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公,人家要入洞房。」
林默一聽,耳尖立刻紅了,他往騎樓外看了一眼,日頭還白燦燦地掛在頭頂,路上行人來來去去。他輕輕捏我的手指,笑得有點招架不住:「啊,這才大白天耶。」
我把臉往他的手臂上蹭,聲音軟得連自己都嚇一跳:「不管,可以做愛做很多次。」
他側過身,用身體替我擋掉一半的日光,低頭湊近我耳邊,氣音裡全是笑:「好老婆,回家吧。」我被他那聲「好老婆」弄得心口發燙,挽著他的手臂就往機車的方向走,腳步快得他連連笑著喊:「慢點,穿著裙子還走這麼快。」
我根本慢不下來。剛才在戶政事務所裡簽字時,眼淚滴在紙上那刻,我一直覺得自己像站在很深的井底,忽然被一雙很穩的手拉了上來。現在那雙手就牽在身邊,溫溫熱熱的,指節分明,銀戒壓在指縫間,像把我整個人牢牢圈住。
他幫我戴上安全帽,扣帶收在下巴,指尖不小心擦過我的下頷。我仰起臉看他,他正低著眼調整扣環,長睫在鼻樑兩側投下很淺的影。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從今天起就是我的老公。不是男朋友,不是鄰居,不是暗戀的對象,是配偶欄印上彼此名字的那個人。
「發什麼呆?」他拍拍安全帽頂,笑著跨上機車。我坐上後座,這次沒有客氣,整個人貼向他後背,兩手環得比平常更緊。他回頭瞥了一下,沒說話,只把機車騎得比來時更穩些。風從兩側掠過,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還有太陽曬過衣服的氣味,乾淨得像剛晾好的被單。
騎回社區中庭,他停好車,我先下來,站在一旁等他摘安全帽。他看我一直盯著他,忍不住笑:「幹嘛這樣看?像要把我吃了。」我把安全帽遞過去,眼睛沒移開:「就是要吃你。」他接帽子的手頓了一下,笑得整個肩膀都抖起來。我被他笑得耳尖發燙,轉身往樓上走,他在後頭鎖車,幾步就追了上來,從背後握住我手腕,把我往他身側帶。
「鑰匙。」他攤開手掌。我這才發現自己站在家門口,手怎麼也掏不準口袋。他接過鑰匙插入鎖孔,門一開,屋裡午後的光斜斜地舖在地板上,空氣裡還留著我們出門前吹風機的熱氣味。我正要邁進去,他忽然從身後把我攔腰一抱,反手帶上門,低頭便親了過來。
這個吻和婚前的都不一樣。他捧住我後頸,指腹一下一下揉著我的頸後,像在確認我是真的,又像在安撫我剛才一路上的亢奮。我踮起腳,勾住他脖子,把自己整個送進他懷裡。他的吻很密,先是下唇,再是上唇,然後舌尖輕輕掃開我的唇縫,進來時帶著一點剛騎車吹過的涼意。我忍不住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他摟得更緊,手掌沿著罩衫下襬探了進去,指尖停在我後腰,只是貼著,沒有亂動。
我輕輕咬了他下唇一口,退開半寸,眼睛裡蒙著一層水光:「老公,我沒吃午飯,可是我不想吃。」他啞著嗓子笑:「那想吃什麼?」我把他往主臥推了一步,他順勢往後退,眼神一刻也沒從我臉上移開。我伸手去解他襯衫釦子,一顆、兩顆,指尖一直抖。他由著我解,只是低下頭,用鼻尖蹭開我耳邊的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老婆想從哪裡開始?」
我沒答,只把襯衫往兩旁一拉,露出他精壯的胸口。他平時有在健身房,線條分明卻不誇張,皮膚被午光照出很淺的蜜色。我湊上去,唇貼在他鎖骨附近,輕輕一吻。他整個人震了一下,喉間滾出一聲很低很沉的氣音,手掌扣住我後腦,把我按向他。
我們一邊親,一邊跌跌撞撞地進了主臥。他的鞋早在玄關踢掉,我的平底鞋也不知被我自己甩到哪裡。他的背撞上門板,我壓過去,手往下解他褲頭。他忽然捉住我手腕,喘著問:「窗簾。」我偏頭一看,主臥窗簾只拉了半邊,午後的光正打上床尾。我推了他一把:「你去拉。」他低低笑,快步走過去把兩層窗簾全拉上,房間一下子暗了幾分,只剩一線細細的光從布縫漏進來,落在他後腰。
他走回來,雙手捧住我的臉,拇指輕輕擦過我眼角:「哭包,眼睛都腫成這樣。」我這才知道自己還在掉眼淚,無聲無息。我吸了吸鼻子,拍他胸口:「還不是因為你。」他把我抱起來,往床的方向走,我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長裙的裙擺翻起來,露出我一截小腿。他把我放上床,跟著覆上來,沒急著吻,只用目光把我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
