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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藥引

第 7 章 · 藥局的白色紙袋

他把菸蒂摁熄在鐵盒蓋上,起身。

工具間的日光燈閃了兩下,他把腰包扣回腰間,拉開抽屜翻了翻——零錢、證件、那盒被他推到最深處的保險套,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發票。他抓了一把硬幣塞進口袋,順手把鋼瓶鎖進鐵櫃,關燈鎖門。

凌晨十二點四十分,校園裡只剩路燈還亮著。

老趙從後門牽出那輛老舊的腳踏車,鏈條嘎吱嘎吱響,輪胎壓過落葉堆,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騎了十來分鐘。二十四小時藥局的綠色招牌在路口亮著,玻璃門半掩,櫃檯後面一個年輕店員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手機螢幕還亮著,停在手遊的結算畫面。

自動門叮咚一聲,店員嚇了一跳,抬起頭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老趙沒看他,逕自走到後排貨架,彎著腰一排一排掃過去。止痛藥、胃藥、維他命、驗孕棒——他的視線停在驗孕棒上頓了兩秒,然後移開。

找到了。

事後避孕藥,一盒一錠,粉紅色包裝。他拿了兩盒,又在隔壁貨架抓了一盒綜合維他命的空瓶,走到櫃檯結帳。店員打著呵欠刷條碼,連金額都沒報,指了指讀卡機。老趙掏出零錢,一枚一枚數著硬幣排在託盤上,店員懶洋洋地收了錢,發票遞過來的時候已經半閉著眼。他沒拿發票,轉身就走。

回程的風比出門時涼了一些。腳踏車的車頭燈照著路面,老趙一邊踩踏板一邊在腦子裡反覆推演步驟——不能一次全倒進走廊那臺飲水機,整棟樓喝的人太多,劑量會稀釋掉。要分批,只摻進她們寢室桌上的水杯。誰的水杯?小雯的。她睡前一定喝水,杯子就放在床頭。一顆不夠,兩顆?三顆磨成粉,分三次放,每次隔幾天,這樣就算有人發現水有異味,也不會立刻聯想到藥。

腳踏車拐進校園後門,他沒開燈,摸黑把車推回棚子底下。回到工具間,日光燈重新嗡嗡亮起,他從腰包裡拿出那兩盒事後避孕藥,拆開鋁箔包裝,把三顆白色藥丸倒在桌上。藥丸不大,圓扁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糖衣。他用老虎鉗的鉗柄一顆一顆碾碎,力道控制得很好,藥丸裂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喀喀聲,碎成幾塊,再碾幾下就變成了細白的粉末。

他把粉末小心地掃進一張對摺的白紙上,對摺再對摺,邊緣摺死,然後塞進腰包夾層那個裝零錢的小袋子裡。剩下的空藥盒、鋁箔片、發票,全塞進垃圾袋,打了個死結。

凌晨三點,他換上軟底布鞋,腰包扣緊,再次走進宿舍的逃生通道。

101寢的門鎖喀噠一聲彈開,他側身閃進去,反手把門虛掩。寢室裡四個人都在,呼吸聲平穩,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在小雯床頭的水杯上。玻璃杯,杯口蓋著一張衛生紙,裡面還有半杯水。他蹲下來,從腰包裡摸出那個紙摺的小包,拆開,指尖捏著紙邊,把藥粉對準杯口,輕輕抖進去。粉末落在水面上的聲音細得像蚊子振翅,他屏住呼吸,等最後一撮粉末沉下去,才拿起杯子緩緩晃了幾圈。

杯子放回原位,衛生紙蓋回去,位置分毫不差。他站起來,看了一眼上鋪的寧寧——她裹著被子蜷成一團,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平穩。對面床的小婷翻了個身,嘟噥了一聲什麼,又沒了動靜。小雅睡得很沉,被單踢到腰際,露出一截大腿,他沒多看,轉身退出房間,鎖好門。

凌晨三點二十,他回到工具間,脫掉布鞋換回拖鞋,洗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一直在抖。

不是緊張,是亢奮。

他甩乾手上的水珠,在藤椅上坐下來,翻開筆記本,翻過小雯那一頁,在空白處補了一行字:「藥粉已混入水杯,三顆分三次,今晨首次投藥成功。」擱下筆,他往後靠,拇指摩挲著頁角那行「以後不戴套」的字跡,嘴角慢慢往上勾。沒有套子了,也不用擔心懷孕了,以後想射幾次就射幾次,想射在哪裡就射在哪裡。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小雯早上醒來,迷迷糊糊抓起水杯喝下去的樣子,那個畫面讓他胸口發熱,褲襠裡的東西又硬了半截。

