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走廊的窗格印在地上,一格一格,像某種冷冷的牢。主角沒有回頭,只知道奧黛莉跟在身後,步子很輕,幾乎踩在他呼吸的節拍上。剛從那房間退出來的時候,他的腿還有點飄,像腳底踩著一層軟爛的泥。那個小女孩體內的溫度還殘留在皮膚上,像沒乾透的汗,又像夢裡才會有的悶熱。
回到房間,奧黛塔先一步蹲下去。她跪在門邊,拉開矮櫃,取出一塊軟布。先擦他的皮鞋鞋尖,沿著縫線慢慢往下,再抹過鞋面兩側,最後擦到鞋跟。她的動作很穩,手指隔著布按壓皮革的折痕,像在擦一件貴重的東西。換到另一隻腳時,她把他的褲腳捲起一點,用微濕的布輕按沾了灰的地方。
「褲腳有痕跡。」她說,聲音低低的,沒抬頭。
主角靠著門板,低頭看她。月光從她背後打來,藍色的頭髮像浸在冷水裡,只有後頸那一小截皮膚白得發亮。他伸出手,在她後腦碰了一下。她沒有躲,動作也沒有停。
床陷下去的時候,他已經快睡著了。奧黛塔替他拉好被子,指腹在他額頭碰了碰,像在確認體溫。他閉上眼。耳邊是她規律的呼吸,像某種柔軟的節拍器,一下一下,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拖。
他夢見那間宿舍。
那張床用的是白床單,被月光照得發青。小女孩清醒著,眼睛張得很大,藍色的瞳孔裡全是他。她沒有尖叫,只是哭。眼淚從眼角滑到耳朵,再滴進枕頭。她的嘴唇在動,卻只發出很輕的氣音,像被夢壓住了。
「不要⋯⋯」
他沒有停。他把她按進床墊裡,一隻手架開她的大腿。她的膝蓋抖得很厲害,像風吹過的細莖。他找到那處窄小的入口,前端抵上去的時候,她的肚子往裡縮,人一直往後躲,但躲不開。他確實進去了。夢裡沒有藥,沒有昏迷,她全程都知道。
他整根沒入時,她哭得更兇,嘴巴張開,卻只剩下破碎的喘氣聲。他往更深的地方頂,頂到那圈緊澀的軟肉。她的指甲陷進他的前臂,又忽然鬆開,然後做了他沒料到的事。
她用力抱住他。
不是推開。是抱。手指在他背上打滑,拼了命地抓緊,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她的腿也纏上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自己身體裡壓。他分不清這是為了緩解疼痛,還是別的。他只知道她的體溫很高,高得燙人,肋骨的形狀緊貼著他的胸口。
她在耳邊喊:「大哥哥⋯⋯」
他射了。
醒來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先感到腰腹發緊,某種酸麻還卡在尾椎。他低下頭。月光下有個藍色的頭伏在他腿間,嘴唇含住前端,頰面微微凹陷。他的量很多,沿著她的嘴角溢出來,滴在她的下巴,再落到她跪著的床單上。
他喘了一會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沒有動。她的手規矩地扶著他的腿,嘴裡還在吞嚥。等他完全軟下來,她才慢慢抬起頭,用手指把嘴角的白濁刮回嘴裡。
「主人做夢了。」她說,聲音帶著一點沙啞的喉音。
「嗯。」
「我沒有動,主人自然出來了。比之前都多。」她垂下眼,語氣像在報告天氣。「大概是白天太剋制了。」
她起身去拿濕毛巾,先擦他的小腹和大腿,再擦床單,最後才擦自己的下巴和頸子。動作安靜,像收拾一件日常的事。
「莉奧小姐昨晚服藥後沒有異常。」她跪回床尾,恢復一貫的平淡。「學院長小姐派人來過,說那兩位的房間已經恢復原狀。藥效過去以後不會記得。」
主角撐坐起來,靠在床頭。奧黛塔沒有看他,只把他的被子重新拉平。
「主人,」她的語氣裡多了一點試探。「您也許該在白天主動接觸莉奧小姐。」
他抬眼。
「她醒來後心裡一定很亂。大人如果表現得太刻意,反而會讓她起疑。不如由您主動出現,只問她身體狀況。她越心虛,越會先露出破綻。」
主角沉默著。他想起莉奧那天在教堂裡,裙擺沾灰,手指抓皺裙邊,沒有拉好。她怕他,但也會服從。怕和服從之間薄薄的那層,就是他要的。
「就這麼辦。」他說。
奧黛莉的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很快抿住。
「是,主人。」
上午的走廊很吵,制服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和皮鞋踩過地磚的脆響混在一起。他站在轉角,像等一個早就知道會出現的人。
