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的手從乃乃頭頂移開,公事包擱在鞋櫃上,邊解領帶邊往客廳走。
「妳今天打球怎麼樣?有贏嗎?」
乃乃還跪在地上,抹布壓在磁磚縫,指甲掐著布緣。「……輸多贏少啦,阿龍跟小魚那組太難打了。」
「喔——阿龍喔。」李飛在沙發坐下,拿起遙控器開電視,語氣聽起來跟平常一樣。「他最近是不是常跟妳搭混雙?」
乃乃站起身,把抹布拿到廚房水槽沖洗,水聲嘩啦嘩啦蓋掉她半句話。「就……今天有搭過一次,他力氣很大,殺球很快。」
「那很好啊,跟他搭妳不用跑太多,讓他罩妳。」
水停了。乃乃把抹布擰乾掛在水龍頭上,走回客廳的時候李飛已經轉到新聞臺,螢幕上主播正在報颱風動態。
她在他旁邊坐下,他順手攬過她的肩膀,拇指在她肩頭搓了搓。
「下禮拜找一天,我叫阿龍他們來家裡吃飯。」
「蛤?來家裡?」
「對啊,打完球一起吃個飯,很方便吧。」
乃乃側頭看他。他的表情跟說「今天垃圾車幾點來」一模一樣,嘴角掛著那抹她看了三年的笑。
「……你喔,」她捏他大腿,「又在打什麼主意?」
「哪有什麼主意,就吃飯啊。」
他笑著把視線轉回電視,手指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輕輕敲著,節奏穩定得像在數拍子。
乃乃沒再追問。她靠在他肩膀上,感覺他手心的溫度透過家居服傳過來,和拍她頭頂時一樣乾燥溫暖。
隔天下午,羽球館。
星期天人比平常多,隔壁場還有其他人,教練吹哨子的聲音每隔三十秒就響一次。乃乃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阿龍已經在場邊拉筋,背心胸口濕了一條倒三角。
「欸!阿乃!」阿龍一看到她,放下水瓶走過來。「昨天打一半就跑,今天可不準再落跑。」
「我哪有跑,是有事。」乃乃把球袋放在長椅上,從裡面抽出球拍。
「什麼事?回家給老公看戰績喔?」林志豪從另一邊晃過來,球拍扛在肩膀上,笑得一臉痞樣。「阿乃昨天殺球殺到一半忽然軟手,該不會是想到什麼色色的——」
「靠北喔。」乃乃拿球拍揮他小腿,他跳開,笑得更大聲。
阿強在旁邊拉小腿筋,頭也不抬地說:「阿乃今天穿這樣,等一下對面那場的阿伯又要打到流鼻血。」
乃乃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無袖粉橘色運動上衣,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彎腰一定露,黑色緊身五分褲,大腿外側兩條白色滾邊。她沒穿內衣,只貼了胸貼。
「這樣很正常好不好,打球熱得要死穿那麼多幹嘛。」
「很正常,很正常啦。」小魚從飲水機那邊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水。「來,先喝,等一下跑死你。」
乃乃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發現他盯著她脖子看。
「看什麼?」
「沒、沒有,妳這邊——」他指了指自己鎖骨上方,「紅紅的。」
乃乃抬手摸了一下。昨天戴克帆的連帽衫拉鍊冰到的那個位置。
「蚊子咬的啦。」
她把水杯放到長椅下,拿起球拍走進球場,背對著他們喊:「快點啦,先打一局熱身!」
阿龍跟在後面走進場,經過她旁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蚊子咬的?那個形狀不像欸。」
乃乃沒理他,站到發球線後面,把球往上一拋,用力揮拍。
羽毛球咻地飛過網,落在對面底線內側。
「不錯喔!今天火力很強!」文旦在場邊拍手,他身上穿著那件萬年灰色背心,肚子微凸,禿頭在日光燈下反光。
「廢話,我是誰。」
她嘴上這樣講,但熱身賽打到第三局的時候,她就知道不對了。
阿龍從背後貼上來。
「妳握拍不對,」他的聲音就貼在她耳殼後面,右手從她右肩外側繞過來,包住她握拍的手,左手直接搭在她腰上,拇指壓在她尾椎上方。「要這樣——手腕不要太硬,放鬆——」
他說話的時候胸口貼著她的後背,隔著兩層濕透的運動衣,她感覺得到他胸肌的形狀。
「阿龍你很煩欸,我會握啦——」
「會握跟握對是兩回事,妳每次都這樣握才會殺球沒力。」
他帶著她的手揮了兩下,腰上的手順勢往下滑了一點,拇指卡在她腰窩。
