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明的車是一輛深灰色的休旅車,皮椅坐久了有點悶熱。我坐在副駕駛座,把購物袋放在腳邊,拉過安全帶扣上。
車子駛出超市停車場的時候,夕陽正好斜斜打進車窗,把我的側臉照得發燙。我瞇了瞇眼,沒有伸手去拉遮陽板。
「昨天晚上妳喝了不少。」家明單手握著方向盤,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功課或天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聲音平穩,但方向盤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我聽見他腦子裡轉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鎖骨上的指痕還在……昨晚我摸的時候她沒反抗,連哼都沒哼一聲……那種半醉半醒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還是硬得受不了……她今天穿這件上衣領口這麼鬆,剛才彎腰拿東西的時候我從後視鏡看到她的鎖骨……等一下回家,等她洗完澡,我就說拿藥膏去她房間……昨晚沒做完的,今晚一定要做到……」
「還好,」我低下頭,手指絞著購物袋的提把,語氣故意放得有點遲疑,「就是……醒來的時候衣服有點亂,我不太記得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我說到「衣服有點亂」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不太好意思講出口。
家明的手在方向盤上換了個位置。他沒轉頭看我,但喉結動了一下。
「不記得是正常的,妳醉得很厲害。」他頓了頓,語氣還是那麼平穩,「以後在外面不要喝那麼多,在家裡喝就好,有我們在旁邊照顧妳。」
「嗯。」
「在家裡喝就好」——這句話在他心裡是另一個意思。
「在家喝最好……喝醉了直接抱上樓,不用擔心別人看見……昨晚她軟綿綿躺在我懷裡,鎖骨上都是我的指印,家輝那小子還想搶著抱她上樓……今晚不能讓其他人插手,我要第一個進她房間……她剛才說衣服很亂,是不是在暗示她知道自己被摸過?不對,她應該只是單純覺得奇怪……這種單純最好,慢慢哄,她連自己被佔便宜都不會發現……」
我低著頭,手指繼續絞著提把,用餘光從車窗倒影裡看他的臉。
他下巴線條繃得很緊,太陽穴那邊有條青筋微微跳動。那是在忍。
車子轉進我們家的巷口時,他忽然伸手,越過排檔桿,手掌覆在我放在腿上的手背。
「不舒服要講,」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指腹上有薄薄的繭,觸感粗糙,「不要自己忍著。」
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哥哥在關心妹妹。但他的心跳聲隔著車廂的悶熱空氣傳過來,又快又重。
我沒有抽手。
「好。」我把頭壓得更低,讓頭髮遮住半張臉,「大哥……你對我真的很好。」
這句話我咬字咬得很慢,在「真的」兩個字上拖了一點尾音。
家明的手在我手背上停了三秒,然後慢慢收回去。他重新握住方向盤,指節的顏色有點發白。
「應該的。」他說。
車子彎進車庫的時候,我在心裡數了一下:從超市到家裡,十五分鐘的車程,他總共在腦子裡把「今晚要怎麼做」從頭到尾盤算了四遍。第一遍是拿藥膏當藉口敲門,第二遍是假裝幫我檢查鎖骨的傷,第三遍是順勢把我壓在床上,第四遍是確認我不會反抗之後要從哪裡開始摸。
四遍,一遍比一遍具體。
最後一遍他連我會發出什麼聲音都幻想進去了。
我解開安全帶,提著購物袋下車的時候,嘴角是彎的。
玄關的燈亮著,家輝從客廳探出頭來,身上還穿著早上那件圍裙,手裡拎著一條抹布。
「你們回來啦?我剛把廚房擦了一遍。」他的視線越過家明,直接落在我身上,「欸,阿靜,早上擦的那個藥膏是不是掉了?鎖骨那邊好像還有點紅。」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鎖骨。紅痕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他隔著三公尺的距離還能一眼指出來。
「可能流汗蹭掉了吧。」我說。
「那等一下再擦一次,」家輝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扔,動作快得像怕被人搶話,「而且我上次不是說學了新的肩頸按摩嗎?一直沒機會教妳,剛好今天下午沒事——」
「她剛回來,讓她先休息。」家明從我身後走過來,一隻手接過我手裡的購物袋,另一隻手順勢在我後腰上輕輕推了一下,「去沙發坐著。」
