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塔的艙在第三層。門推開的時候,先聞到的不是機械房那種油,是糖霜和溫奶混在一起的甜。中間那座透明圓柱比治療中心的小一點,裡面的液體是淺粉偏金,慢慢亮着,液面還沒有很高。四周的床褥更軟,薄被是奶油色的,軟頭垂在旁邊,頭仍是圓的、溫的。
娜娜莉先進去,側身讓路。雪兒跟在後面,晚棠的袖子被她輕輕勾着。芥子已經往其中一張床看,南枝先數有沒有開關。
「這裡也有。」娜娜莉說,聲音不高,「塔的版本更甜。液從你們身上出來之後,會送到中間那柱。液位升了,強度會跟着升一檔。升之前會問。你們說停,就停在這一檔。」
雪兒看着那柱淺粉。她想起自己指尖上留過的油,也想起機械房的軟頭。這裡的光更暖,床更陷。她沒有往前走。
「……四人可以一起進?」她問。
「可以。也可以只進兩個。剩下的坐在旁邊看。蛋如果要送進中間的話,得你們自己點頭。不點的話,就只出水、出奶,不產蛋。」
晚棠的手在袖子裡收緊。她看着其中一張床上的軟帶,軟帶是淺色的,留着兩指的空隙。
「……停的話,真的會鬆嗎。」
「會。」娜娜莉看着她,「抓一下,或者說停。軟帶先鬆,軟頭再退。塔裡的人不會催。催的話,就不是這個艙。」
芥子已經伸手摸了摸軟頭。摸完她笑了一下,很快收住。
「還是軟的。比我想的更暖。」
南枝沒有摸。她看着中間那柱,輕聲問:
「液位升了的話,所有人一起變強?」
「一起。」娜娜莉說,「所以有人想停的時候,要先說。說了,她的艙先停,別人的可以繼續,也可以一起緩。不會把人留在裡面不管。」
雪兒的耳尖熱了。她看着那柱慢慢亮着的粉,又看着軟床褥。她沒有點頭說要躺。只是把「可以不去」四個字,在腦子裡又放了一遍。
「我先看。」她說,「看完如果還想進的話,我自己說。晚棠如果只想坐着的話,就讓她坐着。」
娜娜莉點頭。很小。她沒有催任何人往床上走。塔外有人笑着經過,笑完又遠了。糖霜的甜還在空氣裡。雪兒站在門邊,看着那柱液體,看着它只升不降的刻度。她沒有伸手。只是站着,讓那股甜在鼻尖多留一會兒。
甜品塔再往上,門一推開就是人。不是擁擠。是一層層的軟墊和低桌,女人們三三兩兩靠在一起。有的乳尖抵着乳尖,有的花心貼着花心慢慢磨,有的把剛出來的奶抹在對方小腹上,再用舌尖舔掉。空氣裡全是糖霜、奶和很淡的蜜。
沒有人在躲。也沒有人在催。
最近的一組,兩個女人面对面坐着,腿交疊。其中一個把對方的乳含進嘴裡,含到一半抬眼,對方就笑了,笑完把腰往前送。水聲很輕。她們的表情是開的,眉心鬆,嘴角帶着剛喘過的甜。有一個腿軟了,另一個就托着她的腰,額抵着額,沒有把她放開。
再遠一點,有人躺在奶油色的墊上,軟頭埋在花心裡慢慢動。旁邊的女人跪着,一手揉她的乳,一手喂她一小口剛出來的奶。躺着的那個眼睛濕着,却在笑。笑到一半斷成喘,喘完又把臉埋進對方掌心。
雪兒停在門邊。耳尖熱了。她看着那些笑,看着那些沒有被晾着的身體。晚棠的手在她袖子裡收緊,又鬆開。芥子的眼睛亮着,却沒有往前衝。南枝先看清每一組旁邊都有人,才把肩鬆下來。
娜娜莉沒有叫她們進去。她只側過身,讓出一點視線。
「玩的方式是性,也是身體。」她說,聲音不高,「可是你們看她們的臉。快樂的。不是被留下的。誰想停,誰就停。停了還有人接着。」
雪兒看着最近那組。含着乳的那個抬起頭,嘴角還連着一點白,對方就湊過去吻她,吻完兩個人都笑了。雪兒的小腹沉了一下。她沒有往前走。
「……她們真的在笑。」她說,很小聲。
「在笑。」娜娜莉應,「所以這裡才叫甜品塔。不是因為糖。是因為做完還甜。」
晚棠的視線停在那個被托着腰的女人身上。女人腿還在抖,却把臉埋進對方頸側,哼了一聲,哼完說再抱一下。芥子嚥了一下。南枝把雪兒手邊的位置讓開一點,像怕擋着她看。
雪兒沒有進。她只是站着,看着那些快樂的臉。看着看着,自己的耳尖更熱了。可是她沒有把視線移開。
甜品塔再往裡,艙比剛才更多。一排排低而軟的床褥圍着幾座較小的透明柱,柱裡的淺粉液體慢慢亮着。有的女孩已經躺進去,軟帶只是輕輕留着腰和腕,留得下兩指。軟頭埋在花心裡,節奏慢。有的還坐在艙邊,跟職員說話,說完才自己把腿打開。
沒有人被推進去。
最近的一個艙,女孩的腰微微弓着,乳尖被軟杯覆着,一吸一放。她喘得甜,眼尾濕,却在笑。職員跪在艙外,掌心貼着她的小腹,跟着節奏順。女孩抓了她一下,軟頭立刻放慢。她喘着說還要,職員才又讓它動。
「液出來了。」職員低聲說,看着管子裡慢慢走過去的淺粉,「送去中間。也送去樓下。樓下會做成塔。」
雪兒看着那根管子。管子是溫的,不冰。液一點一點被抽走,抽走的同時,女孩的腰又送了一下,奶從軟杯邊緣滲出來,白的,細的。職員用指腹接住,沒有擦掉,只是讓它留在女孩鎖骨上。
再遠一點,有人已經從艙裡出來。腿軟,被職員抱着。她嘴角還連着一點自己的液,笑着說好滿。職員喂她水,喂完才問還要不要再進。她搖頭,把臉埋進對方頸側,說先抱。
娜娜莉側過身,讓雪兒看見樓下的方向。那裡有人在把收集來的液倒進溫鍋,慢慢攪。攪開之後,顏色更淺,甜味更明顯。有人用它淋在剛烤好的小塔上,淋完再撒一層糖霜。
「女液收集了,也做成甜品。」娜娜莉說,聲音不高,「吃的人知道是什麼。不知道的話,就不給。你們如果只想看、不想進的話,就看着。想下去看他們怎麼做的話,也可以。」
雪兒的耳尖熱着。她看着那個還在艙裡笑着喘的女孩,又看着管子裡慢慢走的淺粉。她沒有往前走。只是站着,看着那些被接住的身體,看着那些沒有被晾着的笑。
晚棠的手在她袖子裡收緊了一下。芥子的眼睛亮着。南枝先看清每個艙外都有人,才把肩鬆開。
雪兒很小聲地說:
「……她們真的在享受。不是被關着。」
「不是。」娜娜莉應,「說停就停。停了還有人抱。液做成塔,也是因為她們願意給。不願意的話,就只留在自己身上。」
塔裡的甜更濃了。雪兒沒有進艙。她只是看着。看着看着,自己的小腹沉了一下。可是她沒有把視線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