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耳朵还贴在墙上。里屋那两把旧锯似的气息慢慢矮下去,一个重一个轻,像跟着房梁上的灰往下落。我翻个身,短裤里黏得扯皮,肚皮上那摊东西被被单一蹭,凉飕飕地沾了一片。窗格子影又挪了半寸,外头不知哪家的鸡短促地啼了一声。
妈在里屋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响。她又开口,嗓子还带着事后那股沙:“老建。”
“嗯。”爹应得闷。
“我腿还软着。”
“那你还翻。”
“我翻过去等你。”妈笑,声音低得像从枕头缝里挤出来,“你不是要给我洗脚?”
“明着洗。”
“现在洗。”
我耳朵一竖。里屋静了半晌,床又响两下,接着是爹下地的闷响,脚底板“啪”地踩在地上。我听见搪瓷盆磕在砖面上,“嗡”地转着响。
“你去井边打水。”妈说。
“井绳夜里潮。”
“潮也得洗。你刚才怎么答应的?”
“我说买回来再洗。”
“那你也得先练练手。”妈的声调扬起来,拐着弯,“我脚现在黏糊糊的,都是汗。”
我听见水“哗啦”倒进盆里。爹“咣当”带上门,脚步往灶房去。我盯着顶棚,那根东西在短裤里又半硬起来,顶得裤裆一鼓一鼓。我不动,只把手按在肚皮那摊干皮上,慢慢蹭。
灶房传来舀水声,搪瓷盆“叮”一响。爹的脚步声折回来,水在盆里“咣当咣当”晃。门“吱”地推开,里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端过来。”妈说。
“你坐起来。”
“你扶我。”
床又“吱呀”几下。我听见妈“嘶”了一声,像牵到哪根筋。爹说:“又抽了?”
“大腿根。”
“该。”
“你还有脸说。”妈喘着笑,断断续续,“你刚才那么狠……我这条腿都不是我的了。”
“水热不热?”爹问。
“你试试。”
我支起上半身,耳朵几乎嵌进墙缝。水声响了几下,妈“嗯”一声,拖得老长:“舒坦……就那……别光泡脚面。”
“脚跟。”
“脚跟那块厚皮,你使点劲。”
“搓不动。”
“你拿指甲刮。”
我又把手钻进被单,隔着短裤捏住那根硬东西。掌心一收,腰就跟着往上拱。我不敢大动,只用虎口慢慢捋,喉咙里咽下一口唾沫。
“你轻点。”妈忽然说。
“咋?”
“脚缝。”
“你乱动。”
“你指甲长。”
“明儿剪。”
“剪也不许剪太短。抠脚心没劲。”
我耳朵根烧起来。爹没应声,只听见水“哗哗”地响,像有只手在水里翻来翻去。妈又“嗯”了一声,这回低下去,拐了好几个弯:“对……就那……脚背也搓搓……”
“你脚背没肉。”
“没肉才要搓。”
“你脚大趾根底下有块硬皮,跟鱼鳞似的。”
“那是前年穿凉鞋磨的。”
“还疼不疼?”
“你舔一下就不疼。”
我浑身一抖,手一紧,差点没忍住。我忙松手,仰头喘了口气。里屋没声了,只有水响。过了好一阵,爹才开口,嗓子像拿火燎过:“瞎说啥。”
“我瞎说?”妈的声慢慢悠悠的,带着钩子,“你刚才自己答应啥了?要舔到膝盖弯,忘了?”
“那得等袜子买回来。”
“舔脚不用等袜子。”
“小勇在隔壁。”
“他睡着了。”妈说,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往我耳朵里钻,“你当他没睡,你就洗不干净了?”
我心口“咚咚”撞。里屋水声停了。过了几秒,我听见“啪”的一声,像嘴贴上皮肉,又像舌头舔过湿滑的脚背。我浑身汗毛全立起来,手不自觉地又握紧,短裤前面已经湿透一小块。
“你可真来。”妈吃吃地笑,那笑闷在喉咙里,像猫打呼。
爹没应,只听见“啪”又一下,这回更响。妈“呀”地一声,又笑又喘:“痒……你别用牙……”
“不是你要舔的?”
“我要你舔,谁让你咬我脚跟。”
“你脚跟硬。”
“硬你也不能咬。”妈顿了一下,呼吸急了点,“再舔……舔脚心……慢点……”
我像被抽了筋,整个人贴在墙上,手在短裤里机械地动。那根东西硬得发疼,龟头从裤腰里顶出来,蹭着肚皮上干掉的精,又凉又滑。我咬着下唇,不敢发声。
“你舌头真糙。”妈说。
“烟抽多了。”
“明儿买包好烟。”
“买烟丝自己卷。”
“别抠我脚后跟……哎……”
“你脚真小。”
“小你还抓不住?”
“抓得住。”爹的声音低得发沉,“一只手就攥你俩脚脖子。”
“那你现在攥。”
水盆“咣”地歪了一下,水泼出来,溅在砖地上。妈的脚“啪”地拍在水里,又“哗”一声被拽起来。她“啊”地短叫:“你干啥!”
“你不是让我攥?”
“我让你攥着洗,谁让你提起来。”
“这样好洗。”
“你把我腿掰这么开……盆都翻了。”
“翻了就翻了。”
“老建。”妈的声忽然软下来,像没了骨头,“你把我腿放下……我这样使不上劲……”
“你使不上劲才好。”
“你坏。”
我听见床又响,比刚才急。妈的喘息声一下下往墙里撞,像有人拿软锤敲我耳膜。我手速加快,短裤里“咕叽咕叽”响,我顾不上了。
“别……别这时候又来……”妈的声音断成几截,“我水还没擦……”
“不擦了。”
“你把我腿架你肩上……啊……你干嘛……”
“你说干嘛。”
“我脚刚洗好,你闻闻。”妈忽然笑了,喘着笑,“香不香?”
