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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送小菜的那個下午

週一過去了。

週二也過去了。

乃乃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去象哥的早餐店幫忙到中午,回家沖個澡、睡個午覺,下午整理家務或出門買菜,晚上等李飛下班一起吃晚餐。日子跟平常一模一樣,什麼也沒發生。

她不知道鞋櫃上層多了一把備用鑰匙。

週三,下午三點零七分。

乃乃剛從早餐店回來,沖過澡,頭髮還半濕地貼在後頸。她套了一件無袖低胸的白色連身裙——就是那件及膝的、領口開得低低的,稍微彎腰就會露出一截乳溝的居家裙。今天熱,她沒穿內衣,也沒穿內褲。

「涼快。」她對著鏡子拉了拉裙擺,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廚房。

水槽裡堆著早餐用的保鮮盒跟兩個盤子。她扭開水龍頭,擠了洗碗精,黃色海綿在掌心裡搓出白沫,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洗。

門鈴響了。

叮——咚——

乃乃抬起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在圍裙上抹乾手指。「來了——」她喊了一聲,踩著棕皮涼鞋走到玄關,拉開門。

門外站著戴克帆。

他穿著那件寬鬆的深灰色連帽衫、黑色運動褲,手裡提著一個紅色塑膠袋,袋口露出兩盒透明保鮮盒的邊角。他的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更蒼白,額角有一點汗,黑框眼鏡後面的小眼睛不敢直視她。

「小戴?」乃乃歪頭看他,笑出來。「怎麼是你?」

「我媽叫我拿來的。」戴克帆把塑膠袋提高了一點,聲音比平常低。「涼拌小菜,她說早上做太多,給妳跟飛哥。」

「阿姨也太客氣了啦——」乃乃往他身後張望了一下。「她沒跟你一起來喔?」

「裡長臨時叫她過去,弄中秋晚會的東西。」戴克帆說。「她說放著就好,不用招呼。」

「什麼不用招呼!進來進來,外面熱死了。」乃乃側身讓開門口,順手把門推得更開。「你先坐一下,我倒杯水給你。」

戴克帆踏進玄關。

門在他身後輕輕碰上。

鞋櫃就在門邊,上層放著一串備用鑰匙——李飛早上出門前刻意放的,鑰匙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銀色羽球吊飾。乃乃沒注意到,她已經轉身走進廚房,涼鞋在磁磚地上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

「你坐啊!餐桌那邊比較涼,電扇剛好對著——」她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夾著水龍頭又被打開的水聲。「我碗還沒洗完,你先等我一下喔!」

「好。」戴克帆說。

他沒有坐下。

他把塑膠袋放在餐桌上,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然後他站在客廳中央,慢慢地、慢慢地轉了一圈,像在參觀博物館。

電視櫃上的婚紗照。沙發上那條粉紅色的薄毯。茶几上半杯沒喝完的水。鞋櫃旁邊那雙帆布鞋。

只有她一個人。

他深呼吸了一次。手伸進連帽衫口袋,摸到縫在內側夾層的鑰匙——那把李飛給他的備用鑰匙,硬硬的、金屬的涼意貼著他的指腹。

他把手機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來,打開錄影模式,橫放在電視櫃上,鏡頭對準廚房門口。螢幕上的紅點開始閃。

然後他走向廚房。

乃乃背對著他,站在水槽前,兩隻手泡在泡沫水裡,正在刷最後一個盤子。她的肩膀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白色連身裙的裙擺在膝蓋上方輕輕擺盪。後頸上幾根沒紮好的短髮翹起來,黏在濕濕的皮膚上。

