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旅館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
露拉莉亞翻了個身,長耳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手臂習慣性地往身旁探去——然後摸了個空。
她睜開眼睛。
帕利卡睡過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微涼的床單,小小的枕頭上壓著一張對折的字條。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棕色長髮披散在赤裸的肩頭,拿起那張字條打開。
字跡歪歪扭扭的,筆畫短得像小孩子握筆寫出來的,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怕她看不清楚似的。
「帕帕去辦點事,姐姐要乖乖等喔。」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字條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寫。
「……辦點事?」
她把字條放在膝蓋上,又看了一遍。沒有說去哪裡,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沒有說要辦什麼事。就只有「乖乖等喔」,像在交代一隻聽話的寵物。
她應該覺得不滿的。但她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彎起。帕利卡向來是這樣,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像一陣金色的小旋風,來的時候讓人措手不及,走的時候連個方向都不說清楚。
她把字條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用貝殼項鍊壓住一角,然後下床開始梳洗。
沒關係的。大概中午就會回來了,頂多傍晚。她一邊刷牙一邊想,泡泡從嘴角溢出,她含糊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等他回來再問他去哪了。」
但中午過了,帕利卡沒有回來。
她一個人下樓吃了午餐,旅館老闆娘端上來的燉菜她只吃了半盤就放下叉子。老闆娘問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搖搖頭說只是不太餓,但回到房間之後她才意識到,不是不餓,是少了帕利卡坐在對面邊吃邊說話的聲音,連食物都變得沒味道。
傍晚的時候她坐在窗邊,看著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幾個拉拉菲爾族的身影經過,她的耳朵會立刻豎起來,然後在看清對方的髮色之後又垂下去。不是金色,不是他。
太陽沉下去,烏爾達哈的夜空被晶瑩的燈火點亮。她依舊坐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鎖骨上的貝殼項鍊,指腹反覆摩挲著那枚小小的貝殼表面。
他沒有說今天一定會回來。她告訴自己。他只是說「乖乖等」,沒有說等多久。
但她還是睡不著。
那一晚她躺在空蕩蕩的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勢。床單上還殘留著帕利卡的氣味,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青草混著一點點汗水。她把臉埋進他睡過的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氣味鑽進鼻腔,胸口立刻泛起一陣酸軟的悶痛。
她的身體記得他。
記得他小小的手掌貼在她小腹上的溫度,記得他金色的頭髮蹭在她胸口時的搔癢,記得他從身後進入她時那根不成比例的巨物撐開陰道內壁的飽脹感,記得他射精時精液灌入子宮深處那股灼熱到幾乎燙傷的衝擊。
她的陰道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像在回應記憶中的形狀。
露拉莉亞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長耳垂落在臉頰兩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發燙。她咬了咬下唇,翻身仰躺,手掌順著小腹往下滑,指尖碰到陰阜上那層薄薄的毛髮,然後再往下——她分開陰唇,指尖按在陰蒂上,輕輕地繞圈。
她閉上眼睛,想像那是帕利卡的舌頭。他總是先用舌尖點一下陰蒂,像在打招呼,然後才整個嘴唇含上去,用舌面重重地舔過——
她的手指動得越來越快,另一隻手揉捏著自己的乳房,指縫夾著乳頭拉扯。陰道開始分泌淫水,沾濕了手指,她順勢把兩根手指插入體內,彎曲著尋找那個熟悉的粗糙點。
但找不到。
她喘著氣,手指抽插的幅度越來越大,拇指壓著陰蒂猛揉,腰拱起來又塌下去,淫水順著指根流到手腕,床單濕了一小片。快感堆積在腹部,像被一道堤壩攔住的水,越漲越高,但就是不破。
「帕帕……」她咬著枕頭套,聲音悶在布料裡,「帕帕……嗯——」
堤壩顫抖著,裂開一條縫——然後又合上了。
她抽出手指,癱在床上喘氣,陰道空虛地收縮著,像在抗議她為什麼停下來。不是沒感覺,而是她的身體拒絕讓除了帕利卡之外的人——包括她自己——把快感推到終點。
她瞪著天花板,眼眶有點濕。
「才第一天欸。」她喃喃地說,聲音啞得像剛哭過,「妳有沒有那麼沒用啊。」
第二天,帕利卡還是沒有回來。
