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山头刚冒出一线灰白的光,像刀刃在磨石上蹭了一下留下的痕迹。雪地是暗蓝色的,木架上的霜花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银点。我的手指动了动,铁链在木头柱子上刮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声音干涩,像老鼠在啃木头。
身体已经不怎么疼了。不是好了,是疼到一定时候,神经自己放弃了。大腿内侧那些干涸的精斑和血痂混在一起,结成一层硬壳,动一下会裂开,裂开的地方露出底下嫩红的肉,风一吹,针扎一样。但我懒得管了。
广场上开始有人走动。先是鲁尔,他扛着一根铁棍从祠堂里出来,铁棍有两米长,粗得像我的手臂,一头磨得圆圆的,另一头铸了个把手。铁棍上生了锈,锈迹是暗褐色的,像干了的血。他把铁棍架在祠堂门前的石台上,弯腰从旁边的炭炉里夹出一块烧红的炭,塞进铁棍中空的芯子里。炭火在铁管里噼啪响了两声,铁棍表面的霜花立刻化了,变成水珠滚下来,在石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贝西从祠堂里走出来,深棕色的厚呢斗篷拖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陶罐。她走到铁棍旁边,打开陶罐,用手指沾了里面的东西往铁棍上抹。是猪油。白花花的,碰上还温热的铁棍立刻化了,渗进锈迹里,铁棍表面亮起来,像刚淬过火的刀。
“差不多了。”贝西把手在斗篷上擦了擦,转头看向我。她的眼睛在斗篷的阴影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两颗黄牙。“祭品醒了。”
鲁尔也转过头看我。他舔了舔嘴唇,朝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最后一天了,得好好用用。”
约翰逊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他走到广场中央,举起喇叭,声音被喇叭放大后变了形,像铁皮在风里抖。
“都出来!今天是畜化最后一天!明天凌晨零点开刀,今天用完最后一次!”
木屋的门一扇接一扇打开了。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从各个方向涌向广场。他们穿得厚实,棉袄、皮帽、手套,呼出的白气在头顶上飘成一片雾。有人手里拿着绳子,有人提着水桶,还有人牵着狗。
狗。
那是三条大狗,黑背黄腹,腿有我的胳膊粗,舌头吊在外面,哈出的白气比人还浓。狗脖子上拴着铁链,牵狗的是个瘦高个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毛拉到下巴。他把狗牵到木架前面,狗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村长,”瘦高个男人扯了扯狗链子,“昨晚配种没配上,这几条畜生憋了一晚上,今早拉都拉不住。”
约翰逊看了我一眼,嘴角慢慢咧开。“正好。祭品还没试过这个。”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三条狗盯着我,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缩成一个小黑点。最大那条公狗的前腿刨了刨雪地,胯下那根东西从毛里伸出来,粉红色的,尖头上往下滴着透明的液体,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先让它们闻闻。”瘦高个男人松开了一条狗的链子。
那条狗蹿过来,爪子踩在我的大腿上,指甲嵌进冻硬的肉里。它的鼻子凑到我胯下,湿漉漉的鼻头贴着我的阴唇来回蹭,呼出的热气喷在我最敏感的地方。我拼命夹紧腿,但锁链把我的脚踝固定在木架的两端,我夹不拢。
狗的舌头伸出来了。长长的,粗糙的,像砂纸,从我的大腿根部一路舔到小腹。舌面上的倒刺刮过那些结痂的伤口,血痂被刮掉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疼得我弓起腰,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啊——」
狗听见我的声音,耳朵动了动,舌头舔得更快了。它找到了我的阴户,鼻子拱开肿胀的阴唇,舌头直接插了进去。那种粗糙的触感在阴道里搅动,倒刺刮着内壁的嫩肉,疼和痒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我的小腹剧烈起伏,锁链哗啦哗啦响。
“湿了。”瘦高个男人蹲下来,用手指在我阴户上抹了一把,拿到眼前看了看,笑了。“操,祭品对狗也能湿。”
村民笑起来。笑声在广场上滚过去,撞在祠堂的墙上弹回来,又撞在我耳朵里。
“让它们上吧。”约翰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三条都上,省得一会儿还得再牵。”
瘦高个男人松开剩下两条狗的链子。三条狗围着我,最大那条公狗绕到我身后,前爪搭在我腰上,爪子陷进我腰侧的肉里,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它的胯下那根东西顶在我臀缝里,又烫又硬,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我咬住嘴唇,浑身绷紧。