她沒穿內衣。隔著薄薄的棉布,肩胛骨的形狀隨著她刷盤子的動作一收一放。

她不知道背後有人。

戴克帆走到她身後,近到可以聞到她身上那股剛洗完澡的沐浴乳味道——牛奶味的,跟她在早餐店流汗時的味道不一樣。

他貼上去。

乃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小戴?!」

她感覺到大腿後側壓上來的觸感——隔著他運動褲的布料,硬燙的、貼在她臀縫的位置。她的裙子太薄,他的褲子也太薄,中間只隔著兩層棉布,什麼都擋不住。

「你幹什麼——」她扭過頭,聲音尖起來,手裡的盤子匡啷一聲掉進水槽。「戴克帆你住手——」

戴克帆沒說話。他的左手扣住她的腰,右手從前面繞過去按住她的髖骨,把她整個人往後拉,牢牢鎖在自己的下腹跟流理臺之間。

她的屁股被迫往後頂,他的胯往前壓。

「放開——」乃乃掙扎,手肘往後撞,打到他的胸口,軟綿綿的肉吸掉一半力道。「戴克帆你瘋了是不是?!」

「我一直想這樣幹妳。」戴克帆的聲音貼在她耳邊,沙啞的、喘著氣的,跟平常那個結結巴巴的高中生完全不一樣。「想很久了。」

他的胯開始動。

不是插入——隔著裙子跟褲子,他的硬挺卡在她臀縫跟大腿根部之間,前後磨蹭。動作一開始很慢,像在試探,然後越來越快。

「你、你給我停——」乃乃兩隻手抓住流理臺邊緣,指節發白,身體往前傾想要拉開距離,但他扣在她髖骨上的手紋絲不動。「小戴你聽我說——你還小——你只是一時衝動——」

「我十八歲了。」他打斷她,下身的動作沒停。「不小。」

「你這樣是——嗯——」她的聲音岔了一下。

他頂的角度變了,硬挺滑進她大腿內側的縫隙,隔著裙子壓在她腿間最軟的那塊肉上。沒有內褲,什麼都沒有。布料的摩擦直接貼上那條縫,每一次抽送都把她裙擺往前推一點、往後帶一點。

「妳沒穿內褲。」戴克帆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他早就知道的事實。

乃乃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

「你管我穿不穿——放開!你再不停我要叫了——」

「叫啊。」他貼得更緊,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垂。「叫給妳老公聽。叫給整棟樓聽。叫給等一下回來拿東西的我媽聽。」

她的手僵在水槽邊。

「你媽……」

「我說她去裡長那邊,但等一下會不會回來拿東西,」他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慢,「我不知道。」

乃乃的腿在發抖。

「你怎麼可以這樣……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看——」

「我沒有把妳當姊姊。」他的髖骨撞在她的屁股上,發出輕微的啪、啪、啪。「我把妳當女人。從搬來那天就開始了。」

他抽送的節奏加快,呼吸變粗,鼻息噴在她後頸上熱得燙人。泡沫從乃乃還握著海綿的手指間滴下來,她沒力氣去管了。她兩隻手撐在流理臺邊,指關節頂在白色磁磚上,整個上半身被頂得前後晃動。

「妳知道我聽過多少次妳的叫床聲嗎?」戴克帆的聲音在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用聽診器貼在牆上聽的。每一次都是飛哥弄的,每一次我都在隔壁聽。聽完就幹妳的涼鞋。」

乃乃的眼睛瞪大。

「……涼鞋?」

「門口那雙棕色的。我射在上面不知道幾次了。」

她的喉嚨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噎住的聲音,像是想吐又吐不出來。她想扭頭看他,但他的下巴壓在她肩膀上,把她釘在原地。

「妳現在下面濕了沒有?」他問,語氣像是在問她今天天氣怎麼樣。

「沒有——」

「騙人。」

他的右手從她髖骨上移開,往下一探,手指碰到她大腿內側——那裡有一道黏滑的、不屬於洗碗水的濕痕,從腿心一路延伸下來。

「這是什麼?」他把手指舉到她面前,食指跟中指之間拉出一絲透明的液體。「洗碗精?騙誰。」

乃乃閉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不說話了。

他重新扣住她的腰,這次動作更猛更急。整個人貼上去,胸口壓著她的背,肚子的肉擠在她腰上,運動褲的布料已經被前端滲出來的東西浸出一小塊深色的濕印。他的硬挺在她大腿之間進出,每次抽出來的時候都差一點滑出縫隙,每次頂回去的時候都壓得更深、更準。

「幹。」他悶哼了一聲。

「不要——」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身體的反應背叛她——她的腰不自覺地往後頂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連她自己可能都沒發現。

他發現了。

「妳腰在動。」他在她耳邊笑了一聲,熱氣噴在她耳殼上。「妳知道我等多久了嗎?一年。整整一年。每天聽妳在隔壁被幹,每天幹妳的涼鞋,每天幻想妳被我壓在下面。」

他抽送的速度快到幾乎失控,流理臺下面的櫃門被撞得輕輕晃動,水槽裡的水面盪出一圈圈波紋。

「今天。就是今天——就在這裡——用妳的腿——」

他的聲音斷了。

一瞬間的緊繃——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髖骨死死抵住她的屁股,手指掐進她腰側的軟肉裡。然後一股滾燙的熱流從他腿間迸出來,穿透運動褲的薄布料,打在她大腿內側。

