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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百團大戰:尾巴先動的手

苏瑾把风衣领子拢好,狐尾在林夕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算,”她说。“猫都这样。”

她的赤金色耳朵转了半圈,朝楼梯口偏了偏。“走吧,去食堂吃点热的压压惊。刚才绑了那么久,体温还没回来。”

林夕裹着风衣往下走。风衣太大,袖口盖过她的指尖,每下一级台阶下摆就在脚踝边扫来扫去。尾巴从风衣底下伸出来,在身后拖着,尾尖还带着刚才被电击贴片刺激过的细微酥麻。

两个人走出宿舍楼,梧桐道上正落叶。光从树枝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路面上。林夕把风衣裹紧了些,苏瑾的体温还留在里衬的绒面上,裹在身上像是被一条大尾巴圈着。

操场方向的喧哗声远远传来,混着音乐和吆喝。林夕往那边看了一眼——操场上密密麻麻搭了几十顶帐篷,横幅从操场入口一路挂到食堂门口,红底白字、蓝底黄字,花花绿绿的全是社团招新的招牌。

“今天周三,”苏瑾说,“社团招新。每年这时候操场都跟菜市场似的。”

两个人拐上通往食堂的主路,帐篷就挤到了眼前。每个摊位上摆着宣传单和报名表,学长学姐们站在帐篷外面拉人,兽耳兽尾的比例高得离谱——猫系、犬系、兔系,还有几个长角的鹿系和牛系混在人群里。

林夕边走边看招牌。

SM研究社的摊位摆了一排皮具和绳索,一个戴项圈的犬系学姐正在演示单柱缚,手腕上的麻绳绕了三圈,打结的动作利落得跟沈教授课上一个样。多人运动社的招牌底下贴着活动照片——当然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七八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姿势本身已经够说明问题。公共露出社的帐篷干脆没顶,一个猫系男生赤身裸体地坐在桌上,只穿了条丁字裤,胸前贴着“欢迎拍照”的标签,尾巴悠闲地晃着。

“露出社去年被投诉过一次,”苏瑾边走边说,“不是因为有伤风化,是因为有人在图书馆门口拍了照没打码就发了朋友圈。后来社规加了一条:发图必须带马赛克,违者退社。”

林夕的耳朵转了一下。她在兽化特征性爱研究社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这个摊子比其他社团大了一倍,一张长桌上摆着各种仪器——兽征敏感度测试仪、尾巴反应描记器、耳部神经传导图,还有一台小型声波刺激装置,跟体检楼那台压测仪长得很像。帐篷后面立着一块展板,贴满了研究报告的摘要,标题全是《猫科雌畜发情周期与耳尾反应的相关性研究》《狐系尾根敏感带神经密度测定》《蛇系雌畜体温调节与性唤起阈值》这类东西。

“这个有点意思,”林夕说。

苏瑾站在她身后,狐尾轻轻扫过林夕的腰侧。“兽研社是学校的老牌社团,经费最足。他们的研究方向就是雌畜的兽化特征和性反应之间的关系,每年都有论文发到校外期刊上。”

林夕还想再看一会儿,肚子先替她做了决定——咕噜一声,声音大得连旁边摊位上的学长都回头看了一眼。苏瑾笑了一声,狐尾在她后腰上一推。“先吃饭。摊子又不会跑。”

食堂门口也挂着社团招新的横幅,两边各摆了一排易拉宝。正门进去就是普通用餐区,右侧走廊通去做爱区——那边的入口挂了半帘,帘子上印着“用餐区请勿在此做爱,做爱区请勿在此用餐”的标语。

苏瑾带着林夕直接走雌畜专用窗口。窗口不排队,林夕把补贴卡递进去,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排骨汤。苏瑾也端了份一样的,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

“耳朵还抖吗?”

“好一点了。”林夕抬手摸了摸。耳根还在微微颤着,但比刚才在走廊的时候轻了很多。她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尾巴在椅子后面慢慢翘了起来。“沈教授的课每次都这样吗?”

