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姑掩好院門回來,見小晏仍攥著那方溫帕站在廳中出神,便走過去將她鬢邊散下的一綹髮別到耳後,指尖帶著夜風的涼意。
「小主,往後每一步都有人看得見了,」沈姑姑的聲音放得極低,像怕驚動院裡那蓬桂花影,「但長信宮裡的事,外頭看不見。」
小晏回過神,抬眼看她。沈姑姑眼底映著半點月光,神色平平的,卻教人覺得踏實。
「如妃今夜這盞燈,照亮的是長信宮的門檻,不是裡頭的寢屋。」沈姑姑將手收回,攏在袖裡,「趁夜裡無人,我想跟小主把宮裡的規矩立一立,免得日後被旁人打個措手不及。」
小晏點頭,想了想,低聲問:「立給誰的規矩?」
「立給往後那些看不見卻躲不掉的事。」沈姑姑頓了頓,語氣仍舊從容,「小主如今雖已封了嬪,可太醫院那幾瓶藥不是白搽的。身子被催得比旁人敏銳,藥性一來,未必次次都能忍到宴席散場。更不必說晚宴恢復後,嬪位以上都要下場,莞莞、麗嬪個個手上的功夫都不止明面上那些。」
她說到這裡,小晏耳根已有些發熱。沈姑姑卻沒半點調笑,只接著道:「這些事,往後只在寢屋內由我親自陪小主練習。春杏與明穗,不讓她們沾身。」
小晏一怔,脫口問:「為何這般安排?」
「宮裡多的是拿貼身女奴擋箭的主子。」小晏語氣平穩,手裡那方帕子卻又攥緊了,「春杏、明穗是我的人,不是我扛不住的盾。若連屋裡這幾張榻都要拿人來墊,我坐不穩的。」
沈姑姑靜靜看著她,嘴角牽出一個極淺的笑,像湖底慢慢浮起的一點光。她低低道:「小主能說出這番話,比今夜如妃來一百趟都強。」
說罷,她伸手牽起小晏,引她往寢屋去。明穗本還縮在門邊,見狀忙低了頭,沈姑姑回頭道:「去把花廳的燭再查一遍,之後回你榻上歇著。今夜不用你守。」
明穗「嗯」了聲,卻不敢看小晏,只絞著衣角退到一側。
寢屋裡沒點大燈,幾上只燃著一盞小燭,火舌細得發抖。沈姑姑放下帳幔,室內立時昏昏的,像隔了一層薄霧。小晏坐在榻沿,心跳得厲害,面上卻不肯露。沈姑姑在她面前半蹲下,替她褪去鞋襪,又將那件石青外衫攏了攏,低聲說:「今晚不練別的,只練一樣——旁人碰你時,怎麼把聲音吞回肚子裡。」
小晏一怔:「吞聲音?」
「宴席上你叫得越浪,旁人就越當你是下酒的菜。莞莞那晚教你的,正是這個。」沈姑姑的指尖按在她手腕內側,力道不輕不重,像準準地壓在她最怕癢的地方,「你若先練出收住反應的本事,將來就算藥性發作,旁人也摸不清你的底。」
她說著,手已順著小晏小臂往上,隔著薄薄一層衣料慢慢揉。那動作不帶半分急躁,卻穩穩地貼著肌理,一掌覆下去,小晏險些輕哼出聲。
「別咬著唇,會累。」沈姑姑道,「下巴放鬆,呼吸往深處壓,像把一口氣沉到海底。受不住時,就抓我的手。」
小晏點頭,依言放鬆唇齒,可沈姑姑的手指已滑到她頸側,指腹沿著鎖骨輕輕一捺。那處最禁不得碰,小晏整個人縮了一縮,喉間洩出半聲極輕的「唔」,又急忙吞回去。
「這裡是其一。」沈姑姑的聲音更低,像在指點一門要緊的功夫,「宮裡的人若想試你深淺,不會一上來就碰胸,他們先看頸,再看腰,最後才往腿間去。」
她的手掌覆上小晏後腰,不輕不重地一託。小晏身子一僵,腰窩那處早被藥性蝕得敏銳,沈姑姑掌心微涼,隔著衣衫竟也燙得她眼睫亂顫。
「呼吸跑了。」沈姑姑道。
小晏咬牙,硬把一口氣壓回丹田,可那手掌已貼著後腰往上,沿脊線一路撫至肩胛。沈姑姑的指尖像在丈量她的骨頭,每過一節,小晏都覺得那麻意往上竄一竄。她死死抓住身下被褥,指節泛白,喉間仍有細細的喘要往外冒。
「記著,旁人碰你,不是要你受著,是要你演。」沈姑姑湊近,聲音就落在她耳畔,帶著一點夜裡桂花的涼香,「你越慌,他們越樂。從明日起,若在宴席上再遇著白璃兒那類,就當她是這根手指,不輕不重,不值得你出聲。」
她指尖輕輕掃過小晏耳後,小晏整個人一抖,脫口道:「沈姐姐……」
「在。」
沈姑姑另一手仍穩穩扶著她的背,沒退開半分。小晏眼眶發熱,那股脹意又從胸乳深處漫上來,像有溫水沿經脈遊走。她難受地屈起膝,卻不願喊停。沈姑姑看在眼裡,低聲道:「忍一忍,我數三聲再放。」
「一。」
她的手指沿耳後滑下,點在喉口。小晏喉頭一滾,像吞下一團火。
「二。」
掌心覆上鎖骨,不揉,只壓著。小晏胸口的脹痛與那麻癢攪在一起,額上滲出汗來。
「三。」
沈姑姑手一鬆,小晏猛地喘出聲,額角抵在她肩頭,身子細細地抖。那聲喘裡半是痛半是癢,像繃過頭的弦終於鬆了勁。
「學得不壞。」沈姑姑替她順了順背,聲音裡帶著溫柔的讚許,「往後藥性上來,就來找我。這是長信宮第一條規矩。」
小晏沒答話,只把臉埋在她肩窩,過了半晌,手裡那方溫帕終於從指間滑落,輕飄飄跌在帳底。
窗外桂花香濃得化不開,一陣風過,帳幔被吹得微鼓。沈姑姑攬著她,低低道:「你替她們擋在身前,我替你擋在夜裡。外頭看不看得見,都不打緊。」
小晏闔上眼,只覺那根繞上手腕的線,似乎被她自己鬆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