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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阿賓

14 · 久別重逢的晚餐

阿賓醒來時,車窗外的天色已經從白熱轉成橘紅。客運的冷氣吹得他手臂發涼,腦子裡還裝著台北巷子口那股燥熱的風。他擦了擦下巴,嘴裡有些乾,喉嚨像吞過一口沙。車子下了交流道,轉進省道,路邊的檳榔攤和自助餐店一塊塊滑過去,熟悉的南部氣味從窗縫裡滲進來——是油煙、鹹風、和煎魚爆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扛著行李下車,鎮上的車站還是那幅舊樣子,鐵皮屋頂被夕陽烤得發紅,幾台計程車停在站外,司機靠在牆邊抽菸。阿賓掏出手機打回家。

「媽,我到了。」

「到了喔?阿賓,你姑姑說晚上要請你吃飯啦,你直接過去她家,不用先回來。」媽媽在那頭一邊炒菜一邊講,鍋鏟的聲音噹噹響。

「好,我過去好了。」

「坐車累,大家都等你,姑姑今晚煮了一桌子,你表妹也在家。趕快去喔。」媽媽掛了電話。

阿賓把手機塞回口袋,拖著行李沿老街走。路不遠,幾分鐘就看見姑姑家的透天厝,三層樓,外牆貼著米黃磁磚,門口種著幾盆九重葛,開得紅豔豔的。他按了門鈴,裡頭很快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門一開,是孟卉。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粉色T恤,下身一條棉質小短褲,露出兩條細白的腿。頭髮亂蓬蓬地散在頰邊,嘴裡還嚼著洋芋片,嘴角沾著碎屑,看見阿賓便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表哥你來了!媽在煮飯!」

她一笑,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露出來,整個人像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桃。阿賓伸手撥了撥她的亂髮,笑著逗她:「每次看到你都在吃,又長大了沒?」

孟卉吐了吐舌頭,讓開身子:「快進來啦,外面很熱。」

阿賓踏進客廳,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姑姑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幾點油漬,長髮紮成馬尾,幾縷散在頸邊,臉頰被爐火烘得微微泛紅,眼角的魚尾紋笑起來細細的,像扇子一樣展開。

「阿賓,快坐,先喝點涼的。孟卉,去倒茶!」姑姑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著鍋鏟翻炒的節奏。

孟卉應了聲,跑到冰箱旁倒了杯冰茶,遞給阿賓。阿賓接過杯子,手指碰到她的手,涼涼的,還沾著洋芋片的油。她嘻嘻笑著跳回沙發,繼續看電視。

姑姑從廚房端出第一道菜,是一盤炸得金黃的虱目魚塊。她微微彎腰,把盤子擱到桌上。那件碎花連身裙的領口往下一垂,鎖骨下的一片肌膚露出來,裡面什麼也沒穿。阿賓剛好站在她斜對面,看見領口陰影裡一閃而過的肉色,乳溝不深,卻清楚得像條縫。他別過臉,喝了一口茶,覺得喉嚨更乾了。

「坐啊,別站著。」姑姑擦了擦手,笑著看他,「在台北有沒有吃好?我看你瘦了。」

「有啦,學校吃的還行。」阿賓順勢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碎花裙料子薄薄的,貼著她的腰身,裙擺垂到膝下,行動間像有風在裡頭流。她走回廚房時,裙擺輕輕盪著,隱約描出兩條大腿的形狀。

孟卉歪在沙發上,兩腳翹在扶手邊,短褲的褲腳捲了上去,露出大腿內側一片嫩白的肉。她看得入迷,嘴裡嚼個不停,偶爾笑得前仰後合,T恤下擺往上掀,一截細腰在衣料下若隱若現。

「孟卉,去幫你表哥拿碗筷。」姑姑的聲音又從廚房裡傳出來。

「哦——」孟卉滾下沙發,光著腳啪嗒啪嗒跑進廚房,短褲後面繃得圓圓的,小小的臀瓣一步一晃。阿賓看了一瞬,又低頭喝茶。

晚餐擺滿了一桌,炸魚、炒青菜、糖醋排骨、蛤蜊湯,姑姑的手藝像用力過猛,把整條街的香味都濃縮到這張桌子上。三個人圍坐著,姑姑不停往阿賓碗裡夾菜,問他功課、問他同學、問他在台北的房租。阿賓一邊吃,一邊應著,目光不時落在她臉上。那張臉不是豔麗的那種,眉毛淡而長,鼻子挺得恰到好處,嘴唇薄薄的,沾著油光更顯得柔軟。她笑的時候,會先抿一下嘴,再慢慢張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像一朵遲開的花。

「你媽媽說你搬去的地方,房東對你很好?」姑姑問,筷子夾著一隻剝了殼的蝦,送到阿賓碗裡。

「還不錯,是對年輕夫妻。」阿賓說,低頭扒了口飯,心裡浮起胡太太那張笑臉。他咬了咬下唇,沒讓表情漏出來。

「現在的房東都精得很,你可要小心,別被佔了便宜。」姑姑笑著,眼裡帶著點戲謔。

孟卉吃得快,三兩下扒完飯,抓著一杯紅茶站起來:「我吃飽了——我先上樓!」她把椅子往後一推,腳跟踩著拖鞋,咚咚咚地跑上樓。沒多久,樓上傳來門板關上的聲音,接著是電視機開得很大聲的卡通。

