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塔的艙外,糖霜的味道還黏在空氣裡。娜娜莉沒有帶她們再往裡走。她停在一排軟床褥前面,側過身,看著四個人。
「先說塔。」雪兒忽然開口,像要把剛才一路忍著的話吐出來,「你們想不想進去?不是問艙,是問塔。我們從下面一路走上來,每一層都有人。可是走到這裡,我反而不確定了。」
芥子把短髮往後攏了一下,眼睛還亮著。「我想。塔本身沒有問題。甜的東西我聞得有點膩,可是想再往上走一層看看。這裡的燈很漂亮,像糖化在玻璃裡。」
南枝點頭,聲音很輕:「我也想。不一定要做什麼,可是想看完。都走到這裡了,不看完會一直想。」
晚棠抿了一下嘴,才說:「我……可以。塔可以。只是不要逼我進艙。塔裡人多,可是沒有誰真的碰到我。我喜歡這樣。」
雪兒聽完,吐了一口氣。「好。那塔我們都算想進。剩下的就是艙。艙的事,我們現在說清楚,不要等油拿來了才後悔。」
「想不想玩。」她問,聲音不高,「這裡的艙。或者就在外面的軟墊上。四個人,或者五個人。不想的話,就只是問。問完我們可以下去吃塔,也可以回。」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塔你們已經走了一半。想繼續看,我也可以帶。艙是另一件事。不要混在一起。」
雪兒的手還勾着晚棠的袖子。她沒有立刻答。耳尖熱着,可是眼睛看着娜娜莉。
晚棠先開口。聲音很小。
「……我可以只坐着嗎。坐着看。不進艙。」
「可以。」娜娜莉說,「坐着也算。你說要離開的話,我們就離開。」
芥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看軟頭,又看了看雪兒。
「我想。可是想慢一點。不忽然加速。晚棠如果只看着的話,我就看着她也行。」
南枝沒有說話。她把雪兒手邊的位置讓開一點,像在等她先說。
雪兒的喉嚨動了一下。她想起自己說過的「先問她們」,也想起娜娜莉說的高手。她沒有把那句說出來。只是看着軟床褥,看着軟帶留着的兩指空隙。
「我想。」她說,頓了頓,「可是想先在外面。不進艙。四個人先磨。你如果要加入的話,就加入。晚棠只看着的話,就讓她看着。誰說停,就停。」
娜娜莉點頭。很小。她沒有催任何人往床上走。
「那先在外面。軟墊上。油我可以拿。拿來之前,你們再想一下。想完如果還要的話,就說。不要的話,我們現在下樓。」
雪兒的手在晚棠袖子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她沒有再改口。只是站着,讓糖霜的甜在鼻尖多留一會兒。晚棠的肩松了一點。芥子已經把短髮往後攏。南枝看着雪兒,沒有催。
塔裡有人笑。笑完又遠了。娜娜莉還沒有去拿油。她只是等。等她們自己把下一句說完。
雪兒的手還勾着晚棠的袖子。她沒有把那截布放開。糖霜的甜黏在鼻尖,她側過臉,先看晚棠。「你真的只坐着。」她說,聲音輕,「不看也可以。看完想走的話,我跟你一起走。」晚棠的耳尖紅着。她把薄被在臂彎裡收緊,又鬆開一點。視線落在軟墊上,沒有抬起來。「……我想坐着。坐近一點。不進。你們磨的時候,我看着。看不下去的話,我就說。」她頓了頓,喉嚨動了一下。「不是怕你們。是……我還沒有準備好被多個人看着腿。上次只有芥子。這次多了。我想先看。」芥子已經把短髮往後攏好。她聽完,沒有立刻笑。只是把肩膀往晚棠那邊偏了一點。「那我慢。真的慢。不忽然把你拉進來。你說看着就看着。我如果太快的話,你踢我一下。踢了我就停。」晚棠的嘴角動了動。很小。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把視線從軟墊移到芥子臉上,又很快移開。南枝一直沒有說話。她站在雪兒側面,把那杯還沒喝完的水換到另一隻手。換完才開口,聲音仍軟。「我可以磨。可是想先跟雪兒。乳對乳。花心對花心。不進艙。晚棠坐着的話,我就把墊子踢近她一點。她想碰的話,再碰。不想的話,我不過去。」她看着雪兒。「你剛剛說四個人先磨。是包括我嗎。還是你想先跟娜娜莉。」雪兒的耳尖更熱了。她沒有躲。手在晚棠袖子上收緊,又鬆開。「包括你。先跟你。娜娜莉如果要加入的話,等我們開始之後再進。她不進也行。我……我想先感受你們。不是只有她。」她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沒想到會把這句說完。芥子這時才笑。笑得很輕。「那我等。等你們對上了,我再貼晚棠那邊。貼不貼得上,看她肯不肯把腿打開一點。不打開的話,我就只磨她的手。手也可以。」晚棠的肩松了。她很小聲地說:「手……可以。腿的話,等一下再看。」南枝把水杯放在軟墊邊緣。放穩了。她看着雪兒,又看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娜娜莉。「那我們先說好。誰說停,全部停。不是只有那個人停。雪兒如果先去了,我們也緩。緩完再問還要不要。不問的話,就不算開始。」雪兒點頭。很小。她終於把晚棠的袖子放開。放開之後,指尖還留着那點布的溫度。「好。先在外面。不進艙。油……等娜娜莉拿。拿來之前,我們再站一會兒。站完如果還沒有人改口的話,就開始。」塔裡又有人笑。笑完遠了。四個人站在軟墊前面,誰也沒有先躺下去。糖霜的甜還在。她們只是把剛剛說的那些,又在彼此眼睛裡放了一遍。放完,才等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