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是在回木屋之後才看見的。
門沒有關死。夜裡的燈只留一盞,照在床邊那面小鏡子上。她本想把廚房的薄衣換下來,手却停在領口。鏡裡的人耳尖還紅着,頰上有蒸汽留下的濕,鎖骨下面一層很淺的粉,是白天的藥和油退了之後剩下的。
她沒有立刻把衣服脫完。只把領口拉開一點。
乳尖還敏感,一碰空氣就硬,硬完又軟回去。左邊那點出過奶的地方顏色深了一點,不是傷,是被含過、被看過的顏色。腰還是細的。小腹軟。腿根有一道已經乾了的水痕,她用指腹抹掉,抹完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
她湊近鏡子。眼睛對上眼睛。以前她看自己,只看哪裡會被交出、哪裡該藏。這一回不一樣。鏡裡的身體是熱的,是被好好碰過還能站在這裡的。乳的形狀、腰落下的弧度、膝內那層軟肉,都在燈裡發着很輕的光。
「……好看。」
她說完才愣住。聲音是自己的。小的。像只說給這面鏡子。
她又說了一次,這回更輕。
「好看的。我的。」
門外有腳步。雪兒沒有把領口掩上。娜娜莉停在門檻外,果然不進來,只敲了敲半開的門。
「雪兒。醒着嗎。」
「醒着。」她看着鏡裡自己的鎖骨,喉嚨熱了一下,「娜娜莉。你……你能不能進來一下。就一下。」
娜娜莉進門,視線先落在她臉上,才落到沒有掩好的領口。她沒有把那層布拉上,也沒有伸手。
「怎麼了。」
雪兒側過身,讓燈照到自己。耳尖紅着,話却沒有躲。
「我剛剛看見。這裡。」她點了點自己的乳,又點小腹,點完手指蜷起來,「第一次覺得……好看。不是你說我做得好的那種。是我自己。覺得美。」
娜娜莉的肩松了。她在雪兒面前蹲下,視線與她平,仍不碰。
「那你就多看一會兒。」她說,聲音很近,「美的話,是你的。我看着也可以。不看的話,我就轉過去。你說。」
雪兒沒有叫她轉。她又看了鏡一眼。鏡裡兩個人,一個蹲着,一個領口還開着。她的手慢慢放下,放在自己小腹上,掌心是熱的。
「看着吧。」她說,頓了一下,尾音軟了,「我想讓人看見的時候……是現在。」
燈又近了一點。雪兒沒有把領口掩上,娜娜莉也沒有催。
皮膚是雪白的。不是沒晒過的那種乾白,是嫩的、滑的,燈一照就發一層很淺的光。鎖骨下面那點粉還沒退,沿着乳緣淡下去,又在乳尖附近重新聚起來。乳尖是粉的,剛硬過,這會兒軟軟地立着,乳暈的顏色像被熱水浸過。腰是細的,却不是虧的細。小腹軟,軟下面有一層很輕的線,是這幾日被抱着、被磨着、自己弓過腰之後留下來的。不是練出來的。是身體自己收好了。
她把薄衣再往下褪了一點。褪到腿根。
「……這裡也是。」
聲音很小。她自己先紅了,仍側過身,讓鏡子照到。陰阜薄而軟,陰毛淺得幾乎看不見。花瓣是粉紅色的,比頰上的粉更明顯,縫還閉着,閉着也亮,像剛被好好碰過、又被擦乾的那種亮。她的指腹在腿根停了一停,沒有再往裡。
臉更不用說。鏡裡的眼睛濕着,却不是哭。唇色比白天深一點,耳尖紅到頸側,頰上那層粉把五官都烘得可人。她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嘴角先軟了。
「以前不覺得。」她說,頓了一下,像要把這句說完,「現在……整個人都好看。連這裡。粉的。不是被弄壞。是……美。」
娜娜莉仍蹲着。視線跟着她的手走,走到腿根就停,停完回到她眼睛上。她沒有伸手去碰那層粉。
「我看見了。」她說,聲音近得像怕驚着這層光,「雪白的。滑的。腰也收好了。花是粉的。臉的話……」
她停住。雪兒等着,耳尖更熱。
「可人。」娜娜莉才把剩下的補上,很輕,「你自己先說的。我只是看見一樣的。」
雪兒的手還放在腿根。她沒有躲回衣服裡。燈把那層雪白和粉都留住。她看着鏡裡的自己,又看了蹲在面前的人一眼,尾音軟得幾乎散掉。
「那你再看一會兒。我想……被這樣看。看完的話,我再把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