乃乃用屁股往後撞了他一下。「走開啦,我試試看——」
她往前一步拉開距離,重新握拍,揮了一下。阿龍站在原地,嘴角歪歪地笑著。
「欸,阿乃,」林志豪在對面場喊,「妳老公都不管喔?阿龍這樣貼妳妳也不推——」
「靠,我有推好不好!」
「推在哪?我只看到妳屁股撞他,那叫推喔?」
全場都笑了,連隔壁場上課的國中生都轉頭看。
乃乃臉頰發熱,彎腰撿球的時候故意把領口拉高了一點。她站直身體,正要發球,球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沒理它,繼續打。
但手機每隔幾分鐘就震一次,那種含在喉嚨裡的悶響從球袋裡傳出來,像某種東西在裡面活著。
「阿乃,妳手機在震欸。」小魚坐在場邊,指著她球袋。
「等一下再回啦!」
她殺了一球出界,球打到隔壁場的鐵柱,噹一聲彈回來。阿強在場邊吹了聲口哨。
中場休息的時候,她走到長椅旁邊,拉開球袋拉鍊拿毛巾,順便瞄了一眼手機螢幕。
三條訊息,同一個陌生號碼。
她認得那串數字。那串她刪過兩次、卻永遠記在腦袋裡的數字。
第一條:「我在觀眾席。」
第二條:「球袋夾層。」
第三條:「戴上。不然影片今天傳出去。」
她的手指僵在螢幕上方,汗從太陽穴滑下來,滴在手機玻璃面上,放大了一行字的某個筆畫。
她抬起頭,往觀眾席的方向看。
觀眾席就三排塑膠椅,靠牆,上面坐著零星幾個等場地的人——兩個阿伯在聊天,一個女生在滑手機,最角落、最靠近逃生門的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連帽衫的人。
帽簷壓得很低,但反光的鏡片朝著她的方向。
乃乃把手機塞回球袋,手指摸到球袋內側的夾層。本來放備用球網的那個夾層裡,現在多了一個東西——橢圓形,矽膠觸感,尾端連著一條細線,細線另一端是一個小小的白色遙控器,遙控器上貼了一小截紙膠帶,上面只寫了一個字:「塞。」
她把夾層拉鍊拉上,站起來。
「阿乃,妳臉色很差欸,要不要休息一下?」小魚又遞了一杯水過來。
「沒事,我去一下廁所。」
她拎起球袋往廁所走,背後感覺到阿龍的視線貼在她腰上。
廁所最裡面那間,門鎖喀一聲扣上。她把球袋放在馬桶水箱上,拉開夾層拉鍊,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跳蛋。棗紅色,比拇指粗一圈,矽膠表面在日光燈下反著濕潤的光澤,摸起來已經有一層薄薄的潤滑液。遙控器旁邊還塞了一小包隨身裝的KY。
她盯著那東西看了五秒。
然後她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那串號碼,打了一個字:「不要。」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立刻震了。對方傳來一段三秒的影片預覽——畫面第一格是她的背影,圍裙,流理臺,戴克帆的手掐在她腰上。
第二條訊息:「我只給妳一分鐘。」
乃乃把手機放在水箱上,脫下緊身褲,脫下內褲,撕開KY包裝,擠在跳蛋上。
她的手指在抖,但動作很快。她一隻腳踩在馬桶蓋上,把跳蛋推進身體裡。
推進去的瞬間她悶哼了一聲。矽膠表面冰涼滑膩,擠過入口的時候有種被異物撐開的脹痛感,進到一半卡了一下,她換了個角度,拇指抵著尾端用力一推,整顆沒入。
她喘了一口氣,把內褲和緊身褲穿回去。跳蛋在裡面安靜地待著,像一顆沒有心跳的內臟。
手機又震了。
「很好。上場。不要拿出來。」
她把遙控器塞進褲子口袋,推開廁所門走回球場。
「阿乃,妳去廁所這麼久!我們這邊少一個人被電爆啦!」小魚一看到她回來,拍著大腿哀號。
「女生廁所人多嘛。」
她把球拍重新握好,站到場上。每走一步,身體裡的東西就跟著微微移動,不是痛,是那種異物卡在裡面的存在感,像有根手指一直勾在她最敏感的那個位置。
她試著不去想它。
第一個回合,阿龍發球,她跑位慢了半步,球在她腳邊落地。
「阿乃!衝啊!」林志豪在場邊鬼叫。
第二個回合,她網前截擊,揮拍角度差了五度,球掛網。
第三個回合——
震動來了。
從身體深處炸開,像有人用手指彈了一下她最脆弱的那一點,然後按住不放。
乃乃的膝蓋一軟,整個人重心往下沉了一下,球拍差點脫手。
「欸!」阿強從對面場跑過來,「阿乃妳還好吧?」
「腳、腳拐了一下——沒事——」她扶著膝蓋站直,小腿在發抖,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縮。