“每堂课都有人被点名示范,不一定是你。但她对猫系的兴趣特别大,你又是全年级唯一的纯黑猫耳,往后被点的次数不会少。”苏瑾喝了口汤,“不过她的课虽然折腾人,教的东西确实实用。上次口交课你学的技巧,韩智雅用了之后跟我说效果很好。”

林夕差点呛到。“韩智雅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把课上学的用到她身上了。”苏瑾的狐耳朵转了半圈,表情很平淡,“不用紧张,楼里姐妹之间互相分享很正常。白薇薇上次跟陆鹿试了束缚课的单柱缚,两个人在房间里练了一下午,晚上陆鹿的鹿角上还挂着绳结。”

林夕把脸埋进汤碗里,尾巴尖在椅子底下卷了个圈。

这时候食堂门口晃进来一个人。

一个高个子男生,戴黑框眼镜,穿兽研社的深蓝色社服,左胸口印着社徽——一只抽象化的兽耳和一条尾巴交叉成X形。他手里拿着一叠报名表,进门之后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直接锁定了林夕的猫耳朵。

他大步走过来,在林夕桌边站定,把报名表放在桌上。

“同学你好,我是兽化特征性爱研究社的社长,大三生物系的许望。”他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你在沈教授课上的示范我在后排看到了。猫系尾巴在被束缚状态下的应激反应非常典型——尾根肌肉群在被固定之后仍然保持高频颤动,这不是所有猫系都能做到的,说明你的尾根神经密度可能超出普通猫系的平均水平。我们社正在做一个猫科雌畜尾根敏感度的课题,你的兽征特征会对研究非常有用。”

他一口气说完,把报名表往前推了一寸。

林夕筷子停在半空。

苏瑾放下勺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许社长,招募新社员之前是不是该先让人把饭吃完?”

“抱歉。”许望往后退了半步,但报名表还留在桌上,“只是想尽快发到本人手里。兽研社的报名竞争比较激烈,尤其猫系名额,今年只剩两个。”

“你们社有多少人?”苏瑾问。

“目前三十七人,雌畜占比百分之七十三。每周两次常规活动,一次研究讨论一次实践课。考核方式是每月交一份实验报告,课题自选。期末有研究成果答辩,通过之后可以申请学校的特殊社团学分。”

“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苏瑾拿起报名表扫了一眼,递给林夕,“活动频率挺高,一周两次,加上沈教授的课,你的日程会满起来。”

林夕接过报名表。纸上印着入社须知和活动时间表,背面是社团的研究方向列表,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从耳部敏感度到发情周期调控,每一项都标了对应的导师名字。她在“尾根反应机制”那一栏看到了沈岚的名字。

“沈教授是你们的指导老师?”

“她是我们社的创始人之一,”许望说,“十五年前她还在读研的时候就拉了几个系的人一起成立了兽研社。现在社里的研究课题有一半是她的。”

林夕咬着筷子,尾巴在椅子底下慢慢摆。SM研究社看起来好玩,但跟她现在的课程高度重合;多人运动社她不太感兴趣,白薇薇已经替她试过了说人太多反而容易分心;公共露出社更不适合她——猫系一紧张耳朵就发抖,在大庭广众下一抖,所有人都知道她慌了。

兽研社不一样。

它研究的就是她身上每天都在发生的事。耳朵为什么抖,尾巴为什么不受控,发情期为什么来势汹汹又退得干干净净。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教科书里,教科书只教你怎么跟兽征共处,不教兽征背后的机制。而她想搞清楚。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她不想一直靠别人——靠苏瑾、靠冷霜、靠钟瑶瑶的奶水、靠白薇薇的按摩棒——来应付自己的身体。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在发生什么。

林夕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入社之后的研究课题可以自己选吗?”

“可以。新社员头一个月跟课题组的项目走,一个月之后独立选题。你的话——”许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尾巴上停了半秒,“纯黑猫系的尾根敏感度数据在全校只有你一例。如果你愿意参与尾根课题,可以直接进核心组。”

“有考核吗?”

