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空碗從陳雅婷家走回自家客廳,塑膠拖鞋踩在地磚上發出輕輕的啪噠聲。屋裡燈只剩玄關那盞小黃燈還亮著,冷氣風口吹下來的涼意從腳踝一路爬到小腿肚。嬸嬸的房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條細細的暖光,像用尺畫出來的線。
我先把碗放進水槽,水龍頭開了一點,把碗沖過,擱在瀝水架上。水聲一停,整間屋子又安靜下來,只剩冷氣機每隔幾秒送出的一陣低頻呼吸。
我走到嬸嬸房門口,手指還沒碰到門,先聽見裡面細細的衣料摩擦聲。我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進半張臉。
「嬸嬸。」
她側躺在床上,額頭貼著枕頭,長髮散在淺色枕套上,幾綹黏在頸側。聽見我喊她,她先撐了一下手肘,像是想坐起來,又軟軟地躺回去。
「予安……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悶悶的,鼻音比平常重,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我出去一下而已。」我走進房裡,床頭燈開得昏黃,照在她露在被子外的小腿上,皮膚泛著一層薄汗。「你還在發燒嗎?」
她沒回答,反而翻過身來看我,眼睛有點濕,像燒得眼眶發痠。她的臉頰紅紅的,嘴唇卻乾得起了細細的皮。
「你剛剛……去哪裡?」她問,語氣比平常輕,尾音幾乎掉下去。頓了一下,又補了句:「和誰說話?」
我站在床邊,視線落在她握著被角的手指上。她問得很小心,像怕問重了會把我嚇跑。
「去隔壁送綠豆湯。」我照實說,「陳阿姨邀我明晚去她家吃飯。」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過了兩秒才「嗯」一聲,把臉轉回去面朝牆壁。我以為她不想講話了,正想退出去,她又叫住我。
「予安。」
我停下。
「你叫我嬸嬸的時候……」她的聲音糊在枕頭裡,「算了,沒事。」
我走回床邊,看她的後背。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絲綢睡裙,布料貼著身體,肩帶細細的,隨著呼吸微微陷進肩上。背脊中央那一條脊線把睡裙撐出柔軟的起伏,再往下,腰臀之間彎出一道很深的弧。大腿露在睡裙下襬外面,皮膚上亮亮的,全是汗。
「你流好多汗。」我伸手碰了碰她的上臂,指尖一抹就是一手濕滑。
她縮了一下,沒有躲開。
「我去拿毛巾,幫你擦一擦。」
「不用啦……」她側過一點臉,眼皮沉沉地垂著,「我待會自己擦。」
「你連坐都沒力氣坐。」我已經走出去拿毛巾。
從浴室回來時,我端了一盆溫水,手臂上掛著摺好的白毛巾。嬸嬸還維持原樣躺著,只是把被子踢到腳邊,整截小腿和半邊大腿都晾在冷氣裡。
「嬸嬸,你不蓋被子,等一下又著涼。」
「我很熱……」她悶聲說,翻了個身,正面朝上。
我站在床邊看她。睡裙下襬因為她翻身而捲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小截淺藕色的蕾絲內褲邊。領口也被她扯斜了,鎖骨下面的皮膚泛紅,胸口起伏得比平常快一些。
我把毛巾浸進溫水裡搓了搓,稍微擰乾,先擦她的臉。從額頭開始,沿著太陽穴、耳後,再輕輕抹過頸側。她閉上眼睛,睫毛一直在抖。
「等你明天好一點,我再煮薑茶給你喝。」我說。
她沒回話,可是呼吸慢慢變長了。
毛巾擦到她肩膀時,我沿著睡裙領口往內探了一點,溫熱的布面貼過她左邊鎖骨下方。她的身體僵了一下,喉嚨裡有個聲音滾過去,像吞嚥。
「嬸嬸,你這裡都是汗。」我的語氣很平常。
「……癢。」她皺著眉說。
我的手停在她胸口的正上方,隔著濕毛巾,指腹恰恰壓在她左乳上緣。她沒有推我,只是抿著嘴,眼尾泌出一點淚水,可能是燒得難受,也可能是別的。
「一下下就好,擦乾才不會又生病。」我換了一面毛巾,繼續往下擦。
她忽然捉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燙,掌心濕濕地貼著我的皮膚,力道卻不重,像只是想讓我停一停。
「你到底是去送綠豆湯,……」她講到一半又停住,眼裡水汪汪地看著我
「嬸嬸是不喜歡我去嗎?」
她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像被人戳中什麼,馬上別開臉。「亂講,沒有呢。」
我沒接話,只是把手腕從她手裡抽出來,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了兩下。她的手很小,燙燙軟軟的,抖了一下卻沒抽走。
「你這種話不要在外面講。」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啞。
「我知道。」我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她聽得到的音量說。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隨後急促起來。額頭又滲出新的汗,沿著鬢角滑進髮裡。
「我要幫你擦背了,你自己把睡衣撩起來吧。」
她咬著下唇瞪我,眼神亂糟糟的,像在生氣又像在忍。最後她還是側過身去,背對著我,自己一手把睡裙下襬往上撈,撈到腰際停住,又往上拉高,露出一整片汗濕的背。
絲綢貼回來的那一瞬間,我從後面看見她內衣的背扣,淺藕色的,跟她內褲同款,三排扣子扣得端正。兩邊肩帶壓著背上細細的紅痕,皮膚被熱汗泡得又滑又亮。
我重新浸了毛巾,從她後頸開始擦,順著脖子往下,經過兩片肩胛骨,再沿著脊椎一路擦到腰窩。擦到右後腰時,我用了點力按下去,她整個人顫了一下,鼻間哼出一聲。
「還痛嗎?」我問。
她先搖了一下頭,又改成點頭,聲音悶在枕頭裡:「你上次按過之後好很多……可是偶爾還是酸。」
「那以後我常幫你按。」
她沒應聲。
毛巾擦到腰側時,我的另一隻手按在她髖骨上,固定住她。她的臀很豐滿,繃在蕾絲內褲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團溫熱的果肉。我的手指隔著毛巾滑進她腰與臀的交界,她突然回過頭來,眼神帶著警告,可嘴唇卻微微張開。
「不要再往下了。」她說。
「我沒有往下,嬸嬸,你汗流到褲頭了。」
她的耳朵通紅,連後頸都染成粉色。
我幫她擦完背,又擦了她兩條小腿,從膝蓋彎下來到腳踝。她一邊說「好了啦」,一邊把臉埋在枕頭裡,腳趾在我擦到她腳心時縮了一下。
最後我把毛巾擱在床頭櫃上,拉了薄被替她蓋到腰際。
她轉過身來看我,眼裡含著一層水氣,燒得整個人懶洋洋的,像一團剛出爐的糖。
「你今晚……」她小聲說,手指拉住我的衣角,「會不會自己睡覺?」
她的聲音軟軟的,像在撒嬌,又像在交代。
我彎下腰,靠近她的額頭,嘴唇幾乎碰上她的髮際。
「我會的。嬸嬸放心。但你睡前我陪著你」
她閉上眼睛,嘴角終於鬆出一個很淡的弧度,拉著我衣角的手指慢慢放開,滑到床沿,像一尾累了的魚沉回水底。
我坐在床邊,看她慢慢睡著,房裡只剩冷氣機低低地轉。門縫底下的那條暖光靜靜亮著,像把整個房間輕輕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