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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懲罰機制

雪兒被抱了一下,才把那句問出來。機械房的水聲還在通道盡頭,甜的,不催她。她抓着娜娜莉的袖口,聲音很小。

「中心的話,有沒有懲罰機制。」

娜娜莉沒有立刻笑,也沒有把這句擋開。她看着雪兒的眼睛。

「一向沒有。舒服可以很滿,滿到腿軟、出奶、說不出整句。這些都不是罰。罰的話,沒有。不打,不晾着,不因為誰反應不夠就把人留下。」

雪兒的手指緊了一下。她還是問完。

「那如果有人強迫女孩做呢。」

「強迫的話,才有。」娜娜莉說得很平,「沒有同意就裝上機械,說了停還不鬆,把人單獨丟下。這些一出現,職員就停,人先被抱開。做這件事的人,不再碰任何女孩。可是從創國起到現在,沒有過。一宗也沒有。」

晚棠在旁邊聽着,肩鬆開一點。芥子沒有插嘴。南枝把水杯又往雪兒手邊推了推。

雪兒看着通道裡那個還在被吻着緩和的女孩。女孩的腿在抖,機械手是停的,表情是笑的。她把娜娜莉的袖口握緊,又鬆開。

「沒有過的話,我就把這個也留着。」她說,「我不是要罰誰。我是要知道,我說停的時候,不會變成我的錯。」

「不會。」娜娜莉額抵了抵她的額,「你說停的話,是停。今日不試的話,也不是錯。我們看完她笑不笑,就回。」

雪兒點頭。熱還在腿根,怕却沒有再往前站。她留在通道裡,等那個女孩醒過來的笑。

那個女孩醒過來的時候,臉還是開的。眉心蹙着,眼尾濕,舌尖抵着下唇,口水止不住,沿着嘴角亮了一線。阿嘿顏還沒有完全退。她卻先笑了。笑得很輕,像身體還在高潮的餘韻裡,人已經回來。

職員沒有避着這張臉。溫帕先擦嘴角,再擦頸側,擦完才問。

「醒了嗎。腰如果還軟的話,我替你按。不是傷。是太舒服。」

「醒了。」女孩的聲音哑,甜的,「沒有疼。腰、胸、腳都想被按。按的話,我還會哼。」

另外兩張床也一樣。短髮的那個口水滴到鎖骨,自己笑出聲,說腿不會併。挽髮的那個眼睛還失着焦,一被吻到眼尾就聚回來,聚回來仍是滿足的。沒有人皺着傷處。皮膚只有油光、紅、和被吸過的乳尖。花心還敏感,職員的手却不再進去,只在外面用溫帕輕輕按乾。

簡單的 aftercare 就這些。水,帕子,薄被,額抵着額。然後才是放鬆。腰從兩側慢慢揉開,胸只托着,不擠奶,腳心和踝骨用拇指打圈。女孩們一個一個從阿嘿顏裡緩過來,口水止住,笑留下。有的還抖,抖完把臉埋進職員頸側,說好幸福。

雪兒看完了。她原是要看這一個還笑不笑。笑了。腰被按着的時候也笑。沒有人被扶去治療傷處,因為沒有傷。

她的手仍握着娜娜莉的袖口。熱還在。怕却落到了地面上。

「……全部都快樂。」她說,「口水的話,也不怕了。只是腰要人按。那我知道了。」

娜娜莉點頭,沒有催她試。

「知道的話,就夠今日用。她們還要按一陣。我們可以等,也可以回。你說。」

雪兒又看了一眼那個被按着腳的女孩。女孩哼了一聲,哼完說再按一下。她的肩松了。

「再等一會兒。等她說夠了,我們再回。」

雪兒等那個女孩說夠了,才跟着娜娜莉往回走。通道的甜味淡下來。她仍握着那截袖口,問得很直。

「本國的話,目的是什麼。不只是福利吧。」

娜娜莉走得很慢,讓晚棠他們都聽得見。

「據創國者所言,要女孩子們幸福快樂。」她說,「可以自由享受性。想用就用,想停就停,想做湯的話,就去做湯。更重要的是,讓外頭看見,女孩子的國度和一般無疑。有廚房,有課,有機械,有人上班,有人說不想。不是被關起來的園子。邦交和貿易都在。人不過境。」

雪兒想了一下。她想起菜單角落自己的名字,想起機械手停下來的時候有人吻額,想起沒有懲罰。

「外頭如果只看見色的話,呢。」

「就讓他們再看。」娜娜莉說,「看你們收工,看你們上課,看你們說停之後還能回去送晚市。幸福的話,性是其中一種。不是全部。創國到現在,這句沒有改過。」

晚棠在後面很輕地應了一聲。芥子沒有笑鬧。南枝把空了的水杯換到另一隻手。

雪兒的耳尖仍熱,腳步却穩。她把袖口鬆開一點,沒有完全放開。

「那我知道了。我做湯的話,也算這個目的。不是只有躺上去才算。」

「算。」娜娜莉側過臉看她,「你明日如果還想做湯的話,就去做。這一課已經聽完了。」

中心的夜晚難得空着。訓練的門關了,機械房的燈滅了,廚房却亮着。不是營業。是職員和市民把桌子併在一起,誰有手誰就做菜。

雪兒本來只想看一眼。老闆不在,灶却是熟的。她洗手,站到砧板前,把蔥切得細。晚棠在旁邊洗菜,洗得很慢,水聲穩。芥子把甜品塔剩下的糖霜拿來,說今日不做塔,只做一點能撒的。南枝負責碗,一疊疊排好,誰要水就先給誰。

娜娜莉沒有站上講師的位置。她捲着袖子,幫雪兒看火。湯滾了的時候,有人在門邊唱起來。不是表演。是一句接一句,會的人就跟。唱的是很舊的歌,裡頭沒有床,也沒有油。職員把機械房的外衣換掉了,市民有的還穿着統一睡衣,有的穿着自己的。誰腿軟誰就坐着,不解釋為什麼腿軟。

沒有人提色色。

有人問雪兒湯的甜橙花是不是多了一點。雪兒說今日少放。那人喝完說剛好。晚棠把洗好的菜遞給她,指尖碰了一下,只說谢谢。芥子唱跑了一個音,自己笑,南枝把水推過去,不提白日的吻。娜娜莉在灶邊看她,看了一會兒,只說火可以再小。

雪兒把火調小。蒸汽暖着臉,蔥香蓋過白天的茉莉。她忽然覺得這一夜也算創國者說的那句。幸福可以是一鍋湯,一首唱不準的歌,和沒有人催她躺下。

歌唱到第二遍的時候,她也跟着哼了兩句。哼完才發現娜娜莉在聽。兩個人都沒有把白天的事拿出來說。灶上的湯分完,碗空了,門仍開着。外面的風是甜橙花。不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