“有。入社考核很简单——迎新活动那天用你的兽化特征完成一个任务就行。”

林夕的耳朵竖起来了。

苏瑾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汤,狐尾巴从椅子侧面探出来,不轻不重地搭在林夕的小腿上。她不说话,只是一边喝汤一边看着林夕,耳朵微微前倾——那是狐系在等待时的惯性动作,把听觉的焦点对准目标。

“什么任务?”林夕问。

许望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展开放在报名表旁边。那是一张迎新活动通知单,抬头印着“百团大战·兽研社迎新特别场”,底下是一行加粗的手写体标题——

“每人用最擅长的兽化特征让左边的人高潮。”

林夕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她的尾巴先于她本人做出了反应。

那条纯黑的猫尾从椅子底下翘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

点了一下头。

轻轻地、明确地,尾尖上下晃了一个弧。

苏瑾注意到了。她的狐耳朵猛地转过来对准林夕的尾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但一句话都没说。

林夕感觉自己的脸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她伸手去抓自己的尾巴,尾巴却灵活地绕开了她的手指,又自顾自地点了第二下。

“它不是——”林夕的声音卡了一下,“它不听我的——”

许望推了推眼镜,表情很专业。“非常典型的猫系自主神经反射。很多猫系在接触到跟兽征相关的刺激信息时,尾巴会先于意识做出选择反应。这说明你的尾根神经回路对信息的加工速度超过了大脑皮层的处理速度。也就是说——”他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你的尾巴已经替你决定了。”

林夕张了张嘴。

尾巴在身后弯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苏瑾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放下勺子,拿起林夕面前的那张报名表。她没有替林夕填,只是把表转了个方向,正面朝着林夕,又把许望递过来的签字笔放在表旁边。然后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狐尾收回来,盘在自己腿上。

“这个你自己选,”苏瑾说,“我不替你拿主意。”

她顿了顿,耳朵转了半圈。

“不过——兽研社的研究方向确实跟你的兽征最合。而且沈教授在那边带课题,你去了可以少上几堂她的示范课。”

这句话的后半句让林夕的尾巴瞬间僵了一下。

她拿起笔,在报名表的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到“夕”字最后一笔的时候尾巴又晃了一下,尾尖从签名栏边缘扫过,留下一道浅灰色的猫毛痕迹。

许望把报名表拿起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欢迎入社。迎新活动后天下午三点,在体育馆副馆。记得洗尾巴。”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是今年第一个用尾巴签名的社员。”

许望走后,林夕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两只手掌里。风衣的袖子滑到手腕,露出校服袖口上那一圈被束缚带勒出的淡红痕迹。猫耳朵在指缝间折成了飞机耳,耳廓内侧的粉色透过黑色的短毛隐约可见。

“他看到了,”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他看到了尾巴点头。”

“不止他看到了。”苏瑾站起来,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端着托盘站起来。路过林夕身边的时候,狐尾巴轻轻扫过她的后颈。“食堂里至少有五个人也看到了。你尾巴点第一下的时候,那边几个猫系的耳朵全转过来了。”

林夕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果然,隔着三张桌子,两个猫系学姐正在朝她笑,一个是三花耳朵,一个是橘猫耳朵,两条尾巴在身后同时竖起来,朝她晃了晃——那是猫系之间打招呼的方式,尾巴竖起来左右轻摆,意思是“我看到了,我不说”。

林夕的尾巴僵硬地回摆了一下。

三花猫系笑出了声。

苏瑾端着托盘往回收口走,林夕裹着风衣跟在后面。出食堂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照得她眯了眯眼。尾巴在身后慢慢舒展开,尾尖的敏感神经还在感受着风衣下摆摩擦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苏瑾。”

“嗯。”

“后天你来看吗?”

苏瑾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停了一步。赤金色的狐尾从身后抬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蓬松得像一团火焰。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尾巴往林夕的方向伸了伸,尾尖轻轻碰了一下林夕的手背。

“去。”

林夕握住了那截尾巴尖。苏瑾的尾巴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然后反过来勾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下台阶。

梧桐道上的树影正在变长。社团招新的音乐还在远处响着,混着人群的喧哗和偶尔响起的笑声。林夕把另一只手伸进风衣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张迎新活动通知单——许望走之前留给她的,纸面在口袋里折了一个角。

她把通知单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每人用最擅长的兽化特征让左边的人高潮。”

尾巴在身后翘起来,又点了一次头。

这次林夕没有去抓它。她只是把通知单重新塞回口袋,拉着苏瑾的尾巴,走进了梧桐树漏下的碎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