震動停了。
但不到十秒又來了。這次是間歇式的,兩秒開一秒關,節奏像心跳,卻比她自己的心跳快兩倍。
她咬牙把球打回去,但那個東西在身體裡悶悶地嗡著,每一波震動都從內壁往外擴散,陰蒂充血腫脹,隔著褲子磨到縫線都像被電到。
「阿乃,妳今天殺球怎麼這麼軟?」文旦在對面場喊。
「靠、靠北啦——」她吼回去,聲音卻抖了一下,尾音往上飄,聽起來不像罵人。
阿龍站在她旁邊,手又搭上她的腰。「妳腳真的拐到?臉色不對喔——」
他的手很熱,壓在腰側,拇指正好按在跳蛋震動傳出來的位置。那一瞬間她感覺身體裡的東西往上一頂,像在回應他的手指。
「不、不用扶——」
震動忽然停了。
她趁機跑回位置,但喘得比平常劇烈,胸口起伏的幅度讓無袖上衣的領口滑下一邊,露出鎖骨和半個肩膀。
阿龍的眼睛黏在她鎖骨上,舔了一下嘴唇。
下一波震動來的時候,她正在跳起來殺球。
身體騰空的瞬間,跳蛋換了個角度,直接壓在G點上,震動強度突然翻倍。
她在半空中叫出來。
很短,很輕,像被嚇到的貓叫,但全場都聽到了。
「——阿乃高潮喔?」林志豪在場邊,笑得球拍都掉了。
「幹!閉嘴啦!」她落地,雙腿夾緊,跳蛋還在震,一波一波的酥麻從尾椎往上竄,她感覺內褲底已經濕透了,分不出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震動停了,然後又開。停了又開。節奏一直在變,像有人在玩弄她身體裡的某個開關,每次她快要適應,頻率就換,偶爾放慢到讓她以為結束了,下一秒就突然加速到最高檔。
她撐了四局。最後一局她連拍子都握不穩,殺球掛網三次,連小魚都看不下去。
「阿乃,妳要不要先休息啊?我看妳腳真的不行。」
「好——好、先休——」她話講到一半,震動忽然連成一片,不是間歇,是持續——她腿一軟,整個人蹲下去。
阿龍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扶她肩膀。「欸!阿乃!」
她的後背貼在他胸口,身體裡的跳蛋震得她眼冒金星,陰道的痙攣一陣一陣往上湧,她咬住嘴唇,把臉藏在他肩膀陰影裡,指甲掐進他自己的大腿。
不能叫。不能叫。不能——
「唔——」
她悶哼了一聲,很小,但阿龍聽到了。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緊了一下。
震動停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我去旁邊坐一下就好。」她推開阿龍,走到長椅旁邊坐下,拿起毛巾蓋在腿上。毛巾底下的雙腿還在細細地抖。
阿強拿了一瓶運動飲料過來,蹲在她面前。「中暑喔?妳臉很紅。」
「可能吧——今天太悶了。」
她接過飲料,手還在抖,瓶蓋轉了三次才轉開。
手機在球袋裡又震了。
她不想看,但手指不聽話,把螢幕點開。
「表現很好。球袋夾層有新紙條,照著做。」
她把訊息刪掉,把毛巾摺好放回球袋。
賽後,阿強一邊收球拍一邊喊:「欸,續攤吃冰啦!廟口那家!阿乃也來!」
「我可能要——」
「要什麼要,妳今天打這麼爛,罰妳請大家吃一盤!」林志豪已經拎著球袋站在門口等。
乃乃嘆了口氣,把球袋背上。「好啦好啦,吃就吃。」
冰店在羽球館對面巷子走五分鐘,廟口榕樹下擺了五六張摺疊桌。一群人點了八寶冰、紅豆牛奶冰、芒果雪花冰,乃乃點了一碗清冰,湯匙插在冰裡面攪了三分鐘還沒吃一口。
跳蛋又開始震了。最低檔,只比手機震動強一點點,但因為她坐著,那東西壓得更深,每一次嗡鳴都像直接貼在肉壁上磨。
「阿乃,妳冰都不吃,在想老公喔?」林志豪嘴裡塞滿紅豆,講話含含糊糊。
阿龍坐在她對面,一邊吃冰一邊看她。她不確定他看的是她鎖骨上的紅印,還是她夾緊的腿。
「我先走了,有點不舒服。」她站起來,湯匙掉在桌上,冰水從碗緣濺出來。
「欸,阿乃——」
「明天早餐店見啦!」
她拎著球袋快步離開,走出巷子的時候腳步已經有點踉蹌。手機又震了。
「往前走,右轉,舊公寓樓梯間。不要讓我等。」
她右轉,走進那棟她經過幾百次卻從沒進去過的舊公寓。一樓鐵門沒關,樓梯間的日光燈壞了兩盞,只剩三樓轉角那盞一閃一閃的慘白燈光。
戴克帆站在二樓轉角,背靠著牆,帽簷壓得很低,手機螢幕的光從下方照在他臉上,鏡片後面的眼睛反射兩個小小的亮點。
「過來。」
乃乃走上樓梯,停在他面前,距離他三步。
「……你到底想幹嘛。」
