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市收得差不多的時候,娜娜莉還坐在靠窗的位子。碗已經空了。雪兒把最後一張桌子擦完,才走過去。她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桌邊,手裡還拿着布。
娜娜莉看着她,看了一會兒,才問。
「會和同期一起再玩嗎。」
雪兒的手停在布上。她沒有立刻答。耳尖熱了,可是沒有躲。
「……你是說,四個人。」
「四個人。」娜娜莉說,「晚棠、芥子、南枝。還有你。上次在大床上磨過,也親過。如果還想的話,可以再排一次。不想的話,就只是問。問完就算。」
雪兒把布在手裡轉了一圈。她想起池子裡的茉莉,想起乳尖對着乳尖的時候南枝看着她,想起晚棠說「我抖的話,不是要你停」。也想起自己說先看。
「我想。」她說,頓了頓,「可是想先問她們。不是你排了,我們就去。晚棠如果還想併着腿的話,就讓她併着。芥子如果想快,就快。南枝如果只想看着,就看着。」
娜娜莉點頭。很小。
「那你自己問。問完告訴我。她們如果有人說不想的話,就三個人,或者兩個人。都不想的話,就散。散了也不算這課沒上完。」
雪兒看着她空掉的碗。看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你呢。你會在旁邊嗎。」
「會。」娜娜莉說,「你如果想我只看着,我就只看着。想我加入的話,你說。不說的話,我就不進。」
廚房的燈滅了一盞。雪兒把布疊好,放在托盤上。她沒有再問別的。只是把「先問她們」這句,在腦子裡放穩。
「那我明日問。」她說,「問完再告訴你。今夜先不排。」
娜娜莉把碗往她這邊推了推。
「好。碗我自己送回去。你早點回。」
雪兒沒有跟她爭。她點頭,轉身去收剩下的椅子。收到一半,又側過耳。後面只有碗輕放的聲音。很輕。她把那聲也留着。留到明日問出口之前。
雪兒收到一半,停住了。
椅子還拿在手裡。她把它放下,又走回窗邊。娜娜莉已經站起來,碗拿在手裡,正要往廚房走。
「等等。」
娜娜莉停下。碗沿抵着她的指節。
雪兒的耳尖熱着,可是眼睛看着她。
「你也一起來。」她說,頓了頓,「不是只看着。四個人的話,變五個人。你如果想磨的話,就磨。想只抱着的話,就抱着。我不想下次還是你在旁邊,我們在床上。」
娜娜莉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碗裡殘餘的湯涼透。
「你確定。」
「確定。」雪兒說,聲音仍輕,可是沒有再改口,「上次舒服,是因為你在。這次如果還想舒服的話,我想你也在裡面。不是講師。是……一起的人。」
娜娜莉的肩松了。她把碗換到另一隻手,像需要騰出一點什麼。
「那我問她們的時候,一起問。」她說,「問完如果她們肯的話,我就加入。有人不肯的話,我仍只看着。看着也不算被拒絕。」
雪兒點頭。很小。她這才把椅子重新拿起來。拿到一半,又補了一句。
「晚棠如果害怕多一個人的話,你就先別進。等她說可以。」
「等她說。」娜娜莉應。她沒有再往廚房走。只是站着,看着雪兒把椅子翻上桌。翻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窗外的燈仍亮着。碗在娜娜莉手裡,很穩。
娜娜莉把碗放回桌上。她沒有立刻走。視線在雪兒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先動了動。
「還有一件。」她說,聲音仍輕,可是尾音帶着一點笑,「我可是百合高手。你們四個如果真的讓我進的話,定叫得不要不要的。不是嚇你們。是……我知道怎麼讓人舒服到說不出整句。」
雪兒的耳尖瞬間更熱。她手里的椅子頓住,沒有放下。晚棠如果在的話,大概已經把薄被拉高了。可是現在只有她們兩個。
「……你忽然說這個。」
「忽然想說。」娜娜莉的肩松着,眼睛却看着她,「上次你叫的時候,我只是接着。這次如果一起的話,我不會只接着。你若受不住,就抓我。抓了我就慢。不抓的話,我讓你們叫到腿軟。」
雪兒的喉嚨動了一下。她把椅子終於放下。放下之後,手還扶着椅背。
「那你明日問的時候,把這個也說。」她說,聲音小,可是沒有躲,「說你是高手。說會讓人叫。晚棠如果聽到就縮的話,你就先別進。芥子如果笑的話,就讓她笑。南枝如果問『真的嗎』的話,你就看着她答。」
娜娜莉點頭。很小。她把碗重新拿起來。
「那我明日說。說完她們若還肯的話,我就進。進了的話,你們就準備好叫。」
雪兒沒有再接。她只是看着娜娜莉把碗端穩,看着她往廚房走。走到一半,娜娜莉又側過臉,補了一句。
「雪兒。你若先叫出來的話,我不笑你。」
雪兒的手在椅背上收緊。她沒有應。只是站着,耳尖紅到頸側。廚房的門輕響了一聲。她把那句「叫得不要不要」留在腦子裡,留到明日問出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