我被他看得全身發熱,伸手去勾他脖子,他順勢低下頭,親我鎖骨。我仰起下巴,手指插進他短短的黑髮裡。他的唇很燙,隔著罩衫親到胸前,我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他抬頭看我,眼神又黑又亮,像在等我開口。我咬了咬下唇,聲音細得自己都快聽不見:「脫掉。」他笑了一下,很淺,像是捨不得這件衣服穿得太久。他把我扶坐起來,繞到身後,慢慢拉下拉鍊。這次他沒背過身,邊拉邊低頭親我後頸,每親一下,我的背就繃得更緊。
罩衫滑下肩膀,我上半身只剩一件很薄的淺色內衣。他從後面環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窩,手掌覆上我平坦的小腹。「妳好瘦。」他的聲音貼著我耳廓,熱氣全灌了進來。我側過臉去尋他的唇,他卻先一步走開,把我轉過來,自己脫了襯衫,露出大半個胸膛。
我跪坐著,伸手去摸他。指尖從他胸口滑到腰側,再沿著褲腰畫了一圈。他小腹明顯繃緊,喘得一下比一下重。我抬頭看他,眨了眨眼:「老公,人家今天要很多很多次。」他低頭親我額頭,額髮被汗打濕了一點,啞聲說:「要幾次都給妳。」
我推他躺下,自己跨坐上去,裙擺早被弄得亂成一團。他仰躺在我身下,胸膛起伏得很快,看我的眼神像在忍著什麼。我俯下身,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肩膀,他伸手把我頭髮撥到耳後,指尖順著耳垂往下滑。我隔著裙子蹭他,他低低「嘶」了聲,手掌扣住我腰,往下一按。
這一天從午後開始,我們真的做了不知道多少回合,連晚餐都沒吃。我像是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喜歡全翻了出來,一點都沒想收著。從主臥開始,窗簾一直沒拉開,房裡的氣味愈來愈重,全是交纏在一起的汗與喘息。我騎在他身上時,他扶著我的腰,指腹陷在我皮膚裡,喉間全是壓不住的悶哼。他從下面往上頂,我整個人像被浪打上岸,嘴裡的叫聲斷成不成句的氣音。他忽然坐起來,把我整個人圈進懷裡,吻我的耳後、頸側,低低喊我老婆。我哭著去親他,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淺淺的痕。
我們後來進了廚房。我被他抱上流理臺,背後抵著冰涼的牆面,前面全是他燙人的體溫。我的長裙被推得亂糟糟,他一手扶著我的背,一手撐在臺緣,汗水沿著下顎滴下來。我勾著他的腰,腿環上去,整個人被他釘在原地,只能仰著脖子一聲接一聲叫。他低頭含住我下唇,吞掉大半的聲音,動作卻沒停。我伸手去抓後面的濾水架,碰到一隻不鏽鋼湯匙,噹的一聲掉進水槽。我沒空理,他卻低低笑出來,胸膛震得我發麻。
浴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的。花灑灑下水來,熱氣蒸騰,我被他按在磁磚牆上,兩條腿快站不住。他從後面進來時,我兩手撐在牆面,水從他肩上流下來,滴在我背上,又滑到腰間。我回頭想看他,他正好低下頭,吻住我後頸。水聲很大,可是我耳裡全是他呼吸的節奏,又重又急。我一直在喊他老公,喊到嗓子都啞了,他把我轉過來,低頭親我額頭、鼻尖,再親到嘴唇,像每一處都不肯放過。
客廳的燈後來也沒開。我們跌在沙發上,窗外天色早就暗了,路燈的光從沒拉嚴的窗簾邊漏進來。我趴在他身上,長髮濕了一半,皮膚被冷氣吹得起了小小的顆粒。他拿薄毯裹住我,只露出我兩條腿。我像隻貪饜的小色貓,沒有一處肯落下,掌心在他胸口來回地摸,唇從他的下巴一路往下。他閉著眼,喉間一直滾著低啞的喘息,手指插在我髮裡,不輕不重地揉。我又跨坐上去,這次很慢很慢,他睜開眼看我,眼底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慾望,混著一點捨不得。他扶著我的腰,把節奏控制得像在哄我,又像在磨我。我整個人都軟在他身上,嘴裡亂七八糟地喊老公、慢一點、不要停。
我們從客廳又回到主臥,誰都想不起來是怎麼回去的。只知道最後一次結束時,我連翻身都沒力氣,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腿還掛在他腰側。他一下一下拍我的背,親我汗濕的額角,低低說:「老婆,夠了沒?」我累得眼皮直往下墜,卻還嘴硬:「不夠。」他笑出聲,又親了我一下,聲音溫柔得像是哄小孩:「明天再給,先睡。」
我沒回他,因為意識已經一點一點往下沉。窗外的夜色很靜,偶爾有風吹動窗簾,把路燈的光切成一條一條。我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他把我身上的薄被拉高,把我整個人裹緊,自己再靠過來,胸膛貼著我的後背。他的手環在我腰上,戒指壓在我小腹,涼涼的一小圈。我模糊地想,這就是結婚的第一天。我們真的做到了晚上十點,一起在主臥睡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