第一股。

第二股。

第三股。

乃乃感覺到那道溫熱沿著她的大腿往下流,黏稠的、白濁的,一部分濺在她裙擺上,一部分順著腿內側的弧度滑下去,滴在磁磚地上。

他射了很久。每一下抽搐都伴隨著一聲悶在喉嚨裡的喘,手指掐得她腰上的肉都泛了紅。到最後幾下的時候,他的身體才慢慢鬆下來,額頭抵在她後腦勺上,大口大口喘氣。

空氣裡全是腥味。

他退開。

乃乃撐在流理臺上的手軟下來,整個人靠著櫃子滑坐在地上,裙擺撩到大腿根部,腿間一片狼藉。她低頭看著自己大腿內側那道還在往下淌的白濁液體,眼神是空的。

戴克帆退後兩步,拉起褲頭的鬆緊帶,把還半硬的東西塞回去。他走到電視櫃前拿起手機,紅點還在閃。

關掉錄影。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

「下次我還會來。」

他沒回頭。門開了,門關了,腳步聲在樓梯間遠去。

廚房裡只剩下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跟乃乃自己的心跳。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

大腿內側的東西乾了,繃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膠。她用手背抹了一下,抹不掉,那道白色的痕跡黏在她指節上,刺眼得要命。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在抖。走到浴室,打開蓮蓬頭,水從頭頂澆下來。她沒脫裙子。白布濕透貼在身上,透明的,底下什麼都看得見。

她搓了很久。大腿搓紅了,裙子搓出泡沫又沖掉、搓出泡沫又沖掉。但那道溫熱的觸感洗不掉,黏在皮膚表層跟記憶之間的那層薄膜上,怎麼沖都還在。

她關掉水,把裙子脫下來,揉成一團塞進洗衣機,按了最強的洗程。

洗衣機開始轟隆轟隆轉。

她換了一件乾的T恤跟短褲,坐在客廳沙發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不能跟李飛說。

這個念頭從她腦袋裡某個角落冒出來,像一顆被按進水裡的球,越是往下壓,越是往上浮。

說了要怎麼說?說隔壁的小戴——那個十八歲的、胖胖的、平常看起來連話都不敢多講的高中生——趁她洗碗的時候從背後貼上來,在她大腿中間射了一整泡?

而且她沒穿內褲。

而且她開門讓他進來。

而且——

她不敢往下想。

傍晚六點四十分,李飛開門進來。

「乃乃——我回來了,」他把公事包放在鞋櫃旁邊,看了一眼鞋櫃上層的備用鑰匙——還在原位,羽球吊飾朝著門口。「今天晚上吃什麼?」

「冰箱裡有昨天的咖哩,熱一下就好。」乃乃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聽起來很正常。太正常了。

李飛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她。

她站在瓦斯爐前面,用木匙攪鍋子裡的咖哩,背脊挺得筆直。換了衣服。頭髮綁起來了。流理臺擦得很乾淨,磁磚地也拖過了。垃圾桶裡有一團揉皺的紙巾。

「今天有人來嗎?」他問。

木匙在鍋子裡停了一秒。

「……沒有。」乃乃沒回頭。「怎麼了?」

「沒事。」李飛說,嘴角動了一下。「只是覺得家裡很乾淨。」

他走到餐桌旁邊坐下,發現桌上多了一袋東西。紅色塑膠袋,裡面兩盒涼拌小菜。

「這誰拿來的?」

「王阿姨,」乃乃說,聲音穩穩的。「她下午送來的,說做太多吃不完,給我們加菜。」

「喔——」李飛把盒子拿出來,打開蓋子,涼拌黃瓜的醋味衝上來。「她沒進來坐?」

「沒有,放著就走了。」

李飛沒再問。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黃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視線落在電視櫃上。櫃面上有一小塊灰塵被抹掉的痕跡——大概是一個手掌的寬度,方方正正的,像是原本放了什麼東西又被拿走了。

他沒說破。

晚上八點,乃乃在陽臺收衣服。

她伸手去拿晾在曬衣桿上的運動內衣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沒有聯絡人頭貼,只有一行字。

「今天很爽。別跟妳老公說。」

她盯著那行字。

陽臺的燈光很暗,螢幕的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瞪大的眼睛、抿緊的嘴唇、微微發抖的指尖照得一清二楚。

樓下巷子裡有摩托車經過,引擎聲轟了一聲又遠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暗掉,又被她按亮,又暗掉,又被她按亮。手指停在訊息上面,指腹壓著那幾個字,好像壓久了字就會消失。

沒有消失。

她按了刪除。

「確定刪除此訊息?」系統跳出來問。

她按了確定。

螢幕回復成空白的對話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乃乃把手機放回口袋,伸手去收下一件衣服。衣架撞在曬衣桿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噹、噹、噹,在安靜的夜晚裡聽起來比平常更大聲。

客廳裡,李飛坐在沙發上滑手機。電視開著,新聞主播在報什麼,他也沒在聽。

他瞄了一眼陽臺的方向——乃乃背對著他,正在收衣服,動作跟平常一樣。但他注意到她把同一件T恤從衣架上拆下來,又掛回去,又拆下來。

重複了三次。

他把手機翻到背面,看著自己的婚戒在電視螢幕的光裡閃了一下。

嘴角那絲笑意,跟昨晚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時候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