我听见爹深深一嗅,像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香。”他说。
“那你舔。”
“不舔了。”
“为啥?”
“再舔,你明早起不来。”
“起不来就起不来。”妈说,嗓子眼像含了团棉花,“你不上来,我自己揉。”
“你揉哪?”
“你说我揉哪。”
我再也憋不住,猛地一挺,精射出来,一股打在袖口上,热乎乎地洇开。我死死咬住枕头角,眼前一阵一阵发白。好半天,我才缓过气,短裤全湿透了,黏在大腿根上,像糊了层浆糊。
里屋那边,床板“咣当咣当”地撞墙。妈的叫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声追着一声:“啊——你轻点——我腿还软着——啊——”
“软了才乖。”爹喘着说。
“明天还要站柜台……啊——别顶那么深……”
“买袜子的柜?”
“不是……我站的是副食……啊——”
“叫你浪。”
“我浪……我浪也是你惯的……啊——老建——”
男人没再说话,只有“啪啪”的肉响和床板“吱呀”声搅在一起。我像被人抽走了筋,瘫在凉席上,胸口一起一伏。窗外头,天还黑着,可东边已经有一道灰白的边,像谁用抹布擦过。
“别……别停……快……”妈的嗓子彻底哑了,每个字都像从水里捞出来,“就那儿……就那儿……啊——”
“全射里头?”爹问。
“全进来……”
“明儿还行不行了?”
“行……我要……”
我听着,那根东西又开始半硬。我慢慢把手从短裤里抽出来,借着月光看见指缝里白花花一片,有几滴顺着指根往下淌。我拽过被单胡乱一擦,翻个身,脸对着墙。
里屋“呜”地一声长哼,拖到没气才落下来。然后是爹粗重的喘,像给自行车打气。床板慢慢不摇了,只剩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
“天要亮了。”妈说。
“你睡会儿。”
“睡不着了。”
“那再洗一回脚?”
“滚。”妈笑,那笑里带着鼻音,“你把我脚都弄红了。”
“红的好看。”
“你明儿买个红鞋油,把我脚涂红算了。”
“那不成猴了。”
“你才是猴。”
我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外头鸡又叫了第二遍,声比刚才亮。我翻个身,把那根半硬的东西往短裤里塞了塞。肚皮上的精已经干成一块块,像掉在席子上的米粒,一抠就“咔咔”响。
“你到底睡不睡?”爹问。
“我等你先睡。”
“等你先睡。”爹学她。
“没个正形。”妈说。
我听见她“啪”地拍了他一下,又轻又脆。里屋静了一瞬,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像两个人在被单底下又缠到一起。妈的声从被子里透出来,闷闷的:“别闹了……真睡……”
“你夹这么紧,谁闹谁。”
“我腿软了,不夹着你出溜。”
“那你就这么夹着睡。”
“嗯。”妈应得含含糊糊,“……明儿起来,先把你那寸头洗洗。”
“咋了?”
“一股汗味。”
“你还闻。”
“你把我脚架鼻子上,我也得闻你头。”
我听见爹低低笑了一声,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那笑很轻,轻得跟墙皮掉灰似的。我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眼皮沉得打架,可脑子里全是妈那截架在爹肩上的小腿。
“小勇。”
我浑身一僵。是爹的声音。
“嗯?”我应得发虚。
“你听见啥了?”
“没……没听见。”
“没听见你喘这么粗。”
“我……我做噩梦了。”
“梦啥了?”
我喉咙干得冒烟,脑袋里“嗡嗡”响。顿了好几秒,我才憋出一句:“梦见……我尿床了。”
里屋静了一瞬。妈先笑出来,笑得直抽:“你多大了还尿床。”
“我……我这就去洗。”
“大半夜的,洗啥。”爹说,“睡你的。”
“我真尿了。”我硬着头皮说。
“那你去灶房冲一下。”妈说,“小声点,别踢了鸡笼。”
我像得了大赦,慌忙从床上爬下来。短裤湿透,凉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我踮着脚往外走,到门边又听见妈在里屋说:“这孩子,指定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爹说。
“你还说。”
“老子儿子都怕老婆。”
“去你的。”
我拉开门,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带着井边的潮气和鸡屎味。我站在门边,回头望一眼里屋那扇门。门缝里漏出一点点黄光,像条细线,在地上弯成一道。
“明儿你把那肉色的也买回来。”妈说。
“你刚说三双。”
“我说了四双。”
“哪四双?”
“红的、白的、黑的、肉色的。”妈掰着指头似的,声音慢慢悠悠,“我一天换一双,穿给你看。”
“你天天穿,我天天舔。”
“下流。”妈笑。
“你教的。”
我轻轻带上门,往灶房走。身后里屋的笑声一阵一阵,像夜里的风,贴着墙根钻出来。我站在水缸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短裤前头湿透的那片,月光下白花花一片,还泛着细沫。
“真是……”我小声骂自己。
井绳在风里“吱呀”摇了一下。我提上半桶水,咬着牙往身上浇。水冰凉,从肚皮往下淌,把干掉的精冲成一条条白道,顺着大腿根流进鞋里。我冻得直哆嗦,可那根东西还是半硬着,一点不老实。
“明早买四双。”我听见爹在里屋最后说了一句。
“四双。”妈应。
我端着空桶站在井边,天边那道灰白又宽了些。鸡在笼里“咯”地叫了一声,像在催谁。我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裤腰,又看看里屋那扇门,喉咙眼像塞了团棉花。
“娘卖……真没出息。”我骂了一句,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