她試著讓自己忙起來。她把房間打掃了一遍,把所有衣服都重新疊好,甚至把帕利卡那幾件小小的上衣和褲子也一件件折得整整齊齊,疊成一疊放在床頭。然後她坐在床邊,看著那疊衣服發呆。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件——帕利卡穿過的白色棉質上衣,袖子邊緣有點磨損,領口還沾著一點汗漬。她把衣服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青草和汗水的氣味立刻填滿了她的鼻腔,她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長耳也從緊繃的豎立狀態緩緩垂落。她把整張臉埋進衣服裡,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樣緊緊抓著那團布料,蜷縮在床上。
他的氣味讓她平靜,卻也讓她的身體更痛。
陰道又開始收縮了,這次更強烈,像在抗議為什麼只有氣味沒有實體。她把衣服壓在小腹上,雙腿夾緊,試圖用壓力緩解那股空虛的酸脹感,但沒有用。她的身體想要的是被撐開、被填滿、被撞擊、被灌入——不是一件衣服。
那晚她又失眠了。
第三天,她開始坐立不安。
她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從窗戶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到床邊,再從床邊走回窗戶,繞了一圈又一圈。長耳時不時轉向門的方向,捕捉走廊上的每一聲腳步,每一次都讓她心臟狂跳,然後在腳步聲經過門口沒有停下之後又沉下去。
「他會不會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她想起帕利卡雖然實力不差,但畢竟只是個冒險者公會的新人,身高還不到一公尺,在烏爾達哈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她抓起披肩衝出房間,下樓問旅館老闆娘有沒有看到那個金髮的拉拉菲爾族男孩。老闆娘搖搖頭說這兩天都沒見過。她跑到街上,一家一家地問,酒館、商店、冒險者公會的櫃檯,甚至連市場旁邊那個賣烤餅的小攤都問了。
沒有人見過他。
她站在流沙屋前面的廣場上,人潮從她身邊流過,陽光照在她棕褐色的肌膚上,她卻覺得全身發冷。她低頭看著石板地上的紋路,長耳無力地垂在腦後,像兩片枯萎的葉子。
「他走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插進胸口。不是「出事了」,而是「走了」。放棄她了,覺得她太麻煩了,找到更有趣的玩具了。
她回到旅館房間,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地流,一滴一滴落在裙襬上,暈開深色的水漬。她想起他說「最喜歡姐姐了」時的笑容,想起他幫她戴上貝殼項鍊時認真的表情,想起他在暗巷裡說「裡面裝的是帕帕的東西」時得意到不行的語氣。
那些都是真的嗎?
還是只是小孩子一時興起的遊戲?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長耳蓋住頭頂像一層薄薄的毯子,肩膀輕輕顫抖。項鍊的貝殼貼在鎖骨上,冰涼的觸感反而讓她的眼淚掉得更兇。
第五天,她已經不哭了。
她把帕利卡那疊衣服抱在懷裡,側躺在床上,琥珀色的眼睛空洞地盯著牆壁。長耳完全垂在枕頭上,連轉向門口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沒有吃午餐,也沒有吃晚餐,老闆娘敲門問她怎麼了她也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她自慰時的眼神,驚訝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想起他舔她時舌頭的溫度和觸感,想起他第一次射在她嘴裡時精液灌滿口腔的重量,想起他從身後插入她時那根巨物撐開陰道的瞬間——那種被徹底填滿、被徹底佔有的感覺,是她在遇到他之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她以為那是肉體的滿足。現在才知道,那不只是肉體。
她依賴他。不只是身體上渴望他的觸碰,而是整個人——從呼吸到心跳,從清醒到入睡——都已經習慣了有他在身邊。他不在的時候,世界變得安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每一聲都在提醒她:他不在了。
她把帕利卡的衣服抱得更緊,聞著上面越來越淡的氣味,閉上眼睛。
第六天傍晚。
夕陽把整個房間染成橘紅色,露拉莉亞依舊蜷縮在床上,抱著那團已經沒有味道的衣服。她沒有睡著,但也沒有醒著,處在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恍惚狀態。
然後門鎖響了。
她的長耳瞬間豎起來,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她翻身坐起,抱著衣服瞪著門口,眼眶還紅紅的。
門被推開。
帕利卡站在門口。
他滿身塵土,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翹著,臉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衣服袖口磨破了,褲子膝蓋處沾滿泥巴。他看起來累得要命,碧藍色的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一看到她就露出那個招牌的燦爛笑容,露出缺了一顆的犬齒。
「姐姐!帕帕回來了!」
他手裡捧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小心地捧在胸前,像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他走進房間,用腳把門踢上,然後走到床邊,把那團布包放在床上。
