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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门缝后

第 18 章

我退回自己屋里,把门掩上。脚背烫过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像有人拿线勒着往上提。我坐在床沿,低头看裤衩前头那圈干了的白渍,手指捏着布料搓了一下,硬邦邦的。

堂屋那边没了声。里屋门栓上过,什么都听不真。我光脚踩在地上,慢慢挪到靠里屋的那面墙边,把耳朵贴上去。墙是青砖的,凉气往耳洞里钻。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像剥糖纸。接着妈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从嗓子眼漏出来的气。

“你别拽,这料子嫩。”

“嫩什么,又不是头回穿。”爹的声压得低。

我听见床板“咯”一下。又一下。妈“嗯”了一声,又像叹气。我把脸往墙上贴得更紧,鼻尖让砖面蹭得发麻。

“红裤衩穿上没?”爹问。

“你自个看。”

“黑灯瞎火的。”

“那你点灯。点小的那盏。”

我听见“嚓”一声,是火柴划着了。里屋的门缝底下透出一小片黄光,跟糖稀似的,一晃一晃。

“看见了。”爹说。

“好看不?”

“好看。”

“假话。你还没看呢。”

“看了。小得跟没穿一个样。”

妈又笑。那笑里带着喘,像被什么顶着了。

“就穿给你一个看的,明儿我又换回棉布的。”

“别换。”

“不换?下午洗衣裳,满绳挂这个,你让隔壁二婶怎么想。”

“你就说给小勇买的。”

我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妈“呸”了一声:“给你儿子买红裤衩,你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那你说给谁买的。”

“说给你买的,行不行?”

爹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床板“嘎吱嘎吱”连响,像有人翻上去了。

“你轻点。”妈说。

“轻不了。”

我听见妈“啊”了一下,短促的,像让什么堵住了嘴。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像紫裙被撩起来了。

“你这手。”妈喘着说,“跟锉刀一样。”

“是你皮嫩。”

“嫩什么,四十二了。”

“四十二怎么了。”

妈没答话,只“嗯嗯”地哼。那声儿从墙那边传过来,湿漉漉的,像夏天井台边青苔上的水。

我自己的裤衩又顶起来了。我拿手按住,那玩意跳得厉害,前端让精斑磨得发涩。

“今儿这高跟……”妈说,“我试了,五公分。跟细得很,我走两步都打晃。”

“明晚穿。”

“你买肉丝袜了?”

“明儿一早就去。”

“黑的也买。”

“买。”

“白的呢?”

“你昨儿没说要白的。”

“我改主意了。”妈说,气声重,“白丝袜,你不想看?”

爹没说话。墙那边传来“啵”的一声,像什么从肉里拔出来。妈连着“啊”了两下,尾音往上挑。

“想。”爹说。

“那明儿买三双。肉的黑的白的。”

“供销社哪有白丝袜。”

“你去百货柜找。没有就买两双肉的一双黑的。”

我的呼吸又粗起来。妈说这些话时,那调子跟白天在灶房叫我收衣裳一模一样,可每个字都跟浸了油似的,滑得抓不住。我拿手撸了一下,裤衩磨着那圈老茧,又疼又麻。

里屋床板响得更勤。妈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不响,可每一下都撞在我心口上。

“哎……哎……别全脱……窗子没关严……”

“关着。”爹说。

“那也……哎……你等我把裙摆撩好……”

“撩什么,碍事。”

我听见“嘶啦”一下。像是紫裙被从下往上掀过去了。妈“呀”了一嗓子,那声儿又尖又软。

“你轻点!这裙子上回才改的腰。”

“改什么,你腰就一把。”

“那也不能扯……哎——老建!”

床板“咣”地撞到墙上。我后脑勺条件反射地要往后磕,半路停住了,只攥紧了拳头。妈的叫床声从墙缝里渗过来,像泡在热水里的糖,粘稠得拉丝。

我闭上眼。眼前全是白天里屋门口那一幕——紫裙前襟敞着,妈那对奶子从奶罩里跳出来。乳晕颜色深,奶头大得像泡涨的红枣,翘着。爹从后头扯下她裤衩,她屁股小,两瓣肉让红布勒出两道痕。

我的手又动起来。裤衩前头早湿了,新渗的水把旧的精斑泡软,黏在龟头上。我咬着牙,一下快一下慢。墙那边妈的叫床声忽然拔高,像让什么烫着了。

“来了……来了……你别动……哎……”

“我动不动?”

“动……你动……再深……啊——”

我腰眼一麻,全射在裤衩里。那一下从脚底抽到脑门,我整个人弓起来,手还攥着那玩意,腿肚子直打颤。眼前白了一阵,像大中午看日头看的。

里屋那边静了一小会儿。我听见妈在说:“灌了没有?”

“灌了。”

“暖瓶。”

“灌了。”爹说。

“脚没烫着吧?”

“没有。”

我拿手背擦脸上的汗。屋里黑,我只看见对面墙上一道一道的月光,从窗格子漏下来,像水从高处往下淌。

里屋又有了声。这回是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啪嗒”,跟妈走路一样。

“你又下来干啥?”

“给衣裳整整。”妈说。

“整什么,明儿再整。”

“你懂啥。”妈的声音远了一点,“这紫裙子,不能压。一压全是褶。”

我听见柜子门开合一下。接着妈又说:“这黑背心料子厚,洗了不皱。明晚我穿它,再套高跟。你从后头进去,我扶着墙。”

爹没应声。床板又响一下,像他坐起来了。

“说话。你又要睡着?”

“没。”

“那你应我。”

“行。”爹说,“我从后头进。你扶着墙,高跟别崴了。”

“崴了你抱我。”

“抱。”

妈的脚步声往回走,一下一下,轻得跟猫踩瓦。我重新把耳朵贴回墙上,只听见她的呼吸声,近得就像隔着层纸。

“小勇睡了没?”妈忽然问。

我浑身一僵,连气都不敢喘。爹“嗯”了一声:“早睡了。他明天还上学。”

“你明儿七点出门,别叫他。”

“不叫。”

“把门带严。别让风灌他屋里。”

“知道了。”爹说。

妈没再出声。过了好一阵,里屋又是床板的“咯吱”,这回慢,沉,像船压着水。我听见妈“嗯”了一下,从鼻子里,拖着长长的尾音。

“要是有了。”妈突然说。

爹的动作停了。墙那边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拿拳头在胸口擂。

“明儿我去买那票。”

“买什么票。”妈的声音很轻。

“就那个。药的。”

妈又不说话了。床板轻轻响一下,像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用。”她说,“都这个岁数了,哪能说怀就怀。”

爹没接。

“你还想不想要?”妈问。

“想。”

“想什么。说出来。”

“想再进去。”

“你说全了。”

“想从后头操你。”

我的头皮像过了一道电。爹说这个字的时候,还是那副平板板的声,跟车间里念文件一样。可那一身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爬到腰。

“那来。”妈说。

床板“咣咣”地响。我听见妈喘着叫:“对……就这……再深……老建……啊——”

那一夜我不知听了多久。最后里屋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粗得跟拉风箱一样,隔着一面墙,像贴着我的脸吹。我仰面躺着,裤衩里的精已凉透,贴在大腿根上又潮又黏。我望着房梁,心想明早爹真去排队,三双丝袜。肉的黑的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