它顶进来了。
狗的阴茎比人的细,但更长,而且前端有个球状结,撑开肛门的时候像塞了个核桃。我仰起头,嘴大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疼。疼得不尖锐,是钝的,像被人用木桩子从下往上顶,内脏被挤到一边去了。狗的阴茎还在往里钻,越来越深,深到我感觉它在顶我的胃。
然后它开始抽动。快,比人快得多,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再整根插进去。那根东西在直肠里进出的时候,粗糙的倒刺刮着肠壁,像被砂纸从里面打磨。我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摇晃,锁链绷直了又松,绷直了又松,手腕上的血痂全裂开了,血流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另外两条狗等不及了。一条钻到我身前,前爪按在我胸口上,指甲在乳房上划出三道白印子。它的阴茎戳在我肚子上,乱顶乱撞,顶到肋骨,滑到肚脐,最后找到了阴道口,猛地插了进去。
两条狗同时在我身体里抽动。阴道和直肠之间的那层薄肉被两根阴茎同时撑开,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隔着那层肉在互相摩擦。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大腿剧烈颤抖,脚趾蜷紧又松开,蜷紧又松开,雪地上被我蹬出两个坑。
第三条狗挤不上来,急得在边上转圈,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最后它绕到我面前,前爪扒在我肩膀上,胯下那根东西戳在我脸上,一股腥臊味冲进鼻子。它顶开我的嘴唇,阴茎塞进我嘴里,一直顶到喉咙眼。
我噎住了。狗的阴茎堵住了气管,呼吸不了,胸口闷得像被石头压住。眼泪涌出来,和狗阴茎上滴下来的粘液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那根东西在我嘴里抽动,每一次都顶到喉咙最深处,我的喉咙本能地收缩,反而把它夹得更紧。
三条狗在我身体里抽动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最大那条公狗的动作突然加快了,快得像发了疯,它屁股上的肌肉绷紧,阴茎在我直肠里膨胀起来,那个球状结卡在我肛门里面,拔不出来了。
它射了。一大股滚烫的精液灌进我的直肠深处,烫得我小腹抽搐。紧接着,阴道里的那条也射了,精液和人的不一样,更稀,量更大,灌满了整个阴道,从阴唇边缘溢出来,白花花的淌了一地。嘴里那条也射了,精液直接喷进我喉咙里,咕嘟咕嘟往下灌,呛得我拼命咳嗽,精液从鼻孔里喷出来,喷在狗肚子上。
三条狗退开了。它们的阴茎还半硬着,滴着精液,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道白印子。我的身体空了,阴道和直肠里的精液慢慢往外流,和血混在一起,粉红色的,在雪地上淌了一大片。
我跪在雪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全是腥味,喉咙里还卡着一股没咽下去的精液,黏糊糊的,每次呼吸都从气管里翻上来一点。
“还没完呢。”贝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的靴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黑色皮靴,靴面上溅了几点泥。她蹲下来,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提起来。另一只手里拿着个东西——一根烧红的铁丝,筷子那么长,前端弯成个钩,钩尖上烧得发白,在空气里滋滋响。
“神师说了,祭品得烙上字,到了那边才知道是谁家的。”
她把我翻过来,脸朝下按在雪地上。滚烫的铁丝贴上我的后背,左肩胛骨的位置。
皮肉烧焦的声音先于疼痛传进耳朵。嗞——像把生肉扔进滚油锅里,一股白烟冒起来,带着焦糊的甜味。然后疼才来了,疼得像有人用斧头把我从后背劈成两半,脊椎骨在火里炸裂,每一根神经都烧着了。我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得不像我自己,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兔子。
「啊————!!!」
铁丝在皮肉上移动。一笔一画,横、竖、撇、捺。我能感觉到铁丝在皮肤上刻出的每一道痕迹,皮肉在高温下收缩卷曲,边缘焦黑,中间露出底下嫩白的脂肪层,脂肪被烫化了,滋滋地冒油。那个字是“年”,然后是“猪”。两个字加起来,烙在我的左肩胛骨上,占了整个后背的一半。
贝西把铁丝拿开。她把铁丝丢进雪地里,雪碰到滚烫的铁丝立刻化了,冒出一股白汽。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斗篷上沾了几点我溅上去的血。
“行了。烙上了,到了底下神师认得出来。”
我趴在雪地上,后背像被剥了一层皮。风一吹,伤口上的热气被带走,疼变成了冷,冷又变成了麻。我的手指抠进雪里,指甲缝里全是雪和血混成的粉红色泥浆。身体在抖,从骨头里往外抖,停不下来。
