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卡片放回茶几上,拿起手機,開始撥蕾娜查到的星耀代表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那頭的人聲線平穩,像是受過訓練的客服人員。「您好,這裡是星耀國際法務部,敝姓周。」
「周代表,我是今天下午在慈恩孤兒院的那位。」伊格尼爾往沙發椅背靠去,語氣不急不緩,「你們連夜收了孤兒院周邊三塊地,動作很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周代表輕輕笑了一聲。「伊格尼爾先生,星耀國際的資產收購計畫早在三個月前就啟動了,和今天下午的事情沒有直接關聯。」
「是嗎?」伊格尼爾拿起茶几上的卡片,翻到背面那行小字,拇指摩挲過紙面,「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三塊地剛好把孤兒院的出入口全部包住?連後門那條巷子都沒放過。」
「那是巧合。」
「周代表,」伊格尼爾的聲音忽然壓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明天早上會派人把那三塊地的地籍資料調出來。如果讓我發現你們用的是同一家代書、同一天送件,這就不是巧合了。這是惡意圍地。」
周代表沒有立刻回答。話筒裡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還有背景裡鍵盤敲擊的聲響。
「伊格尼爾先生,」周代表終於開口,語氣裡那層客服的溫和已經褪乾淨了,「我建議您不要再插手這件事情。慈恩孤兒院的債務問題,不是您一個大學生能處理的。」
「你在威脅我?」
「不,這只是善意的提醒。星耀國際背後有多少資源,您應該很清楚。」周代表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祕密,「今天下午您拿出來的那十二間機構的資料,確實讓我們很意外。但也僅此而已。真要翻臉,吃虧的不會是星耀。」
伊格尼爾笑了。他笑得很輕,但蕾娜在旁邊聽著,卻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她認得那個笑聲——那是主人在系統面板上看到獵物數值時才會有的笑。
「周代表,我也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伊格尼爾把卡片翻回正面,看著那行「你身邊那個紅髮女人,不是人」的字,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念研究報告,「回去轉告你後面的人,慈恩孤兒院的事情,三天內我要看到結果。三天後如果我沒收到星耀無條件放棄債權的正式文件,接下來攤在陽光下的,就不只是十二間機構的營運資料了。」
他把電話掛掉,不給對方任何回應的空間。
蕾娜走上前,把掉在地上的抹布撿起來,折好放在茶几邊緣。「主人,星耀那邊可能會查您的身分。」
「讓他們查。」伊格尼爾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和那支舊手機並排擺在一起,「他們查得越深,就越不敢動我。」
他說完這句話,系統面板忽然在眼前彈了出來。藍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開,上面的字體比平常更亮,像是系統在刻意強調什麼。
「觸發隱藏任務:星耀國際的幕後黑手。任務目標:在72小時內揭露星耀國際法務部背後的真實控制者。任務獎勵:情報網路解鎖(初級)、技能書『商業談判』×1、現金五十萬元。失敗懲罰:孤兒院周邊土地將被強制收購,朔月·希爾好感度鎖定當前數值72,無法繼續提升。」
伊格尼爾盯著面板看了三秒,然後伸手在「接受」的按鈕上點了一下。面板消失的瞬間,他注意到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晚上七點四十二分。
距離彌月校長給出的三天期限,還有將近六十個小時。他原本打算明天再去校長室測試校務系統的相容性,但現在手上同時壓著星耀的隱藏任務和朔月的好感度進度,時間比他想像的更緊。
「蕾娜。」他站起來,把身上那件下午去孤兒院穿的襯衫脫掉,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腹肌,「幫我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我九點要去學校。」
「晚上九點?」蕾娜接過襯衫,眉頭微微皺起,「主人,行政大樓那個時間應該已經關門了。」
「我有鑰匙。」伊格尼爾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那把黃銅色的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金屬表面在燈光下反射出溫潤的光澤,匙柄上刻著「校長室」三個小字。
蕾娜看著那把鑰匙,紅色瞳孔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沒有多問,轉身走進臥室,不到三分鐘就拿出了一套深灰色的長袖襯衫和黑色長褲,布料熨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
伊格尼爾換好衣服,把手機、錢包和那把黃銅鑰匙放進口袋。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支舊手機和卡片,猶豫了一秒,還是把它們收進了書桌抽屜裡,上了鎖。
「主人,」蕾娜在他拉開大門的時候忽然開口,「如果卡片上說的是真的——」
