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磚的冰涼還貼在臉頰上,門就開了。
皮鞋踩地的聲音,不止一雙。我睜開眼,日光燈管的白光刺得瞳孔收縮。凱爾走在前頭,身後跟著矮小男人和兩名黑衣男子,門在他們背後關上,鎖芯咔嗒一聲。
「起來。」凱爾說,語氣像在叫一條狗。
我撐起身體。手腕還綁在腳踝上,這個姿勢要爬起來不容易,肩膀和膝蓋同時使力,鈴鐺叮叮噹噹響了一陣,才勉強跪起來。凱爾站在我面前,低頭看我,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新階段。」他說完,朝黑衣男人抬了抬下巴。「你之前問過,為什麼是你。現在開始,你會變成答案本身。」
兩名黑衣男人走過來,一人一邊把我從地上拎起來。他們解開我手腳之間的皮帶,手臂從背後鬆開,血液衝回指尖,一陣刺麻。我還沒來得及活動手腕,就被拖向房間中央那張不鏽鋼手術檯。
檯面冷得像冰,背脊貼上去的時候我抽了一口氣。黑衣男人把我的手腕扣進檯側的鐵環,然後是腳踝,金屬扣環喀喀兩聲鎖死。雙腿被分開,膝蓋彎曲,腳掌懸空,我不用低頭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姿勢。
矮小男人推著一臺不鏽鋼推車走過來,輪子在磁磚上輾出細碎的金屬聲。推車上排著一排東西:針筒、藥瓶、金屬託盤,還有幾根長短粗細不一的銀色金屬棒,尖端圓鈍,尾端有刻度。我盯著那些金屬棒,喉嚨發乾。那些東西不是刑具,是工具,每一根都為了把我拆開、重裝成另一個形狀。
「第三劑。」凱爾說。
矮小男人拿起針筒,針尖朝上,拇指推出一小股液體。他走到我旁邊,酒精棉擦過我的上臂內側,冰涼一瞬,然後針尖刺進去。藥液推進血管的速度很慢,我可以感覺到那股涼意從手臂往上爬,爬過肩膀,爬過鎖骨,然後忽然變成熱。
熱。
不是發燒那種熱,是從骨頭裡燒出來的那種。皮膚像被點燃,從胸口開始泛紅,一路蔓延到腹部、大腿、小腿,連腳趾尖都在發燙。我低頭看自己的身體,皮膚底下的微血管擴張成一片粉紅,像被煮熟的蝦。乳頭在脹,脹得發痛,乳暈皺縮起來,兩粒乳尖硬挺挺地立在空氣裡,顏色從淺粉變成深紅。陰蒂也在脹,那個穿過金環的小肉芽從包皮裡完全頂出來,金環的重量扯著它往下墜,鈴鐺貼在皮膚上,叮叮作響。
「藥效反應良好。」矮小男人說,語氣像在記錄數據。「皮膚潮紅,乳頭勃起,陰蒂腫脹,閾值確實比預期低。可以進入實體改造。」
凱爾走到推車前,拿起一根最細的金屬棒。那根棒子大概跟縫衣針差不多粗,尾端有個小孔,像是可以穿線。他轉向我,金屬棒在他指間轉了一圈,像在展示一支筆,而不是一件會刺進我身體的東西。
「乳孔擴張。」他說。「第一階段,左乳。這不是為了讓你痛,是為了讓你變成一個接口。」
他的手指捏住我左邊乳頭,力道不輕,乳尖被他捏得更硬。金屬棒尖端抵住乳頭頂端那個微小的凹陷——我從來不知道那裡有洞,但針尖確實找到了一個入口。他開始旋轉,很慢,一圈一圈往下鑽。
「啊——」我的聲音從喉嚨擠出來,不是尖叫,是那種被慢慢撕開的悶哼。
金屬棒進去了一公分,然後兩公分。乳頭裡面的觸感是鈍的,不是刺痛,是一種從內部被撐開的脹痛,像有什麼東西在乳腺裡膨脹。凱爾把第一根抽出來,換了第二根,比第一根粗一圈。這次進去的時候,我可以清楚感覺到乳孔被撐開的弧度,像橡皮筋被慢慢拉長。
第二根抽出來,第三根。第三根有小指粗細,但他是用一根中空的矽膠管。矽膠管推進乳孔的時候,我整個人弓起背,腳踝扯著扣環,金屬碰撞聲和鈴鐺聲混在一起。
「不要動。」凱爾說,語氣平穩,手沒有停。
矽膠管完全沒入乳頭,只留尾端一小截露在外面,透明的管壁裡可以看見乳頭內壁的粉紅色組織。凱爾拿起另一根針筒,針尖插進矽膠管尾端,推入半管淡黃色的藥膏。藥膏灌進去的時候,乳頭裡面一陣冰涼,然後又開始發熱,熱度從乳腺往周圍擴散,整顆乳房都在發燙。
「藥膏會維持乳孔張開狀態。」矮小男人在旁邊說,像在補充說明書內容。「二十四小時內不需要更換。」
