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趙清薇睜開眼時,第一個感覺到的不是光,而是身體深處那股痠軟的悶脹感——從腰往下,一路沉到腿根,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整夜。
她慢慢側過身,被子從肩膀滑下來。低頭一看,胸口那片肌膚上印著幾處深淺不一的紅痕,乳尖周圍尤其明顯,顏色比昨晚淡了些,但還是看得出是被反覆吸吮過的痕跡。她輕輕按了一下鎖骨下方那塊瘀紅,痠疼感立刻竄上來,讓她微微皺眉。
坐起身的動作扯動了腿間的肌肉,穴口外緣還殘留著微微的腫脹感,那種被撐開太久的異樣觸感還沒有完全消退。她走到穿衣鏡前,轉過身看了看後腰——兩側各有一道淺淺的指印,是昨晚被握住腰往後拉時留下的。
趙清薇從衣櫃裡挑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長袖家居衣,領口剛好遮到鎖骨上方,袖口長過手腕。她穿好後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確認什麼都看不見了,才打開房門。
走廊另一頭,趙明遠的房門已經開了。
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走,每下一階,腿根內側就傳來一陣輕微的牽扯感。她刻意把腳步放得更慢,讓自己看起來像宿醉剛醒的模樣。
廚房的油煙機嗡嗡響著。趙明遠站在爐臺前,手裡握著鍋鏟,正在煎蛋。他聽到腳步聲,肩膀先是一緊,然後才轉過頭來。
「醒了?」他問。語氣和平常一模一樣,眼神卻在她領口的位置多停了一拍。
「嗯。」趙清薇揉著太陽穴走到餐桌邊坐下,聲音帶點沙啞。「頭好痛……昨天是不是喝太多了?」
趙明遠翻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把煎好的蛋鏟進盤子裡,端到她面前放下。「妳不記得了?」
「記得一點點。」她接過叉子,戳了戳蛋黃,那顆半熟的蛋黃破開,流出金黃色的蛋液。「好像一直在沙發上睡覺……叔叔有幫我按摩對不對?其他的好像不太記得了。」
她說完抬起頭,對上趙明遠的視線。他臉上的表情鬆開了一點,嘴角甚至浮起一絲淺笑。「對,妳喝太多了,在沙發上睡著,我後來抱妳回房間的。」
「謝謝叔叔。」她低下頭吃蛋,語氣乖巧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明遠把鍋鏟放進水槽,繞到她身後。「頭還在痛嗎?叔叔幫妳按一下。」
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拇指壓進肩胛骨內側的肌肉,力道適中地揉捏。按了一會後,他的手指開始往外移,沿著鎖骨的弧度慢慢往前——先是指腹貼著領口的邊緣來回滑動,然後指尖輕輕往內探,鑽進高領與頸側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
趙清薇繼續低著頭吃蛋,咀嚼的速度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指尖在鎖骨窩裡停了一會,試探似的輕輕往下壓了一點,碰到那道昨晚留下來的瘀紅邊緣。她縮了一下肩膀,不是躲,是像被按到痠處時那種本能的反應。
「這裡很緊。」趙明遠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手指又往下探了半寸,指腹擦過她鎖骨下方那片柔軟的肌膚,碰到胸口的起坡處。
就在這時,客廳傳來大門開關的聲音,接著是運動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悶響。趙明遠的手從她領口退了出來,重新回到肩膀上,繼續用那種規矩的力道按摩。
趙景桓走進廚房時,身上還穿著健身時的黑色緊身背心,肩頭和手臂上覆著一層薄汗,頭髮微濕地往後梳。他從冰箱拿出水瓶,仰頭灌了幾口,視線越過瓶口落在趙清薇身上。
「頭痛?」他放下水瓶走過來,手掌直接貼上她的後腰側,拇指按進肋骨下方的軟肉。「宿醉的話按這裡會舒服一點。」
他的手掌很熱,剛運動完的體溫透過薄棉衣傳過來。拇指按壓的力道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但位置卻從肋骨下方慢慢往上移,移到腰側最窄的那一段時停住,五指張開,扣住她半邊腰身。拇指繼續反覆按壓,每一次都往肋骨內側多推進一點點,指尖幾乎要碰到她胸側的弧度。