他的語氣還是很平穩,但推我腰的那一下,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
家輝在旁邊看著,嘴唇抿了一下。我聽見他心裡罵了一聲「幹」,然後是更完整的句子。
「又來了……每次我要接近她就出來擋,早上擦藥也是,昨晚也是……昨晚明明是我先摸到她乳頭的,結果大哥一開口我就得停手……他媽的,今天按摩是我先提的,他總不能再攔了吧?等一下進房間我把門關上,他在客廳總不能直接闖進來……」
「不用休息啦,」我轉頭對家輝笑了一下,語氣輕快,「在車上已經坐很久了,而且我肩膀真的有點痠,可能是昨晚睡姿不好。」
我說「昨晚睡姿不好」的時候,家明的背影在廚房門口頓了一拍。
家輝眼睛亮起來,立刻走到我旁邊,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手指順著肩線按了兩下。
「這裡痠嗎?還是這裡?」他的指腹隔著棉質上衣,沿著我的肩膀往脖子方向推,力道比早上擦藥的時候大了不少,「我上次跟一個物理治療師學了三招,專門對付肩頸痠痛,按完保證妳舒服到睡著。」
他嘴裡說得正經,心裡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她說肩膀痠……那就是要我摸她肩膀……等一下按到一半可以假裝手滑往下壓一點,早上只摸到鎖骨就被大哥打斷,這次我要直接往下摸到胸口……她今天穿這件上衣這麼薄,裡面不知道有沒有穿胸罩,如果沒穿,手指一壓上去就碰到乳頭了……光是想像她乳頭的觸感我就硬了……」
我讓他按了兩下,然後微微縮了一下肩膀,像是在忍痛。
「有點痠,」我皺著眉頭笑,「你的手勁好大。」
「那是因為妳肩膀真的太緊了,」家輝立刻放輕力道,但手指沒有離開我的肩膀,「等一下用按摩油推會比較舒服,我去拿,妳先進房間等我——」
「按摩油在浴室櫃子裡。」家明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遞給我。他的視線掃過家輝還搭在我肩上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家輝,你幫她按的時候注意力道,她早上鎖骨那邊還有傷。」
他在「傷」這個字上加重了一點語氣,像是在提醒什麼。
家輝的手從我肩膀上滑下來,改為拉住我的手腕。「放心啦大哥,我有分寸。」他轉頭看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吧,去我房間,我的床比較軟,趴著按比較舒服。」
他拉著我往走廊走的時候,手指從我手腕滑到掌心,五根手指慢慢收攏,變成十指交扣的姿勢。他的手掌很熱,指縫間有薄薄的汗。
我被他拉著走,回頭看了家明一眼。他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另一個杯子,表情很平靜,但眼睛一直盯著我被家輝拉住的那隻手。
「她沒有甩開他……家輝拉她的手她沒有甩開……昨晚她也是這樣,誰摸她都不反抗,連家豪摸她大腿內側她都只是哼了一聲……這種不反抗的個性最危險,誰都可以對她做任何事……不行,今晚不能再等了,等家輝按完,我就進去說要幫她擦藥,這次不能再讓其他人搶先……」
我轉回頭,跟著家輝走進他的房間。
他房間的窗簾是拉上的,床頭燈開著,光線昏黃。床上鋪著深藍色的床單,枕頭旁邊丟了兩本運動雜誌。空氣裡有淡淡的洗衣精味道,混著一點男生房間特有的氣息。
「來,趴這裡。」家輝拍拍枕頭的位置,從床頭櫃上拿起一瓶按摩油,倒了一點在掌心搓熱。「上衣可能要脫掉比較好按,不然油會沾到衣服。」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我的心聲接收器裡,他的念頭已經炸開了。
「脫掉脫掉脫掉脫掉脫掉……拜託她不要拒絕拜託她不要拒絕拜託她不要拒絕……如果她脫了我就可以直接看到她的背,搞不好從後面還可以看到側乳……不對不對先不要急,一步一步來,先讓她趴著,隔著衣服按也可以,等一下再慢慢說服她脫掉……」
「沒關係啦,」我坐到床邊,彎腰把上衣下擺拉起來一點,露出後腰一小截皮膚,「衣服弄髒再洗就好了。」
我趴下去的時候,上衣往上滑了一截,腰窩整個露在外面。我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這樣可以嗎?」
家輝站在床邊,安靜了三秒。
我聽見他吞口水的聲音,還有心裡那一長串髒話。
「幹……她的腰……昨晚沒看清楚,今天這樣近距離看,腰線窄到不行,皮膚白得跟牛奶一樣……等一下按到肩膀的時候我一定要往下摸,摸到她的背,再往下……」