村民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有人在说猪,有人在说狗,有人在笑。我听见约翰逊的声音:“行了行了,别围着了,还有一天呢,想用的抓紧时间。”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几个男人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拽起来,重新锁回木架上。我的后背碰到木柱子的那一瞬间,烙伤被粗糙的木头蹭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水,呕在雪地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记不太清了。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有时候同时来三个。阴道、口腔、肛门,三个洞口被反复使用,精液、血、尿混在一起,从我身上淌下去,在木架下面汇成一个小水洼,冒着热气。
有个男人在我嘴里撒尿。他掐住我的下巴,把阴茎塞进来,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舌根上,又苦又咸,带着发酵过的酒味。我呛住了,尿液从嘴角溢出来,流到脖子上。他尿完了,抖了抖,退出去,下一个又来了。这次是拉屎。那个老头蹲在我脸上,屁股对着我的嘴,一股带着体温的粪便落进我喉咙里,软软的,黏黏的,卡在舌头上咽不下去。我干呕了几下,胃里的酸水和粪便搅在一起,从嘴角溢出来。老头拉完了,用我的头发擦了擦屁股,站起来走了。
下午的时候,鲁尔牵来了一头猪。
那是头公猪,黑色的,背上长着硬鬃毛,獠牙从嘴角伸出来,黄黄的。它的阴茎从肚子底下伸出来,比狗的粗两倍,顶端是螺旋状的,像一颗螺丝。猪被牵到我身后,闻到了我身上发情的气味,鼻子里喷出粗重的气流,前蹄刨了刨地面,猛地扑到我背上。
它的阴茎插进我阴道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阴道口撕裂的声音。那东西太粗了,螺旋状的前端硬生生地钻进来,阴道口的肉被撑到极限,边缘裂开了几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猪的阴茎还在往里钻,螺旋纹路刮着阴道内壁,每进一厘米都像被刀绞。我的小腹从外面能看见鼓起来一条,猪的阴茎在里面蠕动,顶到了子宫口,还在往里挤。
猪射了。射得比狗还多,精液灌满了整个阴道,从裂开的伤口里溢出来,白花花的一大片。猪退出去之后,精液和血流了一地,我的阴唇肿得翻了开来,里面嫩红的肉翻在外面,被风吹得发紫。
鲁尔牵着猪走了。我瘫在木架上,腿大张着,阴道里还在往外淌精液,一滴一滴的,滴在雪地上。
傍晚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雪花落在我的伤口上,冰凉的,碰到烙伤的时候先化成了水,水又结了冰,在伤口上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我的身体已经不抖了,不是不冷了,是抖不动了。肌肉在寒冷里收缩,收缩到极限就僵住了,像一块冻硬的肉。
外婆来了。
她的拐杖声还是那样,笃笃笃的,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圆洞。她走到我面前,弯腰看着我,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
“最后一天了,”她说,声音很轻,“喝点东西。”
她把碗送到我嘴边。是肉汤,比昨天那碗更浓,表面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脂,闻起来是炖了很久的骨头汤,香得发腻。我张开嘴,汤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暖的,但汤里有股怪味,有点甜,有点涩,从舌根往上返。
“全喝掉。”外婆把碗倾得更高,汤灌得更快了。
我咽下去。一满碗汤,全部咽下去。胃里暖起来,暖意从胃出发,流到四肢,流到手指尖,流到脚趾尖。但那股暖意不对劲,它不像是正常的热量,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血管里扩散,一点一点麻痹神经,从末梢开始,手指先麻了,然后是小臂,然后是大臂,然后是胸口。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外婆的脸在眼前晃动,轮廓变得模糊,像透过毛玻璃看东西。她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声音被拉得很长,一个字和下一个字之间隔了很久。
“……睡吧……明天……就……不疼……了……”
她站起来,拐杖声远去了。
广场上,村民们在挂最后一串灯笼。红色的光晕在雪地上荡开,一圈一圈的,像水面上的涟漪。有人在唱歌,旋律断断续续的,被风扯成碎片,一片一片落在雪地上。
雪落在我的背上,落在烙着“年猪”两个字的地方,落在那些干涸的精斑和血痂上。一片接一片,盖住了伤口,盖住了淤青,盖住了那个丑陋的烙印。
我的眼睛合上了。
远处,祠堂里的钟敲了一下。还有六个小时,就是圣诞前夜。还有六个小时,铁棍就会烧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雪一直在下,盖在我身上,像外婆给我盖上了被子,暖暖的,软软的。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