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的屋子比機械房亮一點。桌上已經排好幾張圖,有的是身體的線,有的是油的溫度,有的是軟頭進到哪裡會停。娜娜莉站在桌邊,沒有先叫她們坐下。
「今日講身體。」她說,「不是考。你們聽完如果想問的話,就問。不想聽某一段的話,可以先出去。」
雪兒坐到離門最近的位子。晚棠的薄被還搭在膝上。芥子已經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南枝把水杯放在每個人手邊,放完才坐下。
娜娜莉先把一張圖轉過來。圖上是很輕的線,標着乳、小腹、花心、後穴。她沒有用筆點得很重。
「敏感的地方,每個人不一樣。雪兒是乳和花心。晚棠是頸側。芥子是乳尖和腿根。南枝是小腹和穴口。這些是你們自己說過的。以後如果帶別人,先問她哪裡想被碰,不要自己猜。」
她頓了一下,看了看四人。
「成為正式職員之後,上班時間可以自己選。想早來就早來,想晚來就晚來。也可以回到原來的崗位。雪兒如果還想做湯,就去做湯。中心不會把你的名字從菜單上拿掉。」
芥子眨了眨眼。
「那……福利呢。」
「隨時可以用。」娜娜莉說,聲音仍平,「正式職員的話,性福利不用再排。想用油就用,想進機械房就進,想上甜品塔就上。停的權利還在。不是因為你是職員,就得一直躺着。」
晚棠的手指在薄被上收了一下。
「……回到原來崗位的話,福利還在嗎。」
「在。」娜娜莉看着她,「崗位是崗位。福利是福利。兩樣不綁在一起。你不做職員的話,福利也還在。只是正式之後,不用等,也不用問別人肯不肯排。」
雪兒的耳尖熱了。她看着桌上的圖,又看着自己還記得的那層軟頭的溫度。她沒有立刻問機械的事。
「我如果還想做湯的話,」她說,頓了頓,「也可以隨時來這裡。不用先請假。」
「不用。」娜娜莉把圖又轉正一點,「你說要來,就來。說要回廚房,就回。今日先把身體的圖看完。看完如果還想問福利怎麼用的話,我們再講。」
南枝把雪兒面前的水杯往她手邊推了推。雪兒沒有立刻喝。她只是看着圖上那條很輕的線,看着標着「花心」的地方,手指在桌下輕輕蜷了一下。
雪兒回到木屋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她把廚房的薄衣換下來,坐在床邊,沒有立刻開燈。
手還記得油的溫度。耳尖還熱。她靠着牆,慢慢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基本的生活有人保。想做湯就做湯。想停就停。舒服可以到失神,失神的時候還有人接着。沒有人把她的名字從菜單上拿掉。
她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見。
「……真的很好。」
第二天午市前,她回到廚房。老闆已經在灶邊,看見她進來,只是點了下頭,把刀推到她手邊。
「昨日去聽了?」
「聽了。」雪兒洗手,水聲很輕,「她說正式之後,時間可以自己選。也可以回來。」
老闆「嗯」了一聲,沒有多問。切了一陣菜,才又開口。
「這個國家的話,也會定期搞祭典。不大張旗鼓。到時候想參加的人就參加。生出來的東西,要給國家拿去科研。不是拿走人。是那些……出來的。液,還有蛋。她們自己同意才送。」
雪兒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砧板上的蔥,耳尖又熱了。
「……全國都參加的話。」
「不是全國必須。」老闆把切好的推到一邊,「想去的去。不去的話,祭典照樣過。只是去的人多的時候,甜品塔和中心會亮一整夜。」
雪兒沒有再問。她繼續切菜。可是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女孩,在不同的屋子裡,在塔上,在機械房的軟床上,同時被摸到出水,同時笑,同時叫。有人出奶,有人把蛋送進中央的艙。光是暖的。沒有人被留下。她自己也在其中,乳尖硬着,花心濕着,娜娜莉的手還在她腰上。
她切到一半,停住。臉熱。老闆沒有看她。
「想去的話,到時候跟她們說就好。」老闆說,「不想去的話,這裡還有湯要做。」
雪兒點頭。很小。她把蔥推開,重新拿起刀。畫面還在。她沒有把它趕出去。只是讓它在腦子裡慢慢亮着,像遠一點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