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我眼皮上烙下溫熱的光斑。
我翻了個身,棉被從肩膀滑落,涼意沿著鎖骨爬上來。睜眼的時候,視線還糊著一層睡意,我看見自己睡衣的領口歪向一邊,露出大半個肩膀。鎖骨下方有一小塊淺淺的紅印,像是被指尖按出來的那種,不是瘀青,但顏色還沒褪乾淨。
我坐起身,對著梳妝檯的鏡子拉開領口。肩膀上也有,淡淡的指痕,沿著鎖骨的弧度排列,像是昨晚誰的手曾經停在那裡。
「真粗魯。」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語氣淡淡的,嘴角卻彎了一下。
洗漱的時候我刻意放慢動作,讓頭髮遮住鎖骨上的紅痕,但沒有完全遮住。只要稍微側身,領口一滑,就會露出一小截痕跡。我挑了件領口偏大的棉質上衣,下面搭運動短褲,看起來像剛睡醒還沒換家居服的樣子。
下樓的時候,油煙味混著烤吐司的香氣從廚房飄上來。
「早安!」家輝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比平常高了半個音階。「早餐剛弄好,有妳喜歡的炒蛋。」
他站在樓梯轉角,手裡端著兩盤早餐,圍裙還繫在腰上沒解開。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往下滑,落在鎖骨那塊紅痕上,瞳孔微微放大。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聲音刻意壓得很平常,但喉結滾了一下。
「嗯……還好啦。」我揉揉眼睛,打了個呵欠。「就是肩膀有點痠,可能睡姿不對。」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鎖骨上的紅痕,像是想揉開痠痛那樣按了兩下。
家輝的盤子差點滑出去。
「她摸那裡……她碰到我昨晚碰過的地方……她是不是發現了?不對,她說睡姿不對……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那、那吃完早餐我幫妳看一下。」他把盤子放到餐桌上,轉過身去拿餐具,不讓我看見他的表情,但耳朵尖已經紅了。「可能昨晚按摩太用力了,有些地方沒揉開,反而更痠。」
「好啊,謝謝二哥。」我坐下來,拿起叉子戳了一塊炒蛋放進嘴裡。
家明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穿著熨得筆挺的襯衫,手裡拿著報紙。他在我對面坐下,視線掃過我的領口,在紅痕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後移開,翻開報紙。
「今天有什麼計畫?」他問,語氣跟平常一模一樣,但心聲不是。
「鎖骨上的指痕還在……家輝那小子下手太重了……不過她好像沒發現,還在吃炒蛋……這樣很好,表示她對昨晚完全沒有記憶……那今晚可以試試看別的……」
「沒有欸,應該在家寫報告。」我說,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下午我剛好要去超市,順便載妳去?冰箱快空了。」家明翻了一頁報紙,視線沒有離開版面。
「好啊。」我點點頭。
早餐吃到一半,家輝終於放下盤子,繞到我身後。
「我幫妳看一下肩膀。」他把手搭在我肩上,拇指隔著棉質上衣輕輕按下去。「這裡會痠嗎?」
「嗯……有一點。」我縮了一下肩膀,但沒有躲開。
「這裡呢?」他的手指往上移,按在後頸的位置,然後慢慢往鎖骨的方向滑。
「也有一點……」
「我先幫妳擦點痠痛藥膏,不然會更不舒服。」他轉身去客廳拿醫藥箱,動作快得像是怕我反悔。
回來的時候,他蹲在我旁邊,扭開藥膏的蓋子,擠了一坨在指尖。冰涼的藥膏碰到我鎖骨的時候,我輕輕倒抽一口氣。
「有點涼。」我說。
「忍耐一下,很快就溫了。」他的手指在紅痕上畫圈,藥膏被體溫融化,變得滑膩,他的指腹從鎖骨滑到肩膀,再從肩膀滑回鎖骨,來回三次。
「昨晚我是不是按太用力了?」他問,聲音低下去。「妳這裡都紅了。」
「我不知道欸……我好像很快就睡著了,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歪著頭,讓他更方便碰到我的脖子。「二哥按摩的時候我有說什麼嗎?」
「沒有,妳睡得很熟。」他的指尖停在我鎖骨凹陷處,輕輕壓了一下。「很熟。」
他的心跳聲大得像打鼓。
「她說她什麼都不記得……她真的不知道我們昨晚做了什麼……她的皮膚好軟,這裡比昨晚摸的時候更軟……鎖骨這邊有一條血管,跳得好快……她是不是也有感覺?不可能……她只是覺得癢……但她沒有躲開……她沒有躲開,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躲開……那是不是表示她不排斥?如果我再摸下面一點,她會不會也沒反應?」
「二哥?」我轉頭看他,眨了眨眼。「你手停住了。」
「啊,對,我在想事情。」他連忙繼續畫圈,手指從鎖骨往下滑了一點,剛好停在領口的邊緣。棉質上衣的領口已經被他推到肩膀以下,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胸口。他的指尖碰到胸口皮膚的瞬間,我感覺到他指腹微微發抖。
「這裡也要擦嗎?」我低頭看了看他手指停的位置,聲音故意帶上一點困惑。
「要……要擦,這邊也有點紅。」他吞了口口水,指尖在胸口那片皮膚上輕輕推開藥膏,動作放得很慢,像是在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她胸口這邊的皮膚比鎖骨還嫩……昨晚沒摸到這裡,被大哥擋住了……可惡,今天只有我們兩個,大哥在看報紙看不到……能不能再往下?不行,太快了,她會起疑……但她的乳溝就在下面不到三公分……如果假裝手滑……」
家輝的手指又往下壓了一點。
就在這時,家明咳了一聲。
「擦得差不多了吧。」他從報紙後面抬起頭,視線穿過鏡片落在家輝的手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藥膏擦太多反而不好。」
家輝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來。「也是,這樣應該夠了。」
他把藥膏蓋子扭回去,站起身的時候,我聽見他心裡咬牙切齒。
「幹,每次都這樣……大哥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明明也想碰,昨晚還不是摸了她的胸……現在又裝正經……」
我低頭整理領口,把肩膀遮回去,臉上掛著一點靦腆的紅暈,像是不好意思被這樣照顧。
家明站起來收碗盤的時候,經過我身邊,手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隔著棉質上衣,他的手掌溫熱有力,拇指剛好壓在家輝剛才擦藥的位置。
「下午兩點出發,不要又睡著了。」他說。
「好。」
他放開手,端起盤子走進廚房。我聽見水流聲嘩嘩響,還有他壓得很低的心聲。
「她在害羞……剛才被我制止的時候她臉紅了,低頭不敢看我……這種害羞的個性更好控制,只要語氣溫和一點、動作慢一點,她就不會反抗……昨晚沒做完的事,今晚該換我了……」
家輝在客廳整理醫藥箱,我坐在餐桌前繼續喝牛奶,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鎖骨上的藥膏還在發涼。
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玄關。家明已經換好外出服,站在門口等我。
我彎腰穿球鞋的時候,領口又滑開,鎖骨上的紅痕經過幾個小時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點淡淡的粉。
家明站在我身後,我從鞋櫃的鏡子裡看見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鞋帶綁好。」他說,然後彎下腰。
他的手從我腰側穿過來,輕輕扶住我的腰,像是怕我重心不穩往前倒。他的手掌貼在我腰上,體溫透過薄薄的棉質上衣傳過來,拇指按在腰窩的位置,力道不輕不重。
「今晚該換我了。」
他的念頭清晰得像在耳邊低語。
我低下頭,把鞋帶拉緊,打了個蝴蝶結。
嘴角彎起的時候,頭髮遮住了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