天亮以後,一切照常。

早上八點半,老趙提著工具箱站在二樓走廊上,假裝檢查牆角的插座。女生宿舍的走廊開始有了動靜,拖鞋踩在磁磚上的啪嗒聲、洗臉盆的水聲、幾個女生隔著門喊「快點啦要遲到了」的嗓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的粥。

101寢的門開了。小雯走出來,穿著牛仔褲和短袖T恤,頭髮隨便綁了個鬆鬆的馬尾,打著呵欠往廁所方向走。她經過老趙身邊的時候,揉著眼睛說了句「伯伯早」,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趙抬起頭,看著她從面前走過去,嗯了一聲。她走路的姿勢跟平常一樣,步伐輕快,拖鞋啪嗒啪嗒的,完全沒有異樣。他目送她推開廁所的門,門關上之前,她還伸了個懶腰,T恤下襬往上扯,露出一小截腰。

不到一分鐘,廁所裡傳來沖水聲。門開了,小雯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又是那個嘻嘻哈哈的樣子,跟隔壁寢的女生勾著手往樓梯口走。老趙蹲在牆角,螺絲起子握在手裡,眼睛看著她下樓梯的背影,褲襠裡那根東西又硬又燙,頂在褲管內側,脹得難受。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轉回插座面板上,鎖完最後一顆螺絲,起身收拾工具。

下午兩點,行政處發了一張公告貼在宿舍一樓的布告欄上。老趙提著工具箱經過的時候,瞥了一眼,腳步停下了。

公告上寫,因經費縮減,夜間保全人力將從四人減為一人,由校內職員兼任,負責宿舍樓夜間巡視,時間從晚間十點到清晨六點。底下還附了一行附註:兼任人員不需巡邏校園周邊,僅需留守宿舍樓內即可,薪資不另加給。

幾個工友圍在佈告欄前面,老李頭第一個開罵:「他媽的,薪水不加還叫人家守整夜?誰要幹誰去幹,我晚上要回去睡覺的。」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怨聲連連。老趙站在人群後面,面無表情地看完整張公告,然後轉身往工具間走。

回到工具間,他把工具箱擱在桌上,緩緩關上門,上鎖。

日光燈嗡嗡響著,他在藤椅上坐下來,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菸霧從鼻孔噴出來,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壓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以後,夜裡只有一個人巡邏。而且那個人,是他。

學校連薪資都不加,擺明了就是隨便找個人應付,不會有人來盯哨,不會有交接,不會有誰半夜突然跑來查勤。他只要待在宿舍樓裡就算盡責,整整八個小時,沒人會來敲他的門,沒人會知道他在哪一層樓、哪一間寢室裡。

他把菸叼在嘴角,往後靠,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已經開始重新排列四個人的順序。週一寧寧,週二小婷,週三小雅,週四小雯,週五——週五可以再輪一次。週末休息,觀察反應。一週四天,四種不同的身體,四種不同的觸感,全都在那棟樓裡,全都在夜裡等著他。

褲襠裡的東西硬得發疼,他隔著褲子用手掌壓了壓,悶哼了一聲。龜頭頂在褲腰的縫線上,脹得馬眼滲了一小塊溼印子,他把菸掐熄,拉開褲鏈,陰莖彈出來,握在手裡的時候燙得驚人。他沒動,只是握著,拇指壓在龜頭邊緣慢慢摩挲,腦子裡輪流閃過小雅那張潮紅的臉、小雯被子底下那片白濁的狼藉、寧寧裹著棉被蜷成一團的樣子,還有小婷皺著眉頭發出悶哼的那個瞬間。

他把褲鏈拉回去,起身走到鐵櫃前面,打開櫃門,拿出那個鎖在最底層的鋼瓶,放在桌上。瓶身冰涼,金屬反光照出他半張臉。

他翻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夜間保全縮編,即日起每日夜間僅一人留守宿舍樓。無交接、無查勤、無監控。以後夜裡時間充裕,可從容行事。」

筆尖在紙面上頓了頓,又補了一行:「下一輪——從週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