數到第七步的時候,她出現了。
莉奧·瓦倫蒂從轉角走來,金髮的雙馬尾在背後輕輕盪。黑色校服裹著筆直的背,厚黑絲在光裡泛著一點油亮。棕色小皮鞋一步步踩得很快。她低著頭,像在想什麼,直到距離他三步,她才抬臉。
然後她看見他。
她的腳步有半拍亂掉,又迅速壓住。但他看見了她的下顎緊了一下,頸側的筋繃了繃,像被針尖輕輕刮過皮膚。
他沒有讓路。往前一步,正好站在她面前。他笑了一下,語氣像在聊課堂筆記。
「瓦倫蒂,昨晚睡得好嗎?」
好幾個詞都在陽光下輕飄飄的,但她懂。「昨晚」這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裙側蜷了一下,又鬆開。耳根泛紅,聲音低得幾乎被走廊的嘈雜蓋過去。
「不關你的事。」
「是嗎。」他往前傾了傾,影子壓上她的校服,像一片濕布覆上去。「我看你氣色不太好。晚上教堂見,有話跟你說。」
他抬手拍她的肩。力道不重,甚至稱得上溫和。可她的肩膀像被燙到似地往後一縮,整個人僵直了半秒。他聽見她短促地抽了一口氣,又用力咽回去。厚黑絲下的大腿肌肉繃緊,卻站在原處,沒有後退。
他轉身走了。
「你⋯⋯」她的聲音在背後斷掉,像被自己咬斷的線頭。
走廊盡頭,奧黛莉靠在窗邊,一直靜靜地看。等他經過,她跟上去,落後一步。她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嘴角有一絲很淡的弧度,像月光一碰就會散。
傍晚的教堂裡,夕陽從高窗斜切進來,在祭壇前鋪出一片琥珀色的光。莉奧跪在那片光裡,金髮被染成深蜜色。她已經換上他指定的裙子,裙擺散在冰涼的石地上,像一圈被遺落的影。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張嘴。」
她照做了。眼睛垂著,睫毛的陰影落得很深。他解開皮帶,沒有多餘的動作。她湊上前,嘴唇分開。他按著她的後腦向下壓。她的喉嚨立刻收縮,發出細小悶哼。他沒放手。
奧黛莉從她身後無聲跪下,手覆上她的後頸。藍色的指甲輕輕貼著她的皮膚,然後慢慢往下施力。
「吞深一點,莉奧小姐。」奧黛莉的聲音很淡,像在說餐桌禮儀。「主人的東西,不能漏出來。」
莉奧的睫毛劇烈地抖了一下。她的手指在石地上抓緊,指節白得發透。喉間的軟肉一陣一陣地絞緊,吞嚥反射讓她的肩膀不停地顫。她清醒著。眼淚從眼角溢出,沿著鼻翼滑下,沒有聲音。
他低頭看她,眼裡只有一點。他喜歡這種清醒的服從,像晨曦裡將碎未碎的玻璃。
他結束時,莉奧往前一傾,雙手撐地,壓著聲音嗆咳。眼淚滴在石磚上,暈成幾個深色的小點。他沒讓她咳太久。
「舔乾淨。」
她撐起身,垂眼,慢慢伸出舌頭。她做得很慢,像在延遲某種認輸的儀式。他沒有催。他要她自己完成。
結束之後,他彎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今晚來我房間過夜。九點整。別讓我等。」
莉奧的嘴唇抿得很緊,眼睛盯著地面,像要把石磚的紋路背下來。過了一會,她點了一下頭。那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
「⋯⋯是。」
奧黛塔扶她起身,把她的裙擺拉好,拍掉上面的灰。夕陽把教堂臺階割成明暗兩半。莉奧站在交界處,肩膀已經不抖了。她的手指攥緊裙邊,指節發白。
她走出大門的時候,夕陽從背後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長到像要延伸回宿舍的方向。
回去的路上,主角沒有說話。他踩著石磚,影子在腳下變短又拉長。奧黛塔跟在身後,步調和他一致,像被同一個月亮牽著。
走過第二盞路燈時,他開口。
「明早不用叫我起來。」
奧黛塔的步子頓了一下,只有半拍,然後又跟上。
「主人?」
「先別來我房間,也不用嘴。」他盯著前面。「我要她穿好衣服,在房裡等一整晚。空等。等不到我。她會怕得睡不著。」
他停下來,轉身。月光從她頭頂淋下,把她的藍髮照出一層淡青的光。
「今晚,我要在房裡徹底佔有妳。」
奧黛莉的眼睛微微發亮。她慢慢跪下去,膝蓋落在冰涼的石板上,額頭抵在他鞋尖前。
「是⋯⋯主人。」
她的聲音盪在夜裡,輕得像一縷溼潤的霧。他低頭看她,看見她的背脊在月光下起伏,一下一下,像某種終於等到獵物的動物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