「想幹嘛喔——」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往前走一步,又一步,直到她後背貼上牆壁。「剛才在球場,妳有幾次差點叫出來對不對?阿龍扶妳的時候,妳是不是高潮了?」
「沒有。」
「騙人。」他的手伸進她褲子口袋,把遙控器拿出來,在她面前按了一下。
跳蛋在身體裡猛然一震。乃乃悶哼一聲,膝蓋撞到他的膝蓋。
「妳看,身體很誠實嘛。」他把遙控器放進自己口袋,另一手從口袋掏出手機,螢幕轉向她。「影片還在喔。妳剛剛在廁所塞跳蛋的時候,我有錄音——不是錄影啦,只有聲音。要聽嗎?」
「不要——」
「那就照我的話做。」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背靠著牆,雙腿微微張開。
「用手幫我弄出來。這次要叫我的名字。」
乃乃瞪著他。樓梯間的燈光閃了兩下,他的臉在光亮和黑暗之間切換,表情始終一樣,嘴角微微上揚,像在等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題目被解出來。
「……你保證這次之後就不——」
「我不保證任何事。但妳不做,影片現在就傳。」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住了幾秒。然後她跪下去。
樓梯間的磁磚地板很冰,膝蓋一碰到她就打了個冷顫。她伸手去拉他褲頭的時候,手指在發抖,比剛才在球場的時候抖得更厲害。
「慢慢來,」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從上方傳下來,「我想看妳的臉。」
她把他的運動褲連同內褲一起拉下來。那根東西彈出來,龜頭已經半濕,前端掛著一滴透明的液體,在日光燈下一閃一閃。
她伸手握住。
「嗯——」他仰頭,後腦勺靠上牆壁,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妳的手真的很會——李飛教妳的?」
「不要提我老公。」
「為什麼不能提?他現在在家裡看電視,什麼都不知道——」他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進她汗濕的頭髮裡,沒有用力壓,只是放在那裡。「妳握緊一點,對,虎口——轉——對就是那樣——」
她照做。虎口卡在冠狀溝下方,轉了半圈,掌心貼著龜頭磨過去。他的呼吸立刻變重,按在她後腦勺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叫我的名字。」
乃乃咬住嘴唇。
「叫。」他另一手拿起手機,螢幕對著她,拇指懸在傳送鍵上。收件人群組名稱她看到了——「羽球隊」三個字,後面括號裡有八個聯絡人。
「……戴——」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聽不到。」
「戴克帆——」
「再叫一次。看著我叫。」
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她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從齒縫擠出來:「戴克帆。」
他把手機放下來,但沒有收起來,拇指還懸在螢幕上方。他的腰往前頂了一下,龜頭撞在她虎口上,又滑又燙。
「繼續。不要停。」
她的手動得越來越快,掌心磨過龜頭的時候發出黏膩的水聲,前液沾得她整隻手亮晶晶的。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在她頭髮裡收緊,抓得她頭皮有點痛。
「再叫。一直叫。叫到我射。」
「戴克帆——戴克帆——戴、戴克帆——」
名字從她嘴裡一個一個吐出來,夾著喘息和抽氣,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裡來回撞擊,撞上水泥牆壁又彈回來,一句疊著一句,像房間裡不只她一個人在叫他。
「再大聲一點——」
「戴克帆!」
他突然抓住她肩膀,把她往前一拉,另一手握住自己的根部,龜頭對著她的胸口,第一股精液射在她鎖骨上,又濃又燙,沿著無袖上衣的領口往下流。第二股射在她的右邊胸口,白色液體掛在橘色布料上,第三股噴得比較高,幾滴沾到她的下巴和脖子。