「可以,這樣就可以了。」他的聲音有點啞,清了清喉嚨才繼續說,「那我要開始按了喔,力道太重要跟我說。」
他的手掌貼上我的肩膀,掌心又熱又滑,按摩油的味道是淡淡的薄荷味。他從肩胛骨的位置開始推,拇指沿著脊椎兩側的肌肉往上壓,力道比剛才在客廳的時候輕了不少。
「這裡最緊,」他的拇指壓進我後頸根部的一處凹陷,用力轉了一圈,「放鬆……對,就是這樣……」
他每按一下,呼吸就重一點。
我的心聲接收器裡,他的念頭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不斷湧出來。
「她的脖子好細……我兩隻手就掐得過來……等一下往下按的時候假裝手滑,手指伸進衣領裡面摸她的鎖骨……不對,鎖骨早上摸過了,這次直接往下,摸到她胸口……她今天到底有沒有穿胸罩?如果沒穿,手指一伸進去就會碰到乳頭……她趴在床上,乳頭壓在床單上,一定是軟的……等一下我從後面摸過去,用指腹輕輕壓,她應該不會發現我是故意的……」
他的拇指從我後頸滑到肩膀,然後順著肩線往外推。推到肩膀邊緣的時候,他的手指明顯放慢了速度,指腹在我鎖骨的末端來回畫圈,然後一點一點地往胸口的方向滑。
「這裡也有點緊對不對?」他低聲問,聲音就在我耳朵旁邊。
他的手指已經滑進我上衣領口的邊緣,指尖碰到鎖骨下面的皮膚,再往下不到兩公分,就是胸口的起點。
我輕輕抽了一口氣。
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他的指腹剛好壓在鎖骨那條紅痕上,力道不輕不重,刺激得那一小片皮膚又麻又癢。
「會痛嗎?」家輝問,但手指沒有停。
「一點點……但是不是痛,是……有點痠。」我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壓得很軟,軟到像是快睡著了。
「痠是正常的,表示這邊的肌肉真的很緊。」他的語氣很專業,但手指已經完全滑進我的衣領裡面,整根食指沿著鎖骨往胸口的方向慢慢往下探,「我幫你把這裡推開……放鬆……不要出力……」
他另一隻手按在我肩膀上,像是在固定我的身體。但我知道那是在防止我翻身。
我從手臂的縫隙偷偷睜開一隻眼。
門縫底下,有一道影子。
是皮鞋的影子。
家明站在門外。
他的心跳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又快又重,跟他在車上握我手的時候一模一樣。他的念頭像煮沸的水一樣翻滾。
「家輝在裡面做什麼……剛才她抽氣的聲音……是被按到哪裡?那個位置不可能是肩膀,他一定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門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條縫……如果等一下他做得太過分,我要不要進去阻止?可是現在進去太早了,再等一下,等他真的越界,我才有藉口接手……等家輝出來,我就進去說要幫她擦藥,那瓶藥膏我放在口袋裡了……」
就在這時,家輝的手指滑到了我最敏感的位置。
他的指腹隔著衣服,輕輕壓上我左胸的上緣。再往下不到一公分,就是乳尖。
「這裡……是不是也很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悄悄話。
他的手指停在那個位置,沒有立刻往下壓,只是停在邊緣,指尖微微發抖。
「她沒穿胸罩……我摸到了……她的胸部好軟,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個弧度……再往下一點就是乳頭了……她沒反抗,她閉著眼睛,呼吸很均勻,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如果她睡著了,我輕輕碰一下她應該不會發現……不對,就算她發現也沒關係,我可以說是按摩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
他的食指往下壓了半公分。
指尖剛好觸到乳尖的邊緣。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我繼續閉著眼睛,把臉埋在枕頭裡,嘴唇在枕頭布的遮掩下彎起一個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弧度。
我在腦中開始排列今晚的順序。
家輝按完之後,家明會進來擦藥。家明擦藥的時候,家輝會在門外偷聽。如果時間算得準,家豪差不多也該從健身房回來了,他在樓下聽到聲音,一定會找藉口上來。
三個人在二樓走廊上撞見彼此,那場面一定很有趣。
家輝的手指又往下壓了一點,這次穩穩壓在乳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