凱爾已經拿起另一根矽膠管,開始處理右邊乳頭。同樣的步驟再來一次。右邊做完的時候,我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兩根透明管從乳頭頂端伸出來,像某種詭異的接口,管子裡還能看見藥膏的淡黃色。我忽然懂了:從這一刻起,我的身體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一組可以被接管、被灌注、被替換的零件。
「接下來。」凱爾把金屬棒放回託盤,轉向矮小男人。「口腔訓練。」
黑衣男人解開檯面的扣環,把我從手術檯上拖起來。我的腿發軟,站不穩,他們就把我按成跪姿,膝蓋撞上磁磚,痛感從膝蓋骨傳上來。凱爾走到我面前,手裡多了一根假陽具,黑色矽膠材質,長度大概十五公分,粗細跟真人的差不多。
「張嘴。」
我張開嘴。假陽具塞進來,矽膠的質地碰到舌面,一點彈性,一點塑膠味。他沒有一下子捅到底,而是慢慢推進,龜頭形狀的前端壓住舌根,我本能地乾嘔了一下,喉嚨收縮,眼淚從眼角擠出來。
「含住,舌頭貼著底部,嘴唇包緊。」凱爾說。
我照做。嘴唇收緊,舌頭壓平,假陽具在我嘴裡撐開一個形狀。口水開始分泌,沿著嘴角往下流,滴在鎖骨上。
凱爾握住假陽具的尾端,開始抽送。動作不快,但每一次都頂到喉嚨口,我必須控制呼吸才不會被嗆到。他抽了十幾下,停下來,假陽具還塞在我嘴裡。
「自己動。」
我把頭往後退,讓假陽具退出半截,再往前傾,讓它重新頂進來。這個動作很笨拙,脖子使力的方式不對,節奏也抓不準,口水流得更多了,沿著下巴滴到大腿上。但我沒有停,因為凱爾沒有說停。
在我含著假陽具的同時,兩名黑衣男人走到我身後。一隻手按上我的臀部,手指沾著潤滑液,滑進我的股溝。第一根手指進入陰道的時候,我含著假陽具悶哼了一聲,聲音被堵住,變成從鼻腔擠出來的氣音。
那根手指在陰道裡轉了一圈,退出來,然後第二根手指加入。兩根手指撐開陰道口,左右擴張,我可以感覺到陰道壁被拉開的弧度,肌肉本能地收縮,但手指不讓我夾緊。另一名黑衣男人則按住我的大腿根部,手指沾著潤滑液,開始觸碰尿道口。
導管還在我尿道裡。他捏住導管尾端,慢慢往外抽。導管從尿道滑出來的感覺很奇怪,不是痛,是一種被掏空的酸脹,從膀胱一路延伸到尿道口。導管完全抽出來之後,他換了一根新的——更粗,粗了至少一倍,材質是透明的矽膠,表面塗滿潤滑液。
「這根導管直徑六毫米。」矮小男人說,像在唸規格。「尿道擴張第一階段。目標是讓排洩功能完全外部化。」
黑衣男人把導管尖端抵住尿道口,開始往裡推。我的身體僵住了,含著假陽具的嘴發出「唔——」的長音。尿道口被撐開的感覺比陰道擴張更強烈,那裡的黏膜更敏感,括約肌更緊,六毫米的異物推進去的瞬間,我感覺整個尿道都在燃燒。
導管一點一點往裡推進,過了尿道中段,過了括約肌,推進膀胱。推進膀胱的那一刻,一陣酸脹從下腹炸開,我的大腿開始顫抖,鈴鐺狂響,口水從假陽具旁邊噴出來,滴了滿地。
「裝好。」黑衣男人說。導管尾端接上透明管線,管線另一頭連著掛在我腰際的尿袋。
矮小男人這時推著另一臺推車過來,上面掛著一套衣服。紅色,亮皮,在日光燈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澤。他解開我身上的拘束衣,皮帶一條一條鬆開,黑色皮革從身上剝下來的時候,皮膚接觸到空氣,一陣涼。
新的衣服從腳開始往上穿。開襠連身衣,紅色亮皮材質,緊緊貼在身上,拉鍊從背後拉上,每一寸皮料都貼著皮膚。胸前有兩個大洞,乳房完全擠出來,乳頭上的矽膠管從洞口伸出,透明管線垂在胸前。下體同樣完全裸露,陰唇貼著皮衣邊緣微微外翻,陰蒂上的金環和鈴鐺掛在外面,導管從尿道口伸出,連著透明管線。
矮小男人蹲下來,在我腰間扣上一條腰帶。腰帶內側有東西——一個橢圓形的突起,剛好壓在陰蒂的位置。他扣好皮帶,按下腰帶側面的小開關。
嗡——
震動直接打在最敏感的那個點上。我的腰往前一挺,膝蓋在磁磚上滑了一下,鈴鐺狂響。震動頻率不算高,但持續不斷,陰蒂在震動和金環的雙重刺激下開始充血變硬,整個人從骨盆深處湧出一股酸軟。
「站起來。」凱爾說。
黑衣男人扶著我站起來。腳上被套上紅色高跟鞋,十五公分,鞋跟細得像釘子,腳背弓成一個誇張的弧度。我的小腿在發抖,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每一步都像在懸崖邊上走路。
凱爾指了指牆上的落地鏡。