她閉上眼睛,感覺到熱燙的液體順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滑,流進領口裡面,沿著乳溝一路往下滴。
他喘了好幾口氣才放開她肩膀,低頭看著自己射在她身上的痕跡,伸手把殘留在龜頭上的精液抹在她肩頭。
「很好。這次表現比上次好,」他把褲子穿好,從口袋掏出面紙包,抽了兩張扔給她,聲音還帶著喘,但語氣已經恢復成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下次,用奶子。我會再聯絡妳。」
他把遙控器放進口袋,轉身走下樓梯。
「跳蛋繼續戴著。到家十分鐘之後才可以拿出來。」
他的腳步聲一路往下,推開一樓鐵門,然後是外面巷子傳來的機車引擎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
乃乃還跪在樓梯間,面紙捏在手裡,沒有擦。精液沿著脖子往下流,已經涼了。
她站起來,膝蓋上有兩塊紅印,磁磚地板的灰塵沾在皮膚上。她用面紙把鎖骨和胸口擦乾淨,但衣服上的痕跡擦不掉,粉橘色布料上留著幾塊顏色比較深的濕印。
她穿上球袋裡的薄外套,拉鍊拉到最高,把領口的汙漬蓋住。下樓的時候她扶著牆壁,腿還在軟。
跳蛋還在身體裡安靜地待著。
巷子外面沒人。她低著頭快步走,經過冰店的時候轉頭看了一眼——阿龍他們還在吃冰,沒有人注意到她從巷子另一頭走出來。
回家路上她刻意繞開人多的大路,走那條沒有路燈的防火巷。經過樓下鐵門的時候,她沒搭電梯,爬樓梯上去,每走一層,跳蛋就跟著她的步伐微微移動。
她開門進屋的時候,李飛還沒回來。她把手機掏出來,距離戴克帆說的那個時間還有六分鐘。
她脫掉運動上衣,脫掉緊身褲,脫掉內褲。內褲底濕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潤滑液還是別的什麼。她把衣服全部塞進洗衣機,倒洗衣精,按最長洗程。
然後她坐到馬桶上,等了十分鐘,才伸手把跳蛋拉出來。矽膠表面裹著一層濁白色的黏液,拉出來的時候牽了一條透明的絲,斷在她大腿內側。
她把跳蛋用衛生紙包好,塞進球袋夾層。
回到客廳的時候,她才發現球袋裡還有一張紙條。不是那張寫著「塞」的紙膠帶,是一張對折的筆記紙,從筆記本撕下來的,邊緣參差不齊。
她打開。
上面是戴克帆的字跡,一筆一畫寫得很整齊,像寫作業。
「下週開始,每場都要戴。」
她把手用力握緊,紙條在掌心揉成一團。她想扔掉,但手指沒鬆開。
她把紙團塞進球袋最深處,拉上拉鍊。
客廳很安靜,電視沒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聲從廚房傳過來。她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甲還掐在大腿的紅印上。
李飛開門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把那件粉橘色運動上衣從洗衣機裡拿出來,用強力去漬劑來回搓領口那塊汙漬,搓到手背都紅了。
「欸?怎麼又洗衣服?」他把公事包放在鞋櫃上,走進廚房,看到她站在流理臺前面搓衣服,愣了一拍。「這件妳不是今天才穿去打球?」
「沾到髒東西,不馬上洗洗不掉。」她沒抬頭,手指抓著布料來回搓,領口那塊區域已經搓出細細的毛球。
「喔。」李飛走到她身後,伸手捏了捏她後頸。「今天打球好玩嗎?」
他的拇指壓在她後頸的凹陷處,力道剛好,跟平常一模一樣。
乃乃的後背從尾椎一路涼到後腦勺。
「……還可以。」
她把衣服沖乾淨,擰乾,掛在陽臺的曬衣架上。手掌還麻著,剛才握過的那根東西的溫度像還殘留在虎口上。
李飛站在客廳的窗邊,推了推眼鏡。窗外巷子對面那棟舊公寓,二樓樓梯間的燈已經滅了。
他把窗簾拉上,轉頭對陽臺的方向喊:「乃乃,晚餐想吃什麼?」
「隨便,你決定。」
她把球袋放到鞋櫃旁邊,坐回沙發上,拿遙控器開電視。螢幕亮起來,新聞臺的颱風動態還在跑,主播說預計週三登陸。
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一根一根張開,又一根一根握緊。
球袋裡的那團紙條,揉成球的形狀,安靜地縮在夾層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