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跪在階前,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肩背細細發抖,胸乳被自己擠得又紅又腫,奶水還順著指縫往下滴。她耳中嗡嗡作響,只聽見身後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像石子投進水面,一圈圈盪開。白璃兒與柳煙寒仍伏在她腳邊,舌頭慢了下來,像意猶未盡地舔著唇角殘留的奶白,眼睛卻都往門內瞟。
「行了,今晚到此為止。」皇帝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帶著點慵懶的滿足,「朕看夠了。都進來吧。」
小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仍半跪著,散下來的頭髮黏在頰邊,遮住了半張臉。兩名宮婢快步過來,一個拾起地上的披風替她裹上,一個攙住她的胳膊,低聲說:「小主,陛下開恩了。」她這才回過神,腿軟得幾乎站不起來,被半扶半架著帶進殿裡。
殿內方才那些目光,此刻倒不似先前那般灼人。幾位陪侍的女子都規規矩矩地坐回原處,有的低頭絞著帕子,有的偷眼打量她。皇帝已從龍椅上起身,負手走了兩步,經過小晏身旁時略頓了頓,沒看她,只丟下一句:「今日到此。都散了。」說罷便由宮人簇擁著往內殿去了。
小晏被扶到一旁坐下,手裡塞了盞溫熱的蜜水。她垂著眼,小口小口喘著,嗓子裡還帶著方才叫過的啞。過了一陣,殿中的人陸續退去,燈也撤了大半,只剩幾個宮婢在收拾案几。沈姑娘從廊外快步進來,一眼瞧見她這副狼狽樣子,眉尖蹙了蹙,先不問話,只從袖中抽出一條乾淨的帕子,倒了點溫茶上去,替她把頸間黏著的髮絲擦開。
「能走嗎?」沈姑娘聲音低而穩,「你們幾個,去把轎攆抬到側門。其他人別跟。」
小晏搖搖頭,又點點頭,把蜜水喝盡了,才啞著嗓子道:「我……沒事了,只是想……想回房。」她撐著扶手要起身,腰卻軟得使不上力。沈姑娘二話不說,彎身將她一條胳膊繞到自己肩上,半扛半扶地帶著她往外走。夜風撲在臉上,小晏打了個寒顫,才發覺自己的披風底下幾乎沒穿什麼,風從腰間直往裡灌。
兩人繞過迴廊,避開了前面散去的人群,從西邊的小徑往長信宮走。路兩旁的宮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小晏把臉往沈姑娘肩側靠了靠,聲音悶悶地:「沈姐姐,我方才……是不是把臉都丟盡了。」
沈姑娘腳步沒停,只溫聲道:「丟不丟盡,得看往後怎麼走。今日那些嬪……那些人,眼睛尖得很,卻也最會裝。你沒瞧見,方才好幾個回去時,腿都在抖。」
小晏低低「嗯」了聲,沒再說話。兩人走了一陣,沈姑娘忽然緩下步子,側過臉看她:「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今日擇芳殿外比試,本是要從各家宮婢裡挑幾個得用的女奴,充到各宮去。若是沒有合適的人,便得各宮小主親自下場。你如今剛有拾芳閣,手邊沒個貼身的人,到時若真點到你,總不能一個人去頂。」
小晏身子一僵,腦中浮起方才自己在階前擠奶、被人趴在地上舔吮的畫面,胃裡一陣翻攪。她啞聲問:「那……怎麼辦?」
沈姑娘拍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低聲說:「明日我陪你去內宮挑人。你如今是主子,得先想清楚,要什麼樣的女孩子才用得上。」她頓了頓,目光在夜色裡顯得分外柔和,「會伺候人的,還是懂得替你擋事、嘴巴又緊的,你想好。明日見了人,點誰就是誰。」
小晏張了張口,想說「我不曉得」,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她垂下眼,好半晌才說:「那……沈姐姐明日替我掌眼,好不好?」
沈姑娘笑了笑,輕聲答:「自然。走吧,先回去把身子洗乾淨,你這身黏膩,再吹風要著涼了。」
長信宮西偏殿的燈還亮著,兩名宮婢見她們回來,忙迎上去。小晏推了推沈姑娘的手,勉強站直身子,低聲說:「我自己進去便好,沈姐姐也去歇吧。」沈姑娘卻沒走,只對宮婢吩咐了幾句,又轉頭看她:「你房裡浴桶的水我已讓人備下了,進去先喝口溫湯再洗,別空腹。」說罷退後兩步,站在廊下,像要等她進屋才肯離開。
小晏扶著門框進去,反手將門掩上。房裡點著兩盞紗燈,光暈軟軟地鋪在妝臺和屏風上。她走到妝臺前坐下,對面銅鏡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頭髮散亂,披風半敞,頸下和鎖骨上還留著幾道乾涸的奶痕,乳前的衣料濕透後貼在身上,透出兩團被自己蹂躪得發紅的肉。她盯著鏡中人,忽然覺得那張臉陌生得很。
沈姑娘臨走前那句「想好要什麼樣的女孩子」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她脫下披風,又解開裡頭濕黏的小衣,赤裸著走到浴桶旁。熱水氤氳著一層白霧,她伸腳試了試,慢慢滑進去。水漫過胸腹,那些酸脹和黏膩一齊被熱水裹住,她仰頭靠上桶沿,長長吐出一口氣。
藥性還沒全然退盡。熱水一泡,乳口又隱隱發脹,奶白一縷縷浮在水面,像誰往裡滴了乳汁。小晏闔上眼,不去看,只把手搭在桶沿,由著身子一點一點軟下來。她曉得明早要去內宮挑人,也曉得沈姑娘那番話不只是提點。今日殿前的事,只是一個開頭。往後若手邊沒有得用的人,擋不住明面的比試,也防不住暗地裡伸來的手。
她閉著眼,低低自言:「要個……不多話的。」話剛出口,又覺得不對。不多話的未必不會在藥性發作時欺主,也未必能替她擋那些眼睛尖的人。她翻了個身,趴在桶邊,下巴擱在交疊的小臂上,水汽蒸得她眼睫濕漉漉的。
門外忽然有極輕的叩門聲,像是有人用指節在門框上敲了兩下。小晏一驚,忙往水裡沉了沉,啞聲問:「誰?」
沈姑娘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壓得很低:「是我。你衣裳在屏風後,明日要穿的那套我也讓春杏放好了。你別泡太久,起來喝口溫湯再睡。」
小晏心口一鬆,又有些發酸,低低應了聲。外頭腳步聲漸遠,她才從水裡坐起,伸手拿過桶邊的棉帕,慢慢擦乾身子。穿上寢衣時,她朝鏡裡又看了一眼。胸前的紅腫消了些,可兩點仍挺著,把柔軟的衣料撐出淺淺的凸起。她把燈芯撥暗,走向榻邊坐下,滿腦子都是明日要挑人這件事。要臉生的,還是要手腳俐落的?要會開口的,還是要像沈姑娘那般,不聲不響就把事都安排妥當的?
她躺下去,把被角拉到胸口,眼睛盯著帳頂。窗外有蟲聲忽遠忽近地叫著,像要把這一夜拖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