。
我屏住呼吸。右邊的林秀英還在隔著睡衣揉著自己，動作斷斷續續，偶爾發出一點很輕的鼻息。她大概以為我已經睡著了，整個人沉浸在那些細碎的撫摸裡，完全沒發現這張床上還有別的事情在發生。
我可以把嬸嬸的手拿開。只要我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扳開就行了。
可是我沒有。
我只是躺在那裡，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圈昏黃的光，感覺手掌的重量、指節的形狀、還有那層薄薄布料底下被握住的地方正在發燙。我的心跳大聲得不像話，我怕她聽見，又怕她其實早就聽見了。
她動了一下。肩膀微微一縮，像是在夢裡換了個姿勢，那隻手也跟著挪了半吋，卻沒有放開，反而又收緊了一點。
我咬住下唇，把呼吸壓得又淺又慢。房間裡只剩下冷氣的聲音，還有三個人不太一樣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