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媽媽的手指還舉在半空中，指尖那條精液絲已經斷了。
小明低頭看她，雞巴還半硬著，龜頭上殘留的白濁在午後陽光下反光。他喘了兩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
「今天到這裡。」
語氣平平的，不像商量。
宋媽媽愣了一秒，手指放下來，在T恤上隨便擦了擦。她沒追問，也沒多說一個字，只是點點頭，從地毯上爬起來。
她走到阿雪旁邊蹲下，一手穿過阿雪的腋下，把人從地毯上撈起來。阿雪的腿還在抖，站不穩，整個人靠在宋媽媽身上。
「來，沙發坐一下。」宋媽媽把阿雪半拖半抱弄到沙發上，拉過旁邊那件被脫掉的襯衫，披在她肩上，再替她把釦子一顆一顆扣好。
阿雪頭往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眼睛閉著，嘴唇還在微微發顫。大腿內側那條白濁已經淌到膝蓋了。
奶奶從沙發另一頭探過身，睜著一隻眼看阿雪的臉，看完，又靠回去。「夠嗆的。」
小菁從茶几旁邊站起來，拍拍膝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什麼也沒說，彎腰端起桌上那盆麵糰，轉身走進廚房。
我站在流理臺前，看著她把麵糰放到角落，從吊櫃裡抽出一條乾淨的紗布，對折兩次，輕輕蓋在盆口上，四邊都塞好。
廚房裡只有紗布摩擦盆緣的細微聲響。
我轉頭看客廳。
小明已經把褲子拉上，拉鍊沒拉，靠在電視櫃邊，雙臂交叉在胸前。他的呼吸平了，表情也鬆下來，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奶奶清了清喉嚨。
「海倫——」
我轉過去。
她嘴巴張開，話還沒出來。
我看著她，沒說話，只是看著。眉毛沒皺，嘴角沒動，就是看著。
奶奶的嘴又閉上了。
她把視線移開，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遙控器，摸到又放下，根本沒按。
客廳安靜了幾秒。
我從流理臺邊走出來，繞過茶几，站到地毯和沙發之間的位置。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身上——宋媽媽扶著阿雪的肩膀抬頭看我，奶奶靠在沙發上斜眼瞄過來，小明從電視櫃那邊投來目光。
「第三個名字，」我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明天我自己去敲。」
停了一拍。
「誰都不準跟。不準先打聽。不準打電話。」
我的視線從奶奶臉上掃到小明，再到宋媽媽，最後落在廚房門口的小菁身上。
「聽清楚了？」
小明先點頭。他點得很乾脆，下巴一收一抬，沒第二句話。
小菁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還捏著紗布的角。「聽到了。」
宋媽媽拍了拍阿雪的背。「我沒意見。」
奶奶是唯一沒出聲的。
她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腳趾翹得老高。嘴唇抿成一條線，看了我一眼，又去看小明。
小明沒接她的視線。
「……好啦。」奶奶哼了一聲，聲音從鼻子出來。「妳說了算。」
我沒回她。
我彎腰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起來，三個馬克杯疊在一起，端進廚房。水龍頭打開，水聲嘩嘩響，我慢慢沖，慢慢洗，一個一個放在瀝水架上。
客廳裡傳來宋媽媽低聲問阿雪「要不要喝水」，阿雪「嗯」了一聲。杯子碰撞的聲音，倒水的聲音。奶奶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走了兩步又停住。
我把手擦乾。
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退到落地窗邊緣，剩下窄窄一條金邊。客廳暗了一半。阿雪靠在宋媽媽肩上，呼吸均勻了，像是快睡著。小明還在電視櫃邊，手機拿出來在滑。奶奶把腳縮上沙發，整個人窩在靠墊裡，眼睛閉著。
我走到玄關。
鞋櫃旁邊的牆上掛著我的外套。我把手伸進左邊口袋，摸到那張摺好的紙——四四方方，摺了三折，邊角已經有點軟了。
抽出來。
沒在客廳打開。
我推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上。下午四點多的風吹過來，帶著隔壁棟廚房飄出來的油煙味。我把紙展開。
看了一遍。
又摺回去。
摺好，捏在掌心。
轉身，推開落地窗，一腳踩回客廳。屋裡沒人說話。
「明天早上，」我對著空氣講，聲音剛剛好夠屋裡每個人都聽見。「我一個人出門。」
說完，我把紙塞回口袋，走向臥室。
身後客廳裡，不知道是誰輕輕吐了一口氣。