「跪過去。」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鞋跟敲在磁磚上,答、答、答。走到鏡前,我跪下來,膝蓋重新撞上磁磚,但這次有皮衣墊著,沒那麼痛。
我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紅色亮皮開襠連身衣,乳房從洞口擠出來,乳頭上插著透明矽膠管,管線垂在胸口,裡面還有淡黃色的藥膏殘留。腰間的紅色腰帶緊緊扣著,透明管線從尿道口延伸出來,連接到掛在腰側的尿袋。十五公分的高跟鞋讓小腿線條拉得很長,大腿被迫夾緊,陰唇從皮衣邊緣擠出來,陰蒂上的金環吊著鈴鐺,在震動中不停顫抖。
我的頭髮亂成一團,金髮黏在臉頰上,嘴角還有口水和假陽具留下的痕跡。眼眶紅紅的,但眼睛是乾的,沒有淚。
凱爾走到我身後,從鏡子裡看著我。他伸手繞到我胸前,指尖捏住左邊乳頭上的矽膠管,輕輕轉了一下。乳孔被牽動,一陣酸脹從乳頭竄進胸腔,我倒抽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凱爾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宣佈天氣預報,「你會隨時維持發情狀態。藥劑會定時注入你體內,劑量不會讓你高潮,但會讓你一直處在快要高潮的邊緣。你的身體會變成一個持續運轉的裝置,不需要你的同意,也不需要你的意志。」
他鬆開矽膠管,手指往上移,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往上抬,強迫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每一次餵藥,你都要主動張嘴。」他說。「像現在這樣。」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瓶口有滴管。他旋開瓶蓋,滴管吸滿透明藥液,懸在我的嘴唇上方。
「張嘴。」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穿紅色皮衣的女人,看著她乳頭上插著的透明管,看著她腰間嗡嗡作響的震動腰帶,看著她陰唇外翻、鈴鐺顫抖。這不是懲罰,是重新定義。凱爾要的不是我屈服,是我變成另一種東西——一個為復仇計畫量身打造的活體工具。
我張開嘴。
藥液從滴管落下,一滴滴在舌面上。沒有味道,只有一點點涼,然後是熟悉的灼熱感從舌根往下蔓延,爬過喉嚨,爬進胸腔,爬進小腹。乳頭在脹,陰蒂在跳,陰道深處開始分泌,潤滑液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
凱爾又滴了一滴。
「很好。」他說,把玻璃瓶收回口袋。「記住這個動作。從今以後,餵藥的時候,你就這樣張嘴。你的嘴不再是說話用的,是用來接收的。」
他鬆開我的下巴,往後退了一步。
「今天的課程結束。」他說。「你在這裡跪到明天早上。腰帶不會關,藥膏會持續作用,導管會一直留置。如果有任何東西從你身體裡流出來——」他看了一眼鏡子裡我大腿內側的反光,「——就讓它流。」
他轉身往外走,矮小男人和黑衣男人跟在後面。
門開了,又關上。
房間裡剩下我,和鏡子,和兩盞紅燈,和腰帶的嗡鳴,和鈴鐺。
我跪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女人。她的大腿內側有液體正在往下流,透明黏稠,拉出一條銀絲,滴在磁磚上。她的乳頭從矽膠管旁邊滲出一點點淡黃色的藥膏,和汗水混在一起。
她還在張著嘴。
我把嘴閉上,吞了口口水。藥液的餘味還留在舌根,那種灼熱感沒有消退,反而隨著腰帶的震動越來越強。陰道深處一陣一陣地收縮,但每一次收縮都搔不到癢處,只能懸在那裡,不上不下。
鏡子裡的女人看著我。
我看著她。
「母狗。」我輕輕說,聲音沙啞,但很穩。「這就是母狗的樣子。」但鏡子裡那雙眼睛沒有完全同意。身體已經被改造成接口,可是接口後面還有一小塊地方沒有被灌滿。我把它藏在那裡,像把最後一口氣含在舌根底下。
鈴鐺叮叮響了一聲,像是回答。
門外,皮鞋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