「帕帕去幫姐姐找禮物了啦,」他邊說邊解開布包,語氣裡混著疲憊和得意,「跑了好遠的路喔,騎陸行鳥騎到屁股都快裂開了——」
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條銀製的項圈。
精緻的銀色金屬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寬度只有一指節,弧度優美,表面打磨得光滑細膩。項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小的字,字體工整漂亮,顯然是專門請人刻的。
「帕帕の肉便器。」
露拉莉亞瞪著那行字,瞪著那條項圈,瞪著帕利卡得意洋洋的小臉。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然後她撲上去。
她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跪倒在地板上,雙臂張開把帕利卡整個人撈進懷裡,力氣大到兩個人都差點摔倒。她抱得死緊,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杓把他的臉壓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箍著他的背,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笨蛋!」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又掉下來了,這次是哭出聲音的那種,混著鼻音和喘氣,「笨蛋笨蛋笨蛋!你跑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
她哭到說不下去,只能把臉埋在他金色的頭髮裡,肩膀劇烈地起伏。帕利卡被她抱得幾乎喘不過氣,但他沒有掙扎,只是把臉從她胸口抬起來,用沾著灰塵的手指抹掉她臉頰上的眼淚。
「帕帕才不會不要姐姐咧。」他的聲音悶悶的,但很認真,「帕帕最喜歡姐姐了,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
他把那條項圈從布包裡拿出來,銀色的金屬在他小小的手裡閃閃發光。他掙開她的懷抱,退後一步,認真地看著她。
「低頭。」
她哭得滿臉都是淚痕,但還是乖乖低下頭。長髮從肩膀滑落,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上那枚貝殼項鍊。
帕利卡踮起腳尖,把項圈繞過她的脖子,手指笨拙地摸索著扣環。金屬貼上肌膚的瞬間,她打了個輕微的冷顫——銀是涼的,但那股涼意從脖子一路蔓延到胸口,反而讓身體深處那股空虛了六天的燥熱稍微平息了一點。
「喀」的一聲,扣環扣上了。
項圈貼合在她的脖子上,不緊不鬆,剛好吻合一指節的寬度。她低頭看著胸口那圈銀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彎成一個又哭又笑的弧度。
「這樣姐姐就跑不掉了。」帕利卡雙手抱胸,得意地點點頭,「以後不管帕帕去哪裡,姐姐都是帕帕的。別人看到項圈就知道了。」
她摸著脖子上的項圈,指腹撫過內側那行刻字——「帕帕の肉便器」。那行字貼在她的喉嚨下方,隨著吞嚥的動作微微起伏,像一個溫柔的枷鎖,把她牢牢鎖在他身邊。
「……笨蛋。」她又罵了一次,但這次聲音軟得不像話,眼淚還沒乾,笑容卻已經大到藏不住,「你這個笨蛋,讓我等那麼久,就為了這個?」
「對啊。」帕利卡理直氣壯地點頭,「這個很重要欸!帕帕跑了三家店才找到願意刻字的工匠,那個叔叔還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帕帕——」
她沒等他說完,又把他撈進懷裡。這次抱得輕了一點,但更久。她把下巴抵在他頭頂,閉上眼睛,感受他小小的身體貼在自己胸口的溫度和重量。
六天的空白、六天的恐懼、六天的空虛,在這一刻全部被填滿了。不是用精液,不是用性器,而是用一條銀色的項圈,和一個滿身塵土的金髮男孩。
「下次,」她悶悶地說,聲音還帶著鼻音,「下次要去哪裡,帶我一起去。不然至少留個字條說去幾天。」
「好啦好啦。」帕利卡在她懷裡蹭了蹭,打了個呵欠,「帕帕好累喔,可以睡覺了嗎?」
她鬆開他,看著他滿臉塵土、眼皮都快闔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伸手把他衣服上的灰塵拍掉,用袖子擦掉他臉上的擦傷旁邊的髒污,然後把他抱上床。
帕利卡幾乎是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她懷裡,呼吸平穩而深沉。她側躺著看他,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金髮,露出那張睡得像天使一樣的小臉。
另一隻手摸著脖子上的項圈。
銀已經被她的體溫捂暖了,貼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存在。但每一次吞嚥、每一次轉頭,金屬邊緣就會輕輕壓在喉嚨上,提醒她它在哪裡,提醒她那行刻字寫了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圈銀光,眼淚早就乾了,只剩下一個滿足到發痛的微笑。
「……帕帕的。」她輕聲說,把嘴唇貼在他的頭頂,閉上眼睛。
窗外,烏爾達哈的夜空已經完全暗下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像散落在黑色絨布上的碎銀。
明天開始,她再也不用擔心他會不見了。
因為她的脖子上有他的名字,而他的呼吸就在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