姑姑嘆了口氣:「這孩子都高三了,還是整天玩。」

「還小嘛。」阿賓說。

「都十八了,還小?」姑姑搖頭,嘴角卻帶著笑,「你小阿姨說,再這樣下去,畢業就去工廠算了。」

阿賓沒接話,幫著姑姑收拾碗筷。兩人站在流理台前,姑姑洗,阿賓擦。她的袖子捲到手肘,兩條手臂在水裡泡得泛紅,腕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她低頭洗著盤子,後頸露出一小段白,貼在馬尾下面,碎髮黏在汗濕的皮膚上。

「姑姑,你頸子上有根頭髮。」阿賓說。

「哪裡?」她偏了偏頭。

阿賓伸手替她拈掉,指尖劃過她的後頸。姑姑的皮膚熱熱的,有一層薄薄的汗意,像剛蒸開的霧。她縮了縮肩膀,笑說:「謝謝啦。」

碗洗完,姑姑說累了一天,要上樓休息。她解下圍裙,順手掛在椅背上,那件碎花裙前面的裙擺掀起一角,阿賓看見她的大腿渾圓豐腴,白膩膩的,膝蓋往上的肉緊實而滑嫩,像一截削了皮的蘿蔔。

「早點洗澡喔,你累了一天。」她說。

「好,姑姑晚安。」

姑姑上樓去了,拖鞋踩在樓梯上,一步一聲,像心跳。阿賓在客廳坐了一會,電視裡的卡通還在叫,他卻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看了看階梯,忽然起了個念頭——去嚇嚇孟卉。

他輕手輕腳上了樓,走廊底的門關著,門縫裡沒有燈光,只剩電視機忽明忽暗的藍光。他走到門外,握住門把,輕輕一轉,門沒鎖。他猛地推開門,大喊:「譁!」

房裡的孟卉嚇了一大跳,從床上彈起來,整個人轉向背對門口,雙手在膝間慌亂地抓著。她一時緊張得失了魂,那件小內褲怎麼也提不上來,卡在大腿根處,整個白皙的小屁股露在外面,像顆剛剝開的水煮蛋,圓溜溜的,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光。

阿賓呆住了。他看見她兩腿間有什麼東西一閃,像一道細細的水光,很快又被她的手蓋住。他陡然明白——這丫頭剛才在摸自己的私處。

「孟卉……你……在做壞事……」阿賓脫口而出。

孟卉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反手抓著枕頭就砸過來:「死表哥!你進來不會先敲門啊!」

阿賓走進去,把門關上,低聲說:「我又不知道你在……」

孟卉眼底一下子盈滿淚水,那個「哇」還沒出聲,她自己先摀住臉,抽抽噎噎地哭起來。那哭聲細細的,像從齒縫裡擠出來,怕被樓下聽見。阿賓慌了,走過去攬住她,柔聲說:「別哭嘛……我什麼都沒看到……」

孟卉哭得更兇,肩膀一抽一抽的。阿賓伸手環住她,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著頭在她耳邊說:「孟卉乖……不哭……再哭你媽會聽到哦……」

這句話像按了開關,她立刻收聲,只剩輕輕的啜泣。她埋著頭,鼻尖幾乎蹭到阿賓的胸口。阿賓摟著她,手心貼在她薄薄的T恤上,感覺她後背細細的肩胛骨一起一伏,像隻受驚的小鳥。他慢慢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什麼也沒說。

「表哥……」她終於悶悶地開口,「你會不會笑我……?」

「我笑你做什麼?」阿賓低頭看著她,語氣放柔,「小卉長大了嘛,疼愛自己是正常的事。」

「可是……」孟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咬出一小排齒痕,「你剛才也說那是壞事……」

「我跟你開玩笑的,我……我也會自慰啊。」阿賓說,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溫柔。

「真的?」她眨了眨眼,淚水還掛在睫毛上。

阿賓指天發誓,說他十歲就會了。孟卉半信半疑,但總算不再哭。她軟軟地靠在他肩上,像沒了骨頭。阿賓仍摟著她,低聲說:「來,哥哥看看,幾個月不見,你漂亮很多哦。」

孟卉害羞地笑,扭了扭肩膀:「你騙人。」

阿賓又發一個誓,哄了半天,孟卉終於噗嗤一聲笑出來。那笑聲像風鈴,細碎地盪在房間裡。他扶她起來,輕聲說:「來,把褲子穿好。」

孟卉紅著臉,兩手拉著那件小內褲,慢慢往上提。她微微翹起屁股,細小的腰塌下去,短褲歪在一邊,露出一截嫩生生的臀線,像只貪玩的貓咪在伸懶腰。她穿好後,低著頭不敢看他,耳根紅得發燙。

阿賓看著她,心想:小女孩真的長大了。那短褲下一雙腿細長勻稱,T恤下的小胸脯微微鼓著,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弧度,像還沒熟透的果子,卻已經有了讓人移不開眼的甜味。

樓下忽然響起姑姑的聲音:「孟卉!阿賓!要不要吃水果?我切了芒果——」

孟卉嚇了一跳,像做賊似地跳起來,朝門外喊:「好——我們下去——」

她回頭看了阿賓一眼,那眼神裡有羞、有嗔、有一點說不清的依賴。她扯了扯短褲,又拉了拉T恤下擺,走到門口又停住,背著他小聲說:「表哥,晚上……你會不會跟媽講?」

「講什麼?」阿賓笑著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連你偷哭都不會講,趕快去啦,芒果要軟了。」

孟卉回頭朝他一笑,那笑容乾淨得像剛洗過的天空。阿賓跟在後面下樓,樓梯口飄著芒果的甜香,和姑姑在廚房裡切水果的輕響。他希望這個夏天慢一點,讓這些聲音再留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