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落下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虞柒然還癱在獸皮褥子上沒動,外頭又響起腳步聲。
不是巡營親兵那種規律的踏步,是更沉、更穩的步子,踩在凍硬的泥地上,一步一頓,像踩在誰心口上。她還來不及撐起身,帳簾就被一把掀開,夜風灌進來,捲得油燈火苗伏低又竄高。
沈知洐站在帳口。
他中衣的繫帶還是剛才那副鬆垮垮的模樣,領口敞著,鎖骨底下那道舊疤被燈火照得泛暗。他沒走進來,就站在那兒,垂眼看著榻上的她。
「舊傷又裂了。」他說,聲音比外頭的風還淡,「再換一次藥。」
虞柒然攥著被角的手指收緊了些。她渾身還軟著,腿根黏膩,獸皮褥子上殘留的濕痕還沒乾透,可他站在那裡說話的語氣,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撐著榻面坐起來,衣衫從肩頭滑下去,她慌忙攏住,低下頭不看他。「……藥箱在案桌底下。」
沈知洐走過去,彎腰把藥箱拎出來,擱在矮榻邊。他沒叫她動手,自己把中衣褪到腰際,背對著她坐下。
燈火搖曳,把他背脊的線條勾出一層暖金色的邊。右肩胛骨那道傷口果然又裂了——新結的痂從中間綻開一條細縫,滲出來的血珠子沿著舊傷的邊緣往下淌,已經淌到後腰上方那道更深更舊的疤痕邊上。
她跪坐起來,從藥箱裡揀了乾淨的布巾和藥膏,指尖沾了藥,往他傷口上抹。他的皮膚很燙,燙得她指尖一縮,又硬著頭皮按上去。
帳中很靜,靜到能聽見獸油燈盞裡燈芯吸油的細響。
「妳家中還剩什麼人。」
他突然開口,不是問句的語氣,倒像在陳述一件他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虞柒然手上動作頓了一瞬,又繼續把藥膏勻開。「沒了。爹孃走得早,宮裡養大的。」她答得很平,像在說別人家的事,「封了公主也是擺著好看的,真到要用的時候,不就是送到敵營來。」
沈知洐沒接話。他的背脊繃著,肩胛骨底下那層肌肉在她指尖碰上去的時候硬得像石頭。
「既無人逼妳,為何自願隨軍。」他又問,這回語氣更沉了些。
虞柒然愣了一下。她把髒了的布巾疊好放在一旁,拿起乾淨的那塊按住他傷口邊緣。「總得掙口飯吃。」她說,「不隨軍,留在京師等著被送去別的地方和親嗎?至少這裡——」
她沒說完。至少這裡有你。這話她說不出口,可它堵在喉嚨裡,燙得她眼眶發酸。
沈知洐沉默了。
那沉默比方才的對話更重。她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看見他後頸彎下來的弧度,和領口底下那道舊疤——不是今晚裂開這道,是更早的,顏色更深,形狀像一道被閃電劈過的樹紋。
他忽然動了。
手腕被他扣住的時候,虞柒然掌心的藥罐滾落在獸皮褥子上。一陣靈流從他指尖灌進來,沿著腕脈竄遍四肢,不疼,可那股力道像無形的繩索,把她兩隻手腕併攏提到頭頂,腿也被分開壓在榻面上,整個人被攤成一個他剛好能嵌進來的姿勢。
「藥還沒換完——」她剛開口,他已經覆上來。
沈知洐沒脫衣袍,中衣敞著,胸膛壓下來的時候那些舊傷新傷全貼在她視線裡。他一手按住她交疊的手腕,另一手掰開她的腿,膝蓋頂開她腿根,把她方才還沒來得及攏好的衣衫從中間推上去。
「別動。」他說,兩個字落在她鎖骨上,唇沒貼上去,可那口熱氣已經把她皮膚燙出一層細密的顫慄。
他進來的動作比往常慢。
不是溫柔——他扶著自己的雞巴抵在她穴口,龜頭沾了上一輪殘留的濁液和她的水,滑膩膩地在她縫隙裡蹭了兩下才頂進去。虞柒然能清楚感覺到那根東西的形狀,先是頂端撐開她外面那圈嫩肉,然後一截一截往裡擠,擠到她穴肉層層疊疊地纏上去,又被他碾開。
「嗯——」她仰起脖子,喘出來的氣又細又急。
沈知洐沒像前幾次那樣一進到底就開始猛幹。他插到一半停住了,停在她穴裡那處微微上彎的地方,龜頭壓著她內壁那塊略粗糙的軟肉,不動,就壓著。她裡面不受控制地收縮,一夾一夾地裹著他,每夾一下他都跟著輕哼一聲,可她夾了三四下他還是沒動。
她睜眼看他。
他正低頭看著兩個人交合的地方。燈火昏暗,可他垂眼的樣子認真得像在看一道必須解開的傷口——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線,鼻尖懸著一滴汗。
「妳方才唸了什麼。」他忽然問。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他自己聽的。
虞柒然心口猛地一抽。
他開始動了。抽出來半截,又緩慢地推回去,龜頭碾過那塊軟肉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抖,腿根夾著他的腰側,腳趾蜷起來蹭在獸皮褥子上。
「我……我不知道——啊!」他頂深了一寸,她尾音被撞斷,碎成一聲拔高的呻吟。
「念。」他又說。這回語氣裡多了一層她沒聽過的緊繃,像弓弦拉滿前那一瞬間的寂靜。
虞柒然咬著下唇搖頭。她不敢念。方才在空帳裡念出那個名字的時候,眼淚掉得莫名其妙,心口脹得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裡破土而出。她怕自己再念一次,那東西就真的壓不住了。
沈知洐沒逼她。他換了個角度,把她一條腿抬起來架在自己肩上,俯身壓下去,把她對折成一個更深的姿勢。這回他進到底了——雞巴整根沒入,龜頭撞在她子宮口上,撞得她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啊——!太、太深——」