「那又怎樣?」伊格尼爾打斷她,沒有回頭,「交易也好,禮物也罷,系統現在是我的。妳也是我的。誰敢把手伸進來,我就把他整隻手剁掉。」
他說完就踏出了門,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蕾娜站在客廳裡,聽著那腳步聲一路走遠,直到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她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她把圍裙脫下來,疊好放在椅背上,然後走進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一把主廚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盯著刀面上自己的倒影,紅色瞳孔裡的光芒忽明忽暗。
「我是蕾娜。」她對著倒影說,聲音低得像在念咒,「主人的女僕。」
她把刀放回刀架,關掉廚房的燈,走回自己房間,把門輕輕帶上。
同一時間,伊格尼爾已經走出了公寓大門。台北入夜後的空氣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他把襯衫領口攏緊,沿著巷子往學校的方向走。路燈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風吹過來的時候,樹影在地面上搖晃,像是一隻隻正在爬行的手。
他經過克萊兒住的那棟公寓樓下時,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光,窗簾半掩,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在廚房裡走動。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在視野右上角顯示出一行小字:「情慾標記對象·克萊兒·魅影,當前狀態:休息中,好感度63,身體敏感度已提升30%。」
伊格尼爾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他現在沒有時間分心——今晚的目標是校長室,是彌月。
行政大樓在學校的最深處,是一棟日治時期留下來的紅磚建築,外牆爬滿了爬牆虎,白天看起來古樸典雅,到了晚上卻陰森得像個巨大的墓碑。伊格尼爾走到大門前的時候,保全亭裡的警衛正在滑手機,連頭都沒抬。
他推開側門走進去,走廊上的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磨石子地板照得反光。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音,每一聲都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傳得很遠。
校長室在三樓,樓梯轉角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學校創辦人的半身像。畫裡的老先生戴著圓框眼鏡,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睛卻盯著樓梯口的方向,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盯著你。
伊格尼爾走到校長室門口,正要掏出鑰匙,卻發現門縫底下透出一線燈光。
裡面有人。
他愣了一下,然後舉手敲門。指節敲在木門上,篤篤篤三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聽起來格外響亮。
「進來。」門裡傳來的聲音冷靜而平穩,是彌月。
伊格尼爾轉動門把,推門走進去。校長室裡燈火通明,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夾和攤開的會議資料,液晶螢幕上顯示著一份簡報檔,標題是「下學年度校務發展計畫——第三版修正」。彌月坐在電腦前,金髮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手指正在鍵盤上快速敲打。
她抬起頭,看到是伊格尼爾,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被那層慣常的冷靜蓋過去了。
「伊格尼爾同學。」她把眼鏡拿下來,放在文件堆上,身體往椅背靠去,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晚上九點,你來校長室做什麼?」
伊格尼爾舉起手裡的黃銅鑰匙,金屬在燈光下晃了一下。「校長,您三天前給了我這把鑰匙,要我提出校務系統的升級方案。我想到一個可能的架構,但需要實際測試和現有系統的相容性,白天怕打擾行政人員作業,所以選晚上來。」
彌月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在日光燈下顯得很淡,像是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杯緣沾了一點口紅印。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九點零七分。」
「正常學生這個時間應該在宿舍裡看書,或者在社團活動。」她把馬克杯放回桌上,瓷器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一響,「不是拿著校長室的鑰匙,獨自一個人跑來行政大樓。」
伊格尼爾沒有退縮,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辦公桌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正常學生也不會三天內拿出一整套校務系統的升級架構。校長,您給我鑰匙的時候,不就是希望我做點不正常的事嗎?」
這句話讓彌月的嘴角動了一下。那種幅度很細微,如果不是伊格尼爾的體質被系統強化到常人兩倍,視力也跟著提升,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油嘴滑舌。」她說,語氣裡卻沒有真的責備,「你說要測試系統相容性,具體要做什麼?」
「我需要連上學校的主機,跑一次資料庫結構的匹配測試,大概三十分鐘就能完成。」伊格尼爾指了指她桌上的電腦,「如果能借我用一下校長室的終端機,速度會快很多。這台應該有最高權限。」
彌月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好幾秒,像是在評估什麼。然後她站起來,把椅子讓出來。
「用吧。」她說,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來,拿起一份文件繼續翻看,「我在旁邊處理校務會議的資料,有什麼問題直接問。」
伊格尼爾坐進那張椅子裡的時候,椅面上還殘留著彌月的體溫,隔著長褲的布料傳過來,帶著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比較像是沐浴乳混著紙張和咖啡的氣息。他把手放上鍵盤,開始輸入一連串指令。
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一行跳出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節奏穩定得像在彈鋼琴。彌月低頭看文件,但目光每隔幾分鐘就會從紙頁上移開,越過文件夾的邊緣,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系統面板在伊格尼爾的視野右上角彈了出來。
「目標:彌月·魅影。當前好感度:42。系統提示:目標注意力正在從文件轉移到宿主身上,建議藉機拉近距離。」
伊格尼爾敲完最後一行指令,按下確認鍵,然後轉頭看向彌月。「校長,資料庫匹配測試已經開始跑了,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鐘。這段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她桌上那疊文件上。最上面那頁是校務會議的議程表,下面壓著一份簡報列印稿,頁面邊緣被螢光筆畫了好幾條線,顯然是她正在修改的版本。
「——我幫您整理會議簡報吧。」他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提議一起去買咖啡,「我看您那份簡報的排版有點亂,圖表也沒有對齊。這個我很擅長。」
彌月挑了挑眉。「你還懂簡報設計?」
「學生會的所有活動提案和財務報告都是我做的。」伊格尼爾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很自然地在她身側坐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個拳頭,「您把檔案開給我,我直接在上面改。」
彌月猶豫了一下,然後把筆記型電腦從茶几上拿過來,打開簡報檔。螢幕的光打在她的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形狀分明,是那種不怒自威的長相。但此刻她微微皺著眉頭看螢幕的樣子,卻莫名有種和身分不符的認真。
伊格尼爾接過電腦,開始調整簡報的排版。他把標題字級統一,圖表加上對齊輔助線,每一頁的資訊層次重新梳理過,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得又快又準。彌月在旁邊看著,本來只是隨意瞥一眼,但看著看著,她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些,肩膀和他的手臂幾乎要碰到。
「你連圖表的配色都改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原來的配色對比度不夠,投影到布幕上會糊成一片。」伊格尼爾說,頭也沒抬,「校務會議那種場合,簡報如果看不清楚,委員會的人就會開始挑其他毛病。」
「你倒是很懂。」
「我在學生會看過太多簡報被釘在牆上的慘案了。」
彌月輕輕地笑了一聲——不是那種禮貌性的輕笑,而是真的覺得有趣的那種,很短促,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水裡,漣漪還沒擴散就收了。但伊格尼爾聽到了,系統面板上的好感度數字也立刻跳了一下:45。
他繼續調整簡報,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的時候,手肘不經意地碰到了彌月的手臂。她沒有避開。
「校長,」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說。」
「您為什麼會答應讓我來做這個升級案?」他把電腦轉向她,讓她看修改後的簡報頁面,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一些,「正常來說,這種規模的校務系統更新,應該會外包給專業的資訊公司,或者至少公開招標。您卻把鑰匙直接給了我一個大二學生。」
彌月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接過電腦,指尖在觸控板上滑了兩下,檢查他修改過的頁面。她的手很白,手指又細又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沒有擦指甲油。