「大哥剛運動完?」趙清薇側過頭看他,臉上掛著宿醉後那種遲鈍的表情。
「嗯。」趙景桓的手還扣在她腰上,拇指又按了兩下才放開。「妳今天多休息,別亂跑。」
他說完又灌了一口水,轉身上樓去沖澡。腳步聲上了幾階樓梯後,趙明遠的手也從趙清薇肩膀上收了回去。
趙清薇繼續吃盤子裡剩下的半顆蛋。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不是因為蛋不好吃,而是她在等——等那個一定會來的人。
趙子謙是九點二十分下樓的。他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褲和白色T恤,頭發亂糟糟地翹在額前,看起還還有一點困。他走進廚房時趙明遠已經去書房處理公事了,餐桌邊只剩下趙清薇一個人捧著馬克杯喝溫水。
「姐姐。」他叫她,聲音帶點剛睡醒的啞。
「嗯?」
「妳頭還痛不痛?」
「有一點。」
「那來沙發坐啦,不要待在廚房這裡,油煙味聞了更難受。」
趙子謙說完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力道很輕,但握住就沒放開。到了客廳,他先坐進沙發右側那張單人椅的位置——然後拉著她坐到旁邊,讓她的外側大腿貼住他的腿側。
沙發很大,但她坐的位置和他之間幾乎沒有縫隙。隔著那條薄棉褲,她能清楚感覚到他大腿外側的體溫,還有底下肌肉微微繃緊的弧度。
「昨天妳真的喝太多啦。」他一邊說,一邊調整坐姿,右腿往外張開了一點,膝蓋碰到她的膝蓋。
「嗯。」她捧著馬克杯喝了一小口水。
他沒有繼續說話。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低嗡聲。
然後她感覚到了——隔著兩條薄棉褲的布料,他大腿外側貼住她的位置,有一股緩慢的、極輕微的壓力正在移動。不是整隻腿動,而是他刻意收緊某幾條肌肉,讓褲子底下那根半勃起的形狀,一吋一吋地在她腿側來回磨擦。
速度很慢,慢到如果不專心去感覚,可能只會以為他不小心碰到的。但那節奏太固定了——壓上來、貼住兩秒、緩慢退開、再壓上來。
趙清薇又喝了一小口水。她把杯子捧到嘴邊時,喉嚨輕輕滾了一下,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點,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宿醉後有些遲鈍的模樣。
趙子謙的手臂搭在沙發背上,手指離她的肩膀只剩不到兩公分。他轉頭看她,眼神落到她高領遮住的頸側。
「姐姐,妳今天穿這樣不會太熱嗎?」
「還好,空調開很冷。」
「是喔。」他把手臂放下來,手掌很自然地搭在她另一側的肩膀上,指腹隔著衣料慢慢滑到她後頸,在那片被高領遮住的肌膚上輕輕畫圈。
趙清薇沒躲。她把馬克杯放到茶几上,身軆微微往後靠進沙發裡,頭側向另一邊,露出一截被高領包住的頸子。
他的手指又畫了幾個圈,最後停在她後頸最細的那一截椎骨上,沒有再往下探,但也沒有收回去。她的呼吸平平穩穩,只有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
下午兩點,趙清薇說想回房睡一下,三個人誰都沒有攔她。
她走上樓梯,一步一步踩得很穩。關上房門的那一瞬間,她沒有立刻走到床邊,而是往後一靠,肩胛骨抵住門板,整個人靜止不動。
右手慢慢抬起來,隔著那件米白色的高領家居衣,手指按在胸口左側——就是昨天晚上被反覆吸吮、今早照鏡子時還看得到深玫瑰色瘀紅的那個位置。
她按下去。
痠疼感從乳尖周圍擴散開來,和腿間那種還未消退的腫脹感連成同一條酸軟的軸線,從胸口一路穿到小腹下方。
趙清薇靠在門上,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
不是昨晚在被窩裡那種滿意而從容的笑,而是更冷的——像看穿了一場戲的結局,而臺上的演員還渾然不覚。
他以為她不記得了。
那就讓他繼續這樣以為。
她推開門板,走向床邊,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很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