「深才操得進去。」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氣息又熱又沉,「夾緊。」
她夾了。穴肉絞著他的莖身,每一道褶皺都在發顫,可他抽送的速度還是慢,慢到她能清楚數出他每一下進出的間隔——抽出時龜頭退到穴口,她裡面那圈嫩肉被帶出來一截,又被他頂回去;插進時囊袋拍在她臀上,啪的一聲,不響,可在那樣近的距離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慢,但重。每一下都像在用他的雞巴把她體內某扇鎖死的門撞鬆一點。
虞柒然被他頂得話都說不完整,嘴張著,只溢出一些連不成句的音節。她覺得自己像被丟進一鍋溫水裡,水溫一點一點升高,等到她發現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跳出去了。
「阿——」
那個音節又從她喉嚨裡滾出來。這回比上一次更清晰,音調拉得更長,像一根細線從她心口那顆種子的裂縫裡抽出來,一路往上,穿過咽喉,從齒間溢出。
沈知洐的動作停了。
不是那種插到一半的停。是整個人僵住——壓在她腕上的手指收緊,埋在她體內的雞巴跳了一下,他撐在她上方,呼吸突然變得又淺又急。
「妳記得什麼。」他問。四個字,一個一個從牙縫裡擠出來,不像問句,像逼供。
虞柒然睜著眼看他。燈火在他背後,把他的臉籠在陰影裡,可她還是看見了——看見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底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
「我……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啞得像被人掐過喉嚨,「我就是、就是念出來了……我不知道那是誰——」
他沒讓她說完。
他鬆開她手腕,俯身堵住她的嘴。不是吻——他的唇壓上來的時候還帶著寒夜的涼意,舌頭撬開她齒關,把她的尾音全部吞進自己嘴裡。與此同時他開始動了,不再是方才那種壓著速度的慢,是快,是狠,是把她釘在榻上一下一下往深處撞,撞得她連悶哼都被他含在嘴裡,發出來的聲音全變成破碎的鼻音。
「唔、唔嗯——!」
虞柒然被他壓著親,又被壓著操,上下兩張嘴全被他佔著。他舌頭攪著她的舌根,雞巴攪著她的穴,她喘不過氣來,手從他鬆開的箝制裡掙出來,攀上他的後背,指尖陷進他肩胛骨那層繃緊的肌肉裡。
他背上全是汗。藥膏的氣味、血的腥甜、汗的鹹澀,混在一起從他皮膚上蒸出來,籠了她滿頭滿臉。她的指尖摸到那道裂開的傷口邊緣,摸到更底下那條舊疤凹凸不平的表面,然後她的手被他反手按住,壓在榻面上,十指交扣。
這個姿勢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覺到他龜頭抵在她子宮口上跳動的頻率,近到她能隔著胸口感覺到他心跳——比她快,比她亂,亂得不像那個殺人時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男人。
「以後不許再念。」他鬆開她的唇,貼在她嘴邊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句,可語氣裡那股壓迫感半點沒少,「聽見沒有。」
虞柒然沒應。她眼眶裡蓄滿了淚,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他叫她別唸的那一刻,她胸口那顆種子猛地往下紮了一截根,紮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沒等她回答。他直起身,把她兩條腿都撈起來掛在臂彎上,開始最後一輪抽送。
這回沒有保留了。雞巴在她穴裡攪出咕啾咕啾的水聲,每一下都撞在她子宮口上,力道重得她整個人往上竄,又被他掐著胯骨拖回來。高潮堆疊得又快又猛,第一波還沒退,第二波已經從腳底轟上來,她連叫都叫不出來,嘴張著,喉嚨裡只漏出一些氣音,眼淚沿著太陽穴滑進鬢髮裡。
「啊……不行、真的不行——」
「受著。」
他掐緊她的胯骨,穴肉痙攣著咬死他的莖身,咬得他悶哼一聲,腰腹猛地一縮,精液一股一股灌進她子宮口。滾燙的液體沖開她裡面最後一層緊繃,她顫著腿根,感覺自己從裡到外被他射滿了。
他沒立刻退出來。
他撐在她上方喘了幾息,汗水沿著下巴滴在她鎖骨上,涼得她縮了一下。然後他慢慢退出去,帶出一小股濁液,順著她腿根往下淌。
虞柒然癱在褥子上,渾身軟得像一攤被揉散的棉絮。她閉著眼,聽見他在旁邊動——藥罐被撿起來放在案上,布巾疊好塞回藥箱,衣袍窸窣一陣。
然後被角被人拎起來,攏到她下巴底下。
她睜開眼。
沈知洐背對著她坐在榻邊,中衣還沒繫上,敞著的後背正對著她的視線。他替她攏被角的那隻手已經收回去了,搭在自己膝上,指節微微蜷著。
燈火快滅了,火苗縮成一粒黃豆大小,搖搖晃晃地舔著燈芯。那點光把他後頸到肩胛骨的線條勾出來,勾出那道深色舊疤的輪廓——斜斜一道,從頸側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背後劈過。
虞柒然盯著那道疤,忽然全身僵住了。
不是因為疤的形狀有多駭人。是因為她見過。
不是今晚,不是這一世。是在某個她說不清楚的地方——雲海翻湧的崖邊,背對著她站了一個人,那人後頸上,就是這道疤。
燈火滅了。
帳中陷入全然的黑暗。她聽見他站起身,帳簾掀開,夜風灌進來一瞬又被隔在外面。
她盯著他消失的方向,黑暗中那道疤的形狀還烙在視野裡,像是閉上眼反而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