「因為你的提案寫得比那些資訊公司還好。」她最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且你沒有跟我談預算。從頭到尾,你說的都是『免費』。」
「就因為這樣?」
「還因為你在學生會財務文件裡附了一張手寫的備註。」她把電腦放下,轉頭看他,灰藍色的眼睛在近距離下看起來比平常更深,像是午後的海面,平靜底下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你寫的是:『建議將社團補助的審核流程標準化,減少人為判斷空間,避免資源集中在特定大型社團。』這種話,不是為了討好誰才寫的。」
伊格尼爾和她對視著,沒有說話。
「你是真的在乎這個學校。」彌月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這年頭,在乎一件事情的人,已經很少了。」
客廳裡的沉默維持了大約三秒。然後系統面板在伊格尼爾眼前跳出一行字:「好感度:50。目標心理防線出現鬆動,建議繼續深化對話。」
「校長,」伊格尼爾開口,聲音沉穩,但語氣裡有一種沒打算隱藏的認真,「我在乎的不是學校。」
彌月的睫毛動了一下。
「我在乎的是這裡面的人。」他說,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裡,「有些人在這裡,值得我留下。」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的起伏都變得很淺。日光燈在頭頂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夜風吹過,爬牆虎的葉子沙沙作響。
然後她把電腦放下,站了起來。
「時間晚了,我要鎖門了。」她說,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但動作比平常快了一點——把文件疊整齊,馬克杯放到茶水區,電腦關機——快得像是急著把什麼情緒壓下去。
伊格尼爾也站起來,退到門口的位置,讓她有足夠的空間走過去。
彌月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他面前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她個子不矮,但站在他面前還是得微微抬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伊格尼爾同學。」她說。
「是。」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最後卻只說了一句話。
「鑰匙……你可以留著。」
說完她就從他身邊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清脆,一下一下,沿著走廊逐漸變遠。感應燈在她走過的地方亮起來,又在幾秒後熄滅,黑暗從走廊兩端慢慢淹過來,像潮水一樣。
伊格尼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他把校長室的門拉上,鎖好,然後把那把黃銅鑰匙放回口袋裡。金屬貼著大腿的皮膚傳來冰涼的觸感。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展開,藍色的光幕比之前更亮了。
「目標:彌月·魅影。好感度:55。信任值:上升中。系統提示:目標對宿主的依賴關係已初步建立,好感度突破55,解鎖『深夜獨處』事件類型。注意:情慾標記對象若為權力型女性,需先建立依賴關係,方可進行標記。當前依賴值:32/100。」
他把面板關掉,轉頭看了一眼彌月的辦公桌。桌上那疊文件已經收得整整齊齊,但那支細框眼鏡還放在文件堆的旁邊,忘了帶走。
他走過去,把眼鏡拿起來,鏡框上還殘留著一點餘溫。他把它放進襯衫口袋裡,然後關掉校長室的燈,走進走廊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暗裡。
行政大樓外面,夜風比來的時候更涼了。伊格尼爾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二十三分。螢幕上還掛著一條未讀訊息,是蕾娜在十五分鐘前傳的。
「主人,克萊兒小姐剛才來按門鈴,說她明天早上會做第二批測試飲品,問您要不要順便過去吃早餐。」
他正要回訊息,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螢幕頂端彈出另一條通知。是一封匿名郵件,寄件者欄位是一串亂碼,主旨只有兩個字。
「小心。」
他點開郵件,內容是一片空白,但附件裡夾了一張照片。照片拍的是他現在站著的位置——行政大樓的正門口,角度是從對面圖書館二樓的窗戶往下拍的。拍攝時間標在右下角:今晚,九點四十二分。
伊格尼爾抬起頭,往圖書館的方向看過去。那棟建築物一片漆黑,二樓的窗戶像一排空洞的眼眶,什麼都沒有。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裡,沒有跑,也沒有回頭,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校門口走。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聲音很穩,每一步的間隔都一樣長。
在他身後,行政大樓三樓校長室的窗戶裡,燈忽然又亮了一瞬,然後滅了。
夜風吹過,爬牆虎的葉子沙